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陆域,苍狼雪原,帝王陵墓。
风在这里停止了呼啸,天地间只剩下一片苍凉的白。
没有飞鸟,没有走兽,这里是生命的禁区。
厚重的冰层下,巨大的石块堆砌成陵墓的轮廓,每一块岩石上都刻满了古老的符文,用来镇压,也用来守护。
这里是帝王陵墓,活死人之穴。
修斯·李,唯一一个,统一了所有人类国度的帝王!
数千年前,人类最伟大的帝王,静静的沉睡在这里,没有人能打扰。
伊莉莎的意识从混沌中浮起,全身骨骼都在发出抗议的呻吟。
痛楚还可以忍受。
无法忍受的,是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间狭窄的石室,四壁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接缝,只有令人绝望的封闭。
伊莉莎靠在角落,蜷缩着身体。
而在石室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具巨大的水晶棺。
那水晶棺散发着柔和而诡异的微光,这也是这昏暗空间里唯一的光源。
而里面,卧着两个美丽的人儿。
靠着边上的紫发妇人双目紧闭,带着满足与幸福的表情。
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水晶棺的映照下流转着淡淡的神光,嘴角挂着浅笑,沉浸在甜美的梦境中。
而她旁边的,却,是一具尸体!
即便皮肤仍未失去光泽,面容威严,躯体也充满了力量感。
可那静止的胸膛,那毫无血色的皮肤,透露着,正中央这个男子,死去了。
这诡异的画面,让伊莉莎的血液几乎冻结。
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身体微微的抖动,证明了她内心的恐惧!
她是怎么来的?
记忆的最后,是母亲奥洛瑞娅惊骇的脸,与一道白光。
然后便是坠落般的疼痛与昏迷。
当她因为身体的疼痛而惊醒时,她就已经被困在了这里。
她是被抓来的吗?希雅呢?
无数的念头在脑海中盘旋。
抱紧了自己的双膝,伊莎将头深深埋进臂弯里。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周围安静极了,伊莉莎只能听见,自己那因为恐惧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恐惧在时间流逝中发酵,安静本身就成了一种酷刑。
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醒来了多久。
就在伊莉莎的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一声低沉而伤感的叹息,从水晶棺中幽幽传来。
伊莎的身体猛地一僵,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她惊恐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具水晶棺。
那紫发的妇人动了。
“哎……”
她用一种极其缓慢的动作,支起上半身,从水晶棺中坐了起来。
随着她的动作,那覆盖在她身上的华丽长袍滑落了一角。
伊莉莎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此刻伊莉莎才知道,妇人那遮掩全身的长袍下,竟然,竟然,是一具如同皮包骨的躯体!
这一刻,伊莎终于明白了那种违和感来自哪里。
那张脸,那张焕发着神光的脸,与这具枯槁的身体,根本就不像是属于同一个生物!
“你,是……谁?”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眼前妇人的喉咙深处硬挤出来。
然而还不等伊莉莎回答,她的视线突然下移。
在那里,一颗闪耀着七彩光芒的宝石,正静静地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妖精,之……泪?”妇人茫然自语,“为,什么,会在,这?”
她低下头,看向身旁那具毫无生气的男尸。
“是修,你,带来的,么?”
她轻声问着,仿佛期待着回答。
石室里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但西路西雅像是得到了什么无声的回答,随即又自己点点头,用一种近乎确信的语气呢喃。
“是了,是你,为了小雅!”
伊莉莎彻底迷糊了。
她就这样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女人,用那双枯槁的手,动作轻柔的为尸体梳理额前的乱发。
对着那一具尸体喁喁私语,时而微笑,时而蹙眉,仿佛他真的在倾听,在回应。
自己完全被当成了不存在的物件。
伊莉莎靠在墙角,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误入了一场诡异戏剧的观众。
是不是,该问问那首歌的事?
一个念头从伊莉莎心底升起,伊莉莎问着自己。
可是,当看到妇人那只枯骨般的手在男尸脸上摩挲时,伊莉莎怕了。
这个女人,太诡异了!
那种介于生与死、疯癫与清醒之间的状态。
就在伊莉莎还在纠结是不是该开口的时候。
“咕噜……”
一声不合时宜的声响,突兀地打破了石室的宁静。
妇人动作一僵,有些窘迫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脸上竟泛起一丝少女般的红晕。
她扭头对着尸体,撒娇般地抱怨。
“小雅,饿了!”
话音刚落。
一阵炫目的白光猛然爆发,吞噬了一切!
没有任何咒语的吟唱,没有任何魔力的波动,就像是世界被瞬间置换了一般。
原本狭窄、冰冷、空无一物的石室,在眨眼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雄伟得令人窒息的宫殿大殿。
殿堂高远,穹顶绘着看不懂的星图。
一排排巨大的石柱,如同沉默的巨人,延伸至视野的尽头。
伊莉莎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便不由自主地腾空而起。
当她再次回过神来时,她已经一张长得望不到边际的巨大餐桌面前。
上百个座位空空荡荡。
那个自称“小雅”的妇人,孤零零地坐在主座之上。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枯瘦的怪物,而是一副雍容华贵的模样,身穿紫色的晚礼服,高贵典雅,正微笑着看着伊莉莎。
而伊莉莎自己,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在椅子里,正对着她。
她想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无数透明的人影,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她们的面容,与水晶棺中的尸体一模一样。
这些“修”的幻影,一些如同最忠诚的侍卫,静静地站立在妇人身后。
另一些则如同训练有素的侍者,手
中端着银质的托盘,托盘上盛满了散发着浓重血腥气的“食物”与“酒水”。
她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将一道道“菜肴”依次摆放在长桌上。
每当一个幻影走近,妇人都会露出甜美的微笑,轻声致谢。
“谢谢你,修!”
“辛苦了,修!”
“这是我最爱吃的!”
她一一回应着,声音里,充满了幸福与满足。
仿佛那些幻影都是真实的,仿佛她正被无数个爱人包围着,宠溺着。
终于,所有座位前的餐具都已备好。
妇人高高举起右手中的酒杯。
杯中粘稠如血的暗红色液体,微微晃动着。
她隔着长桌,对着伊莉莎,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下一刻,伊莉莎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
她的右手自己端起身前的酒杯,手臂僵硬地抬起,将杯口凑到唇边,然后猛地向后一仰。
冰冷、粘稠的液体滑过她的喉咙。
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腥气,在她的口腔中炸开!
是血!
伊莉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呕吐欲望冲击着她的意志。
可她的身体,背叛了她。
她看见“自己”平静地拿起桌旁的餐巾,优雅地擦拭掉嘴角的红色液滴。
一口浓厚的腥气,从她口中不受控制地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