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莉娜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赶过来看热闹的人已经全部走光,只留下了她的父母。
她的亲生父亲一只手捂住脸,一言不发只是无奈地摇头。
不过他还是在不断安慰着自己。
毕竟再怎么说,莉娜刚出生就已经会说话了,某种程度来说那也算是神迹了……吗?
他坚信,自己的女儿今后一定大有出息,说不准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的魔女!
可现实让他失望了。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村落,每位女性生来就拥有寻常人无可比拟的魔法天赋,因此被世人称之为魔女族。
高傲自大的她们排斥魔法利用率底下的“普通人”,在很久之前便开始隐居山林,这也给她们蒙上了神秘的色彩。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传播的谣言,在外人眼中,魔女的村落是世外桃源,是可以与天堂相提并论的存在。
无数人趋之如骛,可出发寻找这片净土的冒险家却最终无一人成功。
可在莉娜眼里,这片“净土”里的每一日都显得那么难熬。
一个魔法都用不出来的她在其他人中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虽然父母依旧爱着她,可她在这里的每一天都会随着年龄的成长而变得越发喘不上气。
除此之外,莉娜这么多年一直被一个疑问困扰着。
在这十几年间,她每隔几个月就会梦到同一位女孩,她很好奇时不时出现在自己梦境里的人究竟是谁。
莉娜决定离开这里,去外面的世界开创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并决心找到困扰自己多年的问题的答案。
父母虽不舍,可最终还是同意了。
一开始父亲还在担心莉娜出村可能会遇到危险,不过当他想起不足1米4的莉娜单手就能倒拔垂杨柳时,任何担忧都化为了过往云烟。
该担心的是莉娜吗,应该担心的是坏人才对吧!
莉娜自己也不清楚,为何自己会有如此怪力,她可从未做过任何特训,并且柔弱纤细的四肢怎么看都不像力气很大的样子。
临行前,父亲亲自为她戴上魔女帽,然后递来一个道具。
这件道具可以让使用者按照自己心里的想法变成别人的样子,缺点是使用这件道具时,不仅会持续消耗体力,力量以及速度都会被大幅度限制,并且只可以影响其他人看到的,并不会影响道具使用者的内核。
父亲希望莉娜能够伪装成冒险家出发,因为这可以减少遇到麻烦的概率,她同意了。
就这样,临行前的亚瑟顶着上一世大运司机的脸和父亲告别。
“你就不能变个年轻点帅气点的吗?”父亲的脸色很奇怪。
他年轻时,也曾有过美好的幻想。假如自己是冒险家,那该是怎样的潇洒风采……不过他最终还是被现实所打败。
他希望莉娜可以找到独属于自己的羁绊,并且归来时讲述旅行中的冒险故事。
“不帅的吗,我觉得还行啊!”亚瑟不太自信地回道。
“其实这样也好,毕竟谁会找一个油腻中年大叔的麻烦呢,哈哈哈哈”,父亲哈哈大笑,接着拍了拍亚瑟的肩膀,“果然是我老了,还得是年轻人,想的真是周到。”
“…………”
思绪拉回眼前,莉娜站在木桶前,上方不断升腾起热气,她抬起细嫩的小脚,开始一点一点地伸进木桶的温水里。
“斯哈斯哈……”莉娜高估了自己对水温的耐受力,皱了皱眉,不过最终还是坐了进去。
“唔,哈啊哈啊……好酥服呀。”
莉娜满脸通红,靠在桶壁,汗如雨下。
洗完澡后,她再次拨弄了两下小黄鸭,换上睡衣便扑向了床,疲惫感也一瞬间也随之席卷过来,她没过多久便进入了梦乡。
晚安玛卡巴卡。
…………
她感觉自己在不停的坠落,伴随着一股失重感,她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这里很熟悉,但是叫不上名字。
这是哪……
她好像在问别人,又好像在问自己。
明明这里自己很熟悉的,可就是想不起来了。
可就连她自己是谁,她也想不起来了。
更加矛盾的是,明明这里很温馨,但是自己却下意识地一直想要逃离。
这是为什么呢……
她仔细地观察周围,这里貌似是一处花园。
湛蓝的天空,温暖的阳光,以及芬芳的花香。
即使她从未来过这里,可她却依旧知道西边就有一间小亭子。
她转过头向那边看去,果然和记忆里的一样。
她想去小亭子里看一眼,可天边却逐渐开始变黑。
甜蜜的花香逐渐变成了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她似乎还零零星星地听到了远处的惨叫声。
就在一瞬间,花园四处燃起了大火,视角也逐渐变得摇晃,颠簸。
当她反应过来时,自己正被抱在怀里奔跑。
耳边是粗重的喘息和铠甲碰撞的冰冷声响。
他身上的铁锈味涌进她的鼻腔——后来她才知道,那是血的气味。
骑士的速度越来越慢,喘息声混着潮湿的水音。她想看清他的脸,可他的面容始终浸在阴影之中。
他终于跪了下去。
她回头时,看见他腹部的铠甲裂开一道可怕的伤痕,里面堆积着一团白花花的东西,就好像被攒在一起然后塞进去的一样。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逐渐变得清晰。
“跑。”
她听不见他说,却读懂那个口型。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转向另一条路,血迹拖成长而黏稠的痕迹。
她向前冲,泥土溅进嘴里,肺好像烧起来一样。可脚步声仍在逼近,几乎要贴上她的后背——
然后她踩空了。
世界翻覆。
膝盖撞上碎石,剧痛炸开的瞬间,她听见所有声音忽然抽离。
不是消失,是被什么巨大的寂静吞没了。
她抬起头,乌云正从中裂开,阳光泼洒而下,烫得她闭上眼。再睁开时,一位女人正站在光里。
轮廓柔软,气息熟悉,那分明就是自己的母亲。
“妈妈……”
声音噎在喉咙里,化成呜咽。
“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才来……”
她爬起来,跌跌撞撞扑过去,想要埋进那片温暖里,想要质问、哭诉、哀求。
但她穿过了她的身体。
扑了个空,再次摔进尘土。她慌忙抬头,看见女人的身影正在光中淡去,一点一点融化在过分明亮的世界里。
“不,不要。”
她伸手去抓,只握住一把流动的光粒。
指尖什么也留不住。
最后一点轮廓散尽时,她终于听见自己的声音,细碎而破碎:“别留下我一个人,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
…………
莉娜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浸透了睡衣。
她怔怔地坐着,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
喉咙里堵着一团滚烫的硬块,脸颊一片冰凉,她抬手摸了摸,全是泪水。
她竟然哭了……
她试图活动一下自己的手臂,可它就像失去了知觉一样,完全无法活动。
稍微休息一下以后,她便用凉水洗了把脸,这时她才稍微回过些神来。
她开始细细品味刚刚的梦境,可大部分记忆都已经变得模糊,不管怎么回忆都想不起来其中的细节。
不过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她并不认识梦境中的女人。
上来就叫妈妈?莉娜又不打瓦,不能随便看到一个人就随便叫妈妈啊。
虽然之前喜欢堵桥,但现在多认几个妈妈也完全没用呀。
提到堵桥,她不由得开始想念之前一起堵桥的兄弟来了。
蒂蒂,五七,没有我的日子里,你们堵的还算顺利吗……
如果能穿回去,必须线下让兄弟爽一下,然后接着堵。
虽然脑海里想的这些很抽象,但确实对平复心情很有效果,她自己都被逗笑了。
引用瑞克的一句话,那就是不去想,这点事哪里有自己睡觉重要嘞。
她再次躺倒在床上,微笑着盖上了被纸。
……
……
“根本没办法不去想啊焯!”莉娜猛地从被窝里跳出来,她已经根本不可能睡得着了。
那个女孩究竟是谁!还有一看到就情不自禁让自己叫妈妈的人是谁!这根本没办法不去想啊!
她看了一下表,目前才刚刚凌晨两点。
之前夜猫子的她堵桥都至少堵到凌晨三点的,她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作息怎么样,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直接去附近的酒馆转一圈,万一有点什么好的委托,还能赚点外快。
她也懒得变身了,穿好衣服以后,便直接推开门朝着酒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