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大陆,风语之森,艾萨瑞安神殿。
一座百米高的雕像矗立着。
神像的面容带着温柔的微笑,环绕周身的绿色神光如丝带般在石刻的衣褶间流转。
奥洛瑞娅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膝盖早已麻木,刺痛感顺着骨头缝往上钻,她却浑然不觉。
祈祷着,也只能祈祷!
她低下头,额头重重地磕在地面上。
然而,神像依旧。
微笑依旧。
那悲悯的目光,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唯独没有停留在她和她垂死的女儿身上。
多么讽刺。
悲哀。
森林的母神,自己的祖母,完全不顾及,自己的血脉。
命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操纵着。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希雅的胸口起伏越来越微弱。
直至静止。
“不——!”
奥洛瑞娅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扑向藤编的软榻。
就在这一瞬。
没有任何征兆。
无数的光芒,突如其来地炸开。
浓郁得仿佛实质般的生命翠绿,瞬间充斥了每一寸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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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尽的虚空。
黑暗是这里的基调,却又在某些瞬间,无数光芒突如其来地炸裂,又突如其来地失踪。
金色的长发像瀑布一样垂落,每一根发丝都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辉。
近乎完美的容颜,华丽的长裙。
裙摆铺散开来,翠绿的新叶在裙摆上舒展,细嫩的枝芽在腰间生长,清澈的河流沿着裙褶流淌。
她赤着脚,踩在虚空之中。
每一步落下,虚空中便生出一朵朵绚烂的花朵,随即又在下一刻凋零,化作星尘。
艾萨瑞安,精灵族伟大的母神。
她那双让人沉迷的双瞳中,没有殿中神像般的漠然。
只有无尽的哀伤。
“唉……”
一声叹息。
“怨恨我吗?”
她站在云端边缘,目光穿透了重重界壁,穿透了空间的阻隔,落在了那片绿色的森林,落在了那座神殿之中。
看着下方。
看着那个跪在地上哭泣的女人,看着那个躺在藤榻上濒死的女孩。
“安娜……我的孙女,一切,都是因你而起啊!”
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丝无奈与思念。
一滴泪,顺着她那亘古不变的慈祥脸庞滑落。
“这就是……泪吗?”
艾萨瑞安抬起了她的头,她原本就不是非常坚定的眼中。
更加,迷茫了。
“艾萨瑞安,我的姐妹,你迷茫了吗?可是我们能做的一切,都已经做了……”
一道白色的丽影拥住了哭泣着的艾萨瑞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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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斯大陆,风语之森,艾萨瑞安神殿。
天幕骤然沉降,墨色从四方向中央晕开,吞噬了白日。
万籁俱寂。
下一刻,一道纯粹的绿色光柱撕裂了遥远天际的黑暗,精准地轰击在神殿的穹顶之上。
它笔直地贯穿天地仿佛连接了神域与尘世。
森林里,精灵们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海啸般的声浪。
“神迹!”
所有的精灵,无论身在何处,都仰头望向那唯一的光源。
他们的脸上交织着敬畏与惶恐。
长老们聚集在神殿外的平台上,光柱映在他们浑浊的眼底,却没有带来丝毫喜悦。
这对一个早已风雨飘摇的种族,究竟是恩赐,还是另一场灾祸的预兆?
神殿内。
天象的剧变,族人的沸腾,都无法侵入这片深邃的静谧。
那道贯穿天地的光柱,穿透了坚固的穹顶。
朦胧的绿光如同呼吸般在殿堂内起伏,最后缓缓散去,敛入地面。
光芒的尽头,奥洛瑞娅跪在巨大的雕像前,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双眼红肿,血丝密布。
身前的软榻上,艾莉希雅静静躺着,面色红润,肌肤甚至透着健康的光泽。
她的胸口平稳起伏,呼吸顺畅得听不见一丝杂音。
泪水再次决堤,却不再是绝望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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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狼雪原,帝王陵墓深处,活死人之穴。
伊莉莎睁开眼,首先感到的是身下床铺的窄小与坚硬。
她动了动右手,牵扯到一圈圈缠绕的绷带。
包扎得有些随意,甚至粗糙。
没有痛觉,可是伊莉莎,却继续陷入了她,迷茫的心中。
为什么……她没有死掉?被那个疯子一样的女人救了?
她撑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呼吸猛地一滞。
镜子。
无数面镜子,从地面一直延伸到视野无法触及的黑暗高处,将她困在一个无从逃遁的中心。
每一面镜中,都映着一个冷淡的、格格不入的自己。
无论她转向哪个角度,都只能被迫与自己的影像对视。
成千上万个自己,用同样的眼神盯着她。
如同审视。
如同拷问。
“你,喜欢,上,她了么?”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那里是整个镜房唯一的空旷地带,没有任何镜面。
随着她的问话,镜中,伊莉莎的身影旁,一个近乎透明的虚影浮现出来。
那虚影有着和她一模一样的容颜,却披散着一头温暖的金色长发,嘴角挂着太阳般和煦的笑容。
如果伊莉莎是那星辰中孤寂的月,那么她就是,与月同华的温暖的日。
伊莉莎沉默着,视线落在自己被包扎的手上。
她,喜欢么?不喜欢么?
喜欢,是肯定的。
但是,喜欢又能怎样?
身份、立场、血缘……每一道都是无法跨越的深渊。
能做的,或许只有在看不见的地方,静静守护。
“你,很想,死么?”
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所有的幻象瞬间消散。
镜子里的希雅不见了,变回了那个面色惨白的自己。
西路西雅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繁复的紫色长裙,裙摆拖得很长,上面用暗红色的丝线绣着大片大片的彼岸花。
随着她的走动,那些花朵仿佛活了过来,在紫色的布料上妖异地绽放着。
她停在伊莉莎面前三步远的地方,那张精致却扭曲的脸凑到了伊莎面前。
“欢迎做客,”西路西雅歪了歪头,视线落在她缠满绷带的手臂上,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弧度,“小伊莎。”
太近了。
伊莎浑身的肌肉紧绷起来,她向后缩了缩。
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难得清醒的怪物,试图寻找交流的可能性。
“那个……我玩够了,能放我回去吗?”她试探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