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大陆,风语之森,艾萨瑞安。
古树们的枝杆直插云霄,无数精美的树屋悬挂在的枝桠之间,流光溢彩的魔力辉光在城市上空流动。
奥洛瑞娅低着头,看着怀里已经放弃挣扎、一脸生无可恋的余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随后她抱着余树,径直穿过城门,走向王城深处那座最为宏伟的生命古树。
街道两旁的精灵们纷纷躬身行礼,她们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对女王晋升半神的狂热崇拜,有对她怀中黑发孩童的好奇,也有一些年长的精灵,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忧虑。
“黑发黑眸……这是被诅咒的颜色啊。”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但很快就在女王那无形的威压下消散。
余树将这些话语听得一清二楚。
他虽然听不懂精灵语,但他能从那些人的眼神和语气中读懂他们的排斥与不解。
也好。
你们越是讨厌我,我离开这里的机会就越大。
他心中冷笑,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往女王的怀里缩了缩。
怀抱温暖、柔软,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传来,让他这十天来紧绷的神经,在不知不觉中得到了一丝安抚。
奥洛瑞娅察觉到了怀里的动静低头,看着怀里满脸通红、正在跟自己手臂较劲的余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到了,小莎。”
她轻声说,“我们的家。”
卡洛斯大陆,风语之森,艾萨瑞安殿堂。
与外面那些由古树搭建的房屋不同,王宫本身就是一棵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巨树。
巨大的树冠遮蔽了半个天空,无数发光的藤蔓如瀑布般垂下,精灵们在悬于半空的走廊与平台上穿行,宛如一幅梦幻的画卷。
奥洛瑞娅抱着余树,直接落在了王宫的露台上。
她并没有急着去见那些长老,而是抱着余树直奔寝宫。
“洗澡。”
听到了两个熟悉的单词,然后是摆在面前的木桶时,余树震惊了。
然后就是新一轮的搓洗、换装、扎花。
当那件繁复得令人发指的蕾丝长裙套在身上时,余树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那是纯黑色的丝绸,上面用银线绣着风语之森的古老图腾,领口系着夸张的蝴蝶结,袖口层层叠叠的荷叶边能把手完全淹没。
奥洛瑞娅退后两步,双手捧着脸,眼睛里闪烁着名为“狂热”的光芒。
“完美……等等,对了还有这个……”
她打了个响指。
随后一朵硕大的和之前那朵完全不一样的黑色花朵,凭空出现在余树头顶,根茎甚至在他发丝间缠绕了两圈,稳稳扎根。
余树伸手去抓。
手还没碰到头顶,就被奥洛瑞娅一把抱进怀里。
“走吧,我的宝贝,让大家看看你。”
艾萨瑞安,中央大殿。
当奥洛瑞娅女王带着余树出现在了宫殿门口,长老们早已静静的跪在了那里。
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苍苍,胡须垂到胸口的老精灵,他手中的权杖由一整根生命古木的树心雕刻而成,顶端镶嵌着一颗散发着柔光的月亮石。
他是精灵族的大祭司,凯萨尔斯。
“恭迎女王陛下回归,愿月神的光辉永远庇佑您。”
凯萨尔斯带领众长老躬身行礼,他的目光在女王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落在了她怀中的余树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必多礼。”奥洛瑞娅的语气依旧平淡。
“陛下,您……您已踏入神之领域,这是吾族万年未有之荣耀。”老祭司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激动,但他很快话锋一转,“只是……您带回来的这位……”
他没有用“公主”这个词。
女王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们在生气么?说我先斩后奏?”
女王殿下淡淡的说着,空气中弥漫着丝丝紧张。
凯萨尔斯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扑面而来,那不仅仅是力量的压制,更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让他这位活了数千年的大魔导师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属下不敢。”凯萨尔斯把头埋得更低了,“只是,预言……”
女王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精灵的耳中。
“至于预言,它已经应验了一半,不是吗?”
女王不再理会趴在地上的长老们,抱着余树,径直从跪伏的人群中间穿过,一步一步走上通往王座的台阶。
整个大殿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
所有的长老们都震惊于他们女王的强势与霸道。
这还是那位为了族群,连自己女儿都能狠心放逐的女王吗?
晋升半神,改变的不仅仅是她的力量,还有她的心。
多年的压抑与委屈,在获得绝对力量后,转化为了绝对的意志。
她不想再顾全任何大局,不想再理会任何人的看法。
她只想补偿,用尽一切方法,补偿她亏欠了十多年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