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是背着秦陈说话的,所以并没有察觉到秦陈脸上的异样。
随后,秦陈开口说道:“还是陛下印象深刻,臣已对当年之事忘得差不多了,哈哈。”
说到这里的时候,秦陈干笑了两声,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真的有些年老,有些记忆力衰退的。但是印象深刻的事情,怎么可能说忘得了,就忘得了的呢?
接着,女帝转过身来,有些难以置信的凝望着秦陈。
“忘得差不多了?那好,那朕就做次善事。回去之后,你将这本文卷抄写一百遍,明日早朝前将文卷给到朕的面前。”
如此草率,如此蛮横无理的事情,竟然让禁军护卫司统领没有办法拒绝。白发苍苍的老人,见谁都是不怒自威的模样,唯独见到这个比自己小太多岁数的女子,他便是有再多的锋芒,也是不敢反抗。
“多谢陛下。”秦陈抱拳说道。
女帝咯咯笑了笑,双手叉腰,继续说道:“等此次征讨结束,恐怕北阳国会积攒兵力,准备和南晋国全面交战。国战之前,军饷定是需要筹集。然而户部尚书被你们杀死了,现在军饷一事,成了难题。”
秦陈沉思一阵,随后说道:“京城三大财阀,皆是陛下之力。军饷一事,并不需要愁。况且,这次这档子事,洛家肯定是要有个交代。”
“说的好听。”女帝冷笑一声,随即说道:“京城虽是三大财阀,但是另外两家,迄今为止,目中无人。朕下了密旨让其回城商要正事,这两家竟然是视若无睹。唯独洛家,毕竟是康王的幕后资方,所以才能听信于朕。”
“既然是违抗陛下密旨,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秦陈抬起头来,双眸泛光,似乎是确定了一件事情——
“禁军护卫司的职责,便是替陛下解忧。今日稍晚时分,我会给陛下一个交代。”
“好,那么朕,就期待你的交代。”
女帝大手一挥,随即说道:“下去吧。”
……
……
星夜疾驰,苏遇和钱沫沫已经临近淮城附近。
而苏遇手下的三百禁卫,估计会在第二天日落之前,赶到淮城周边。
按照计划,苏遇需要和钱沫沫一起,偷袭淮城城内的主将。只是苏遇比较担心,此次战役,是否会惊扰到淮城城中的百姓,毕竟……百姓是战争中最无辜的牵连者。
恐怕钱沫沫并不会这么想,对她而言,抓紧时间完成任务,才是第一要义。
“你觉得,唐杰会在这淮城之中吗?”苏遇骑着马,对旁边的钱沫沫问道。
“我又不是神算子,自然是没办法得知唐杰是否在城中。但是,敌将我们必须拿下,否则将会影响大军攻进来的时机。”
其实钱沫沫说的没错,此次先锋军一减再减。白悠柔将八百禁卫分成两拨,三百人作为先锋,五百人作为大军后应。这在任何一本关于战争的历史史书上,都是鲜为人见的。而淮城,是北阳国的边城,这里作为北阳的边缘,自然是更加的注重守备,防止南晋国的入侵。
以三百人撕开防线,以八百人作为大军,这是何其的荒唐。
苏遇总觉得禁军护卫司的人都跟打鸡血了一样。
“前面距离淮城还有几十里的路程,做好准备。”钱沫沫驾马说道。
“做什么准备?”苏遇疑惑不解,他觉得刺杀总不可能是骑着马闯入敌城直接将对方主帅杀死,但是又不清楚钱沫沫所谓的准备究竟是什么。
“弃马,随后跟我一起飞入淮城!”
钱沫沫这句话说的让苏遇骇然不止。
但是苏遇来不及反应,钱沫沫便忽然一个急停,随后翻身下马,将马拴在附近的草丛之中。
苏遇也是连忙迂回,从马背上下来之后,连忙折返,牵着马走到钱沫沫身边,学着她将马拴在她的旁边。随即,苏遇开口问道:“然后,我们就要飞进淮城?”
“眼下最快的方式,就是飞入淮城。京城距离淮城数百里,我若是一直拖着你飞过去,不太现实。所以我们只能是退而求其次,先骑马,快到的时候,再潜入城中。”
苏遇听了这话,揉了揉眼睛,无奈的说道:“看样子,我是时候该练练轻功了。”
“这个不急,回到京城之后,秦统领应该会安排你学习这个项目。但是眼下,解决对方主帅之事尤为要紧。近身搏斗,恐怕定是会惊扰到对方的护卫。”钱沫沫向前走了两步,随即说道:“我是有一击毙命的本领,但是这次,杀人之事必须交由你来处理。”
话音刚落,苏遇连忙抢话道:“为什么一定是要由我?”
“如若是你始终过不了这一关,那么你便永远都没有办法成长。”钱沫沫上下打量了一眼苏遇,继续说道:“你空有一身本领,但是你从未杀过人。那你这身本领,又有何用?”
“我可以保护我想保护的人,不被敌人伤害。”
“这世上,除了生死,其它的都没有办法彻底解决问题。”
“……钱指挥使说话……还真是深奥。”
“这些不是我想和你说的,而是秦统领想要让你明白这个道理。我只是个传话的。”钱沫沫说完之后,抓起少年的手臂,随即说道:“事不宜迟,若是天亮,恐怕刺杀之事将会落败。有什么话,等这次任务结束之后,我们再议。”
话音刚落,钱沫沫直接拽着少年,腾跃而起。
空中忽然划过一道红色的烟气,显得十分漂亮。在众人昏睡的黎明,苏遇和钱沫沫二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潜入淮城之内。
……
……
京城,禁军护卫司内。
秦陈坐在议事堂之中,凝望着正在手握书卷的四处指挥使高廷,叹了口气说道:“京城三大财阀的事情,查得如何了?”
“回统领,其余两家近些年低调行事,很难从文卷上找出蛛丝马迹。”
秦陈有些无奈的说道:“陛下真是挑了好时机,我刚把钱沫沫调到前线,便是领了这样的差事。既如此,京城之内的战力,恐怕也是削弱了一些。”
“统领,有一人应该能堪当此任。”
“谁?”秦陈抬起眼皮,貌似是期待着高廷念出那个名字。
“三处指挥使,陈平凌。”
听了这个名字之后,秦陈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陈平凌乃是皇宫禁卫,就算他是禁军护卫司指挥使,但毕竟是守卫陛下,我又怎么可能随意调动。”
“陛下果然是因为沫沫派去前线这个事情,所以故意为难您。”高廷也是跟着叹了口气,说道:“眼下,康王一派的战力全部被调去前线——”
提到康王,秦陈忽然想到了一个人,随后勾起嘴角说道:“其实,还有一人。”
“谁?”
“寒山寺首席大弟子,天阶三品的寒剑仙子。若是她来,京城那两家财阀将不敢造次。”
“秦仙子?”高廷迟疑片刻,说道:“派遣她,她大概是不会同意的。”
“那若是陛下下旨呢?”秦陈盯着高廷看了许久。
高廷沉思片刻,随即说道:“若是陛下下旨,那么就算是秦仙子不从也没有办法。否则就是按抗旨罪论处。只是……以秦仙子,以及其背后的寒山寺……就算是真的抗旨……”
“所以说,需要有人做个从中调和。”
秦陈看向高廷,说完这句话之后,简洁的笑了笑。
“不知统领所谓,此人是谁?”
“既如此,为了国家大事,恐怕,只有我来亲自出马了。”
白发苍苍的老者,说到这里之后,徐徐起身。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接着说道:“这几日城内城外,诸多事情,恐怕劳烦你来协调。辛苦了。”
“为禁军护卫司效力,为陛下分忧,是属下分内之职。”
高廷对着秦陈的背影,毕恭毕敬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