夜深。
苏遇和钱沫沫二人凑到户部尚书的府门之前,这一次他原本以为钱沫沫还是像刚才那般,不用飞而是用走。结果没想到这一次,钱沫沫一把抓起少年的袖子,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腾跃而起,紧接着便是翻过了府门。
少年刚要惊慌,钱沫沫直接是伸出手来捂住少年的嘴。少年仓皇不止,还是差点叫出了声。接着钱沫沫连连嘘了几声,凑到少年的耳边低语:“别乱叫,等下被发现了。”
“哦……”
少年还想说话,奈何嘴被堵死,根本说不出话来。随后他只得是听着钱沫沫的吩咐:“这里是正庭,里面那个亮着灯火的,便是户部尚书。你去杀了他,不要惊动他。”
“我……”少年捂着嘴还是说不出话,最后无奈的伸手拍了拍钱沫沫的手腕。钱沫沫这才反应过来,松开了少年的嘴。
少年欲要大声讲话,钱沫沫的双刃匕首直接是横到了少年的身前。少年再次无语,明白要小心讲话,便继续说道:“我这大宝剑进去,丁零当啷的,肯定是会被察觉。不如你把你的双刃匕首借我用下。”
听了这话,钱沫沫眉头紧锁,说道:“不行。”
“拜托,刺杀欸,我又没有什么趁手的兵器。总不能拿剑刺杀人吧,这也太蠢了。”
钱沫沫一时无语,随即深吸了一口气。她盯着自己手中的双刃匕首许久,接着她说道:“这个没办法给你,不过我可以给你一把短刀。我知道你是剑客,但是短刀应该相差不大。”
说到短刀之后,钱沫沫从腰间拔出一把约十五公分长的短刀,递给了少年。少年没想到这位专门负责刺杀的指挥使,浑身上下竟然带了不止一把兵器。他挑了挑眉,随即接过短刀,说道:“多谢了,我用完就还给你。”
钱沫沫听了这话,淡淡地摇了摇头:“这把是统领给你的。他说行走江湖的侠客,身上总是得有点趁手的兵器。”
“——你是说,秦统领,他老人家给我的?”
“他还说,这是一把绝世好刀。”
“不是,他这也——”少年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忽然变大,急忙的压低声音,说道:“他这也太周到了吧。”
说罢,他只得是拿起这把宝刀,将浑身的寒气瞬间汇聚在刀刃之上,那把短刀瞬间是冒起蓝灿灿的光芒。他旁边的钱沫沫见状,也是感叹道:“真的是漂亮的寒气,而且汇聚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因为我有法宝。”苏遇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随即朝着户部尚书所在的屋内走去。
……
……
当苏遇翻过窗户,进入房间的时候,这房间之内弥漫着一阵烟雾。准确来说,是上流大人物比较喜欢的焚香。
处理公务还能焚香陶冶情操,这官员做的还真是惬意至极。户部的官员随手一挥,地方的财政就被收紧。收紧就会叛乱,叛乱就会拿这些官员开刀。想来想去,陛下始终都能做的游刃有余,甚至可以说是,滴水不漏。
此刻苏遇透过书架,看到了桌台旁,坐着一个身着黄色衣袍的男人。那男人肚子圆滚滚,手边是一壶酒,还有烤好的羊腿。满桌子上哪里有什么折子文卷,反倒是一堆的水果和糕点。这让苏遇不禁疑惑,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深夜处理公务吗?
他的心跳越发的加速起来,这让他已经有些难以喘息。喘息声越乱,便是越重。他连忙集中精神,忽然看到那桌子旁的户部尚书,抬起头,眯着眼盯着少年所在的方向看。
“——是谁!”
户部尚书郭槐,忽然厉声说了一句。
这让苏遇吓得大汗淋漓。
身为刺客,被目标人物发现,已是大忌。现在唯有一招,就是尽快处理掉目标人物。于是苏遇将手中的短刀瞬间汇聚寒气,刚要准备一个杀招,结果那边忽然说道:“来,来——给我满上。”
——我靠,把我当下人了?
苏遇无语,但是现在又不好直接走出来,不然拖延的太久,外面的钱沫沫估计会发飙的。即便是钱沫沫的战力不如师姐,可那高阶六品的实力,也是自己遥不可及的。
“……苏遇,你在干什么吗?怎么你忽然又这么多话。”
一个声音在心里响了起来。
苏遇猛地想起,上次昏迷之后,在梦中眼看着师祖萧瑶荷,使出的那招,能让人瞬间毙命的寒气飞针。
“师祖,求救!”
“又要死了吗?”萧瑶荷疑惑不解的问道。
“吼吼,师祖您还真是盼着我赶紧死了是不是。我不是要死,而是要杀人。”
“杀人啊……最简单了。你就直接杀了不就好了吗。”
“……为什么你们说杀人都是这么轻易啊。”
“不然很难吗?”
“快给我一些秘诀,我要使出那招能一下把寒气化成针甩出去的那个。”
“这个……没什么秘诀啊。”
“我现在躲在书柜后面,如果拿着刀冲出去把他砍死,太傻了。而且万一失手就糟糕了。”
“的确是挺糟糕,没事苏遇,你听我的。就像是把寒气汇聚在刀刃上的功法一样,把寒气汇聚在双指之间。”
苏遇如是照做,将寒气汇聚在双指之间。接着,他感觉到一阵浓烈的冷感,在手指间穿梭。这强烈的寒气让他有些难以控制,随后他心里默念:“然后呢,师祖,我好像快要控制不住了!”
“要的就是这个感觉,听我的,一下子给他挥出去!”
话音刚落,苏遇不再犹豫,直接站了起来,随后用力的将右手食指和中指的寒气猛地挥出去——
“咣当!”
户部尚书朦胧的醉眼猛地睁开。
少年也是吓了一大跳——
毕竟是第一次使出这样的招式,所以他的命中率的确是歪的有点可怜。可是好死不死,这一招寒气直接是挥在了户部尚书手边的酒壶。
户部尚书喊着醉话:“放肆!你不给我酒也就算了,你还给我把酒壶给砸了。哼哼,我要你命!来人!”
话还没说完,紧接着第二招寒气飞针甩了出来,直接刺中了户部尚书的咽喉。那位置卡的刚刚好,不偏不倚,一下子就让他说不出话来。慢慢的,户部尚书肥头大耳的脸蛋越发的红肿,肿到发紫,整个人都喘息不了。
人一旦喘息不了,那就是和死无异。
所以户部尚书很快的就扛不住,整个人像后仰了过去,轰的一声瘫倒在地。
苏遇目睹了全过程。
他的瞳孔放大,难以置信的盯着面前的这一幕。
一个朝廷命官,竟是如过场一般,就这么匆匆的在自己的眼前出现,也是就这么匆匆的死掉了。他甚至连这个人是多大年纪,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情都不了解,只是就这么轰的倒在地上,然后死了。
死了……
反应过来的苏遇,一瞬间扭过头,只见一环辫子的女子,一身白色的衣裙,露出一抹大腿的雪肌。她的双腿套着白色的裤袜,修长笔直。
再往上仰的时候,便是看到了一个神色冰冷的女子,目光淡淡的盯着少年。
“……师姐?”
“废物。”秦羽琳冷冷的说道。
“不是……我这是第一次啊……”苏遇无奈至极的说道。
“你方才的那招飞针,是从哪里学来的?”
“我……”苏遇记得师祖说过,不能将自己修炼寒气心经的事情说给任何人听,于是他把真相咽进肚子里,故作不知情的傻笑,说道:“我这也是,自学成才嘛。是吧师姐,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弟子。”
我现在可是极乐神的弟子,傻了吧师姐。
苏遇暗自庆幸。
“怪不得学的这么弱,连准度都没有。”
秦羽琳冷嘲热讽,随后指了指窗外,说道:“那人便是禁军护卫司的人了。我好像对她有点印象,在禁军护卫司官居何职?”
苏遇缩了缩嘴角,随即说道:“是禁军护卫司二处指挥使,钱沫沫,专门负责刺杀的。”
“原来如此。”秦羽琳镇定地思索。
“什么原来如此?”
“若是刺杀官员,他们明明有专门的刺杀人员做掉这件事情就好了。可偏偏这次却让你来执行,他是想借寒山寺之名,从而达到他的目的。”
“……师姐。”苏遇睁大眼睛,想了许久之后说道:“真的是,没看出来师姐你的思路竟是如此清晰。”
“对于那人,我不得不防着。”秦羽琳说着,还伸出手,整理了一下少年的夜行衣。
“所以说……师姐你知道我今晚要刺杀……?”
“不知道。我只是知道,你晚上肯定鬼鬼祟祟的出去。所以我给你准备了一件夜行衣,顺便也是跟在你们后面,看看你们究竟要干什么。”
“那……师姐,你杀了官员……这个事情——”
“这种扰乱地方财政,贪污腐败的狗官死便死了。我也只是想……”秦羽琳沉吟片刻,随即说道:“我也只是想,让你能在那人身边,呆的好些,免得落了欺负。”
苏遇还是不敢相信,人生中首次刺杀,失了手。
但是很快的,自己的师姐竟然就在自己身边,帮着自己一招击杀了户部尚书。
“师姐,既然事成,我们快些回去吧。”
“不急。”秦羽琳盯着窗户纸,说道:“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们。”
“啊?啥意思?”
“该给他们一点教训。”
秦羽琳说着,冰冷的神情上忽然勾起一丝令人生畏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