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火光四起。
洛雯凝反应过来的时候,跑到城门上,盯着外面看了许久。看到外面整齐的兵马,纵列分布,密密麻麻的人头,让她彻底慌乱至极。
这些兵看上去兵强马壮,从五官来看不像是北阳人。从而确定,来者是整齐排布的匈奴兵。匈奴兵多,而守城的只有三千蓝甲侍卫,洛雯凝知道,现在只能是闭门不出,只要一出就是必死无疑。
洛雯凝知道自己慢了半拍,于是吩咐所有守城的蓝甲侍卫,务必要将城门严防死守。随即她命令传令兵,用信鸽的方式飞速告知京城,加急救援。
守城的只有三千兵马,不知道严防死守又能撑多久。
站在城门之上的洛雯凝,懊恼的叹气。
……
……
翌日清晨的时候,秦陈连忙入宫。
女帝陛下慵懒的躺在御书房的垫子上,自从昨夜欢愉一刻到现在,整个人是完全的颓唐。她看见太监进来,便说道:“大清早儿的,谁啊!”
“禀陛下,禁军护卫司统领秦陈求见。”
“他这么早又来做什么?南晋国的禁卫回来了?”
“不是。”小太监急不可耐,上前两步说道:“陛下,北阳边城淮城告急,匈奴率军七万将淮城彻底围困住。秦统领拿到战报,第一时间就入了宫找您。”
一听是这件事,女帝瞬间坐了起来,头发凌乱至极,盯着小太监看了看——
“宣!”
“是。”
小太监快步离开。
……
……
秦陈一边低头抱拳一边走了进来,因为他时间比较紧急,所以采用了这种方式。
女帝也没有见怪,摆手说了一句:“快说,战事如何了?”
“禀陛下,信鸽是清早送来的,臣推算,淮城应该距离被围困,已经是过去了三个时辰之久。三个时辰之内,想必只要严防死守,外加上城内的三千蓝甲侍卫,估计淮城现在还没有落入贼人之手。”
女帝听闻,懊恼的叹气道:“都是这个寒山寺的秦羽琳惹得麻烦!害的朕刚刚到手的淮城,这么快就要成为匈奴的城池了!”
“陛下,我们应当即刻点兵,出击。眼下最快的调动,不应该是从京城出发,而是从最靠近南晋边疆的东屿,调动兵马去淮城。淮城内可是有康王殿下,殿下贵为国之王室,若是被匈奴杀了,那南晋国的国威将不复存在!”
“东屿,东屿调三万精兵先去淮城。让京城禁卫,白悠柔点兵两千禁卫随之出发!不,这次还需要让那个罪人,秦羽琳,随禁卫一同出发。麻烦是她惹得,事儿也得是她来解决!”
“明白,那归返途中的禁卫,我们就让他们正常回城复命,不参与这次行动了。”
“嗯,就这么定了。”女帝起身之后,说道:“让苏遇这次跟着白悠柔一起出征。毕竟他也是身为洛府的护卫,洛雯凝也算是他的主子。而且这次如果得救成功,那就是康王,又欠了苏遇的人情。”
“不光如此,陛下。”秦陈咧嘴笑了笑,说道:“我方才想起,领兵东屿的不是别人。而是……靖王世子,李朝荣。”
听了这话,女帝眼神里闪烁了一丝光芒。
她挥手说道:“就这么定了!去把靖王叫来。”
“是!”
……
……
秦陈出了皇宫之后,便是径直朝着禁军护卫司那边走去。
白悠柔神色严肃的上前,说道:“统领,陛下什么吩咐?”
“你即刻点兵两千,通知苏遇,秦仙子,一起前去解救淮城危机。这次你不必担心,东屿那边,会调集三万守备兵,往淮城这边赶去。”
“好。”白悠柔说道:“苏遇是在洛府吗,我去唤他——”
“哎哎哎!”秦陈一把护住白悠柔的手腕,说道:“请人去把他叫来就好了,何必亲自去。”
“没事,我还没去过洛府,正好去一次。点兵的事情交给下人做就好了,事不宜迟,我们星夜出发!”
见白悠柔毛毛躁躁的从禁军护卫司出去,秦陈疑惑不解的盯着自己这个身为兵仙的下属。一直以来,她都是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好像人情世故上面的确是颇为单纯了一些。
好像她真的很喜爱苏遇,想要真的把他拥有到自己麾下。
秦陈无奈的摇头笑了笑,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调到你一处吧!”
“统领,禁卫兵我们是在城内点兵,还是直接从城外军营点兵?”
“城外吧,等下白指挥使和苏将军就会去前线。”
“是!”
……
……
“苏遇,苏遇!”
一匹白马停在洛府门前,一个扎着高马尾的红衣将军,从马背上下来之后,快速的朝着洛府里跑进去。几个女仆见到她之后,纷纷拦了一下,说道:“不好意思,这里是洛府,寻常人不得擅闯。”
白悠柔愣了愣,随后哦了一声,笑着说道:“我是禁军护卫司一处指挥使,白悠柔。前线作战,需要调集苏遇迅速过去,他在府上吗?”
一听是白悠柔的名字,女仆们纷纷投以崇拜至极的目光。白悠柔是响当当的南晋巾帼英雄,又是被称作红衣兵仙的名将,女子们自然是对她崇拜的很。但听说如此崇拜的人物,都亲自来请苏遇去前线,大家倒是感觉不可思议。
“苏少侠倒是在府上,但是这个时间估计在睡觉——昨天半夜下了雨,他很晚才回府。好像哭过,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
白悠柔听闻,忽然明白,随即说道:“哦对,昨天他被陛下留了下来,不知道陛下怎么他了。他在哪里,我去叫他起来!”
“白将军,白将军——这样不太好吧……”
“战机要紧,其余的再说!”白悠柔喝了一声,便是自顾自地朝着别院走了进去。
她刚走进一户庭院,忽然看到庭院里坐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子,神情淡淡地,手里握着一把木剑,眼神里并没有光芒。
她不知苏遇在哪里,于是走过去,问了一嘴:“你好,我是白悠柔,请问苏遇的房间在哪里?”
女子缓缓抬起头,似乎有些呆滞的凝望着面前的白悠柔,说道:“……你也是来找苏遇哥哥的?苏遇哥哥好像不太开心,一直把自己关在房子里……”
白悠柔从未见过说话如此慢吞吞的女子,见她一头淡黄色的头发,感觉有些异样,便伸手摸了摸女子的额头,也没有感觉发烧。
“……你说话感觉无精打采的,是不舒服吗?”
“……我不清楚,就是最近,苏遇哥哥来了走了来了走了的,感觉他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
“哈哈,苏遇现在可是名将,我得请他去!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好。”
这个女子好生奇怪,下地的时候是光着小脚丫的,没有穿鞋。
白悠柔原本想要打断,结果发现女子很自然的走在前面,个子矮矮的,跑起来淡黄色的头发飘飘的。
……
……
皇宫内,御书房中。
一个穿着淡黄色银龙雕纹长袍的男子,挺拔的站在御书房的大殿之中。他的眉宇里满是霸气之色,两鬓有些发白。
“拜见陛下。”
“嗯,免礼吧。”
女帝陛下随意穿了一件白色的绸裙,摆了摆手便走到靖王面前,盯着他的双眼看。
靖王有些疑惑,便问道:“陛下,您看什么呢?”
“朕在看……”女帝瞪着大眼睛,来回来去的看着靖王,继续说道:“朕在看这当世最适合当皇帝的人,究竟是一副什么样的面孔。”
“陛下——您言重了!臣并无谋逆之心。”
“你得有。”女帝向后缩了缩身子,随即挺起胸脯瞪着靖王说道。
“陛下……”
“你是王室,王室要有掠夺的心,不然你这样安于现状的样子,朕怎么可能放心得了。”
“陛下,臣誓死效忠陛下您啊!”
“是吗?”女帝冷笑了一声,说道:“朕的六部,你党羽众多。甚至勾结吏部,让朕的朝堂一片乌烟瘴气的!你以为朕不知道,那些死士是谁派来的嘛?”
“应该是,唐杰派来的。”
“唐杰只是个幌子。”女帝一阵见血的说道:“他是南屿指挥使,而你的孩子,李朝荣,是东屿的指挥使。你为了掠夺兵权,故意散布消息,让唐杰不得不反。为的就是如今的局面,想要让南屿的兵权和东屿的兵权,都交给到李朝荣的手上,对吧?”
靖王的表情一下子抽动起来,随即他怔怔地望着女帝。良久之后,他一下子跪在地上,说道:“臣冤枉,陛下明察,臣断然不会做违抗陛下的事情——”
“朕知道。”
女帝笑着扶了一下靖王的肩膀,随即说道:“但是朕怀疑也是不可避免地。所以……说实话,朕总是没什么安全感。你要理解朕。”
高高在上的靖王,被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帝吓得不敢吱声。
“昨夜忽闻战报,七万匈奴铁骑将康王所在的淮城团团围住。秦陈今早将事情禀告于朕,并告知朕,能够最快支援的,自然是东屿的李朝荣。”
听到这个名字,靖王顿时慌神,说道:“陛下,东屿也是重要的防线,万一海上的倭寇攻打过来——”
“所以,事情紧急,李朝荣必须快速的处理掉淮城的事情,再光速回来。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倭寇打过来,让东屿失守。那没办法了,朕只能以军法将其处置。若是李朝荣和匈奴兵战败,朕也是下了命令,败兵者,提头来见!”
女帝说完,肆无忌惮的笑了笑,接着说道:“朝荣英明神武,应该会很快将这些事情全部解决的。而且朕也派了白悠柔调集前线,只不过她从京城出发,可能速度上会稍微慢一些……”
靖王的神情变得阴晴不定,他从未想过面前这女子的手段,竟然是如此的高明。用世子做质子,让靖王变臣服。同时解决外战之乱,让康王还能安然无恙的返京。
当年她夺得皇位的手段,就已经足够阴辣。没想到一直以来,她都是如此的城府极深。
“朝荣会解决好的,请陛下放心。”
“那便好。靖王,顺便你去帮朕办个差事。”
“什么事,陛下?”
“前两天淮城返京的队伍应该是快到京城了,本来说好了今晚大设夜宴,好好犒劳三军将士。但是今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所以朕决定夜宴延后,而且更要大办特办。可是你也知道,归返的将士,也是凯旋而归,朕总觉得,得去好好的给他们接风。”
靖王沉思,随即说道:“臣会亲自到城门,派礼部一起,在门前恭迎将士们凯旋而归。并且臣会包下京城中最大的酒楼,自掏腰包,犒赏将士们。”
“嗯,有劳了。”
女帝说罢,又一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