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明白,父王,”郡主看着这位婉夫人,却冲着王爷说道。
王爷的脚步一滞,虽然还在陪着笑,却皱了皱眉。
“我明白,你做这么多,只是为了让我听话,我可以答应你要我做的事,只要……”
王爷的脚步彻底停住,围观的众人愣住的同时,郡主才伸手,指向了那个慈悲的笑着的婉夫人,说道:
“只要……你让我杀了她。”
王爷冷着脸回过头,用关心的语气开口,但他的脸上却是冷冰冰的表情:
“你说什么胡话呢?幼霜,你这是修炼走火入魔了,迷了心智了!还不赶紧让两位供奉大人替你看看!要不然伤了根基可怎么办!再者说了,她可是你的母妃!”
“她不是我娘,我娘很久之前就已经死了,而且,就是被她害死的。”
郡主放下了指着那位婉夫人的手,却转头看向了王爷,眼神中,竟然有一丝挑衅的味道。
“你……你是怎么……”那个婉夫人早在第一时间就往后连跌了几步,差点没摔倒,好在王爷伸手扶住了她的腰肢。
“我是怎么知道的?呵……父王……六王爷,这么多年来,你让我做了那么多的任务,我替你杀了那么多的人,我也要多谢你,没有你给我的这些任务,我怎么能练就这样一身本领,也多亏了王爷你,我才得以靠自己的本事查出我娘亲的死因……”
说到这里,郡主环顾四周,才继续说道,“这些人当时也在,那是你四十大寿的那天,我才三岁,被来访的宗门仙师查出我不是无灵根的凡人,而是灵根埋藏位置与常人不同的隐灵根,而且还是罕见的极阴之体,是少有的修炼天才……”
“也正是在那一天,双喜临门的王府里,诞生了不少想要杀死我娘跟我母女俩的人,其中一个,就是你,婉姨!你可是骗的我好苦啊……这么多年以来,我都以为母亲是遭贼人所杀,从未想过,会跟你有关系,而且,还正是你亲自动手,刺杀的我娘!”
“婉姨,你与我娘本是最好的姐妹,都在这府里做丫鬟,怎么,你偏偏就是容不下她,甚至就连我也想杀?当日我从睡梦中醒来,见到你抱着我,我还以为你是关心我,谁知道,那时的你背后就正藏着一把匕首,要不是王府的人前来窍门报信告诉我娘的事情,你早就动手了。亏我还以为我娘死后,你就是我在这世上唯一一个亲人。”
“谁曾想,你为了自己的前途,竟然不惜杀害姐妹,还想杀了我!而且,六王爷,还有你!如此简单的行凶手法,如此粗糙的不在场证明,以你的城府,如何能猜不出真相?况且王府的眼线众多,你怎么可能查一辈子都查不出真相?”
“只有唯一一个解释,那就是你早就知道了真相,但为了留住我,还有留住那个生下了四世子的婉姨,你默认了她的罪行,容忍了她的杀人行为,你没有任何责罚和惩罚,反而是就这样包庇了她十几年!”
“李悬持,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当我的父亲?还有你,你这样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个世上?”
“说够了吗?闭嘴。”却听六王爷这富商一样的殷实胖子忽然冷冰冰的冒出一句,突兀的,也冷静的打断了自己女儿的施法。
“够?永远不够,我偏要说,今日就算你杀了我,我也要将真相说出来,我知道,你是王爷,我只不过是你寻欢作乐时留下的野种,不如他们这群公子哥高贵,要不是为了让我这个未来的主宰境强者听话,你本不会容我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但可惜,你错就错在这里,你容忍了我,也让我产生了这样不会惧怕你的性格,我跟他们不同……”
说到这里,郡主看了一眼那群纨绔世子们所在的方向,继续道:“他们依赖于你的权力,也惧怕你的一言一行,更加希望得到你的重视,我要的,从来就只是还我母亲一个真相!”
“够了,幼霜,现在住口,我还可以饶你不用打入深牢闭关,否则,就不是像上次六个月闭关那么简单了!”王爷的脸色明显阴沉了下去,脸上好像冥冥中被一片乌云遮盖了一样,一片发黑。
“呵~你大可以动手。”郡主却是伸手,直接将长剑噌的一声拔了出来,拔剑过快,以至于剑身都在嗡嗡的轻鸣,这一声剑鸣,也让王爷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毕竟,六王爷虽厉害,但却是个毫无修为毫无灵根的普通凡人,别说这把剑了,这副臃肿的肉身,下楼梯没走好的话,都有可能摔死。
郡主见到自己父王这般模样,忍不住嘲讽的笑了一下,才继续道:
“以前,我娘在这个府上就被所有人唾弃,她没有任何错,但只因为她一个本本分分的丫鬟,被你这个大老爷看上,又不愿纡尊降贵给她一个名分, 才害得她在府中人人喊打!”
“还有你!我之所以还留在府中,除了受这两个天灵境老怪物的压制,还有为了查出我母亲的死因之外,另一件事,就是希望能救你出苦海,让你这个我母亲最好的姐妹能不再受王爷的钳制和羞辱打骂,谁知道,你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我母亲是你杀得,那些被王爷欺辱和打骂的画面,也都是你们俩合谋用来骗我的!”
“李悬持,温婉婉……你们两个觉得,我在查明了这些事情之后,还会再听你的话,继续留在这个府上吗?”
“啊?这么大的瓜?”
“什么瓜?老先生?这哪里有瓜?”一个和楚明羽同样躲在墙边柱子后面观战的下人,听到后者的吐槽,不由得愣了。
“害,没什么,兄弟,好好看,这种危机的时刻,正是你们这种下人上位的好时机,富贵险中求,你这时候要是挺身而出,在关键时候帮了其中一方什么事情,到时候他们一定会对你有重谢的,富贵腾飞不在话下!”
楚明羽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随意的胡诌了几句。
“哦?受教了!老先生,您提醒的对啊!”那个小厮还真就往前挪了几步,试图给自己找一个翻身的机会,像他这样的奴才,拼命挤进这王府做事,求的本就是一个钱财,权利地位那种事情,也是抱有一丝期望的。
这要是借机成了这对峙两方其中之一的心腹,未来的日子,哪怕狐假虎威,自己的权势放在百姓面前那也是滔天的存在,就更不用说金钱财宝方面了。
‘只不过,还真没想到,这小姑娘竟然身世如此可怜……’楚明羽看着那少女一个人对峙一大群早在官场摸爬多年的老油条们的身影,不由得心中叹息,“这也难怪,这几天来,她一直问我一些哲学类的问题,估计她也是在犹豫,该不该反。”
“好了,幼霜,你说的,父王都听到了,我会答应你的请求的,只不过,不是现在,现在你也看到了,这里这么多客人在,我们怎么好怠慢了人家呢?”
王爷脸色缓和下来,但语气却是略显敷衍。
“好,那就……依父王的!”
郡主话都还没说完,谁知却忽然咻的一下动身,就在王爷的眼皮底下身形一闪,转瞬就伸手捉住了那婉姨的脖颈。
“你!二位长老,动手!”
“呵呵……放心吧,王爷,她现在已经被我等给制住了,不信,您仔细看看……这……这,还有这儿,看到没有,这可是我老人家近来钻研出的一门新神通,叫做千丝万缕。”
那曲鼎长老怪戾的笑着,仿佛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来到了明显被牵制住双手和双脚的郡主身边,上下端详起来。
此时的郡主身上,明显是被什么东西给牵扯住手脚了一样,借着阳光的反射,以及衣裙布料上,被丝线绕过束缚以及紧紧绑过的痕迹可以发觉出来,应该是有一种极细微的肉眼难以看清的丝线般的东西,将郡主瞬间就给缠住了。
“哦?我看看,如此厉害?”王爷也饶有兴致的走了过去,上下打量,仿佛眼前这个根本不是自己血浓于水的亲女儿,而是一个不相干的街边奴隶一样。
“好了,二位长老,这次也和之前一样,不用给我老李面子,往死里打就行,最后还是把她送到地牢,让她好生反省,闭关修炼即可。”
王爷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顾及旁边有多少人都在看着自己女儿的窘状。
“好了,诸位贵客们,此间事情已了,我们就……”
正在王爷说话的时候,曲鼎长老带着怪笑和一脸猥琐兴奋的神情,冲着郡主就是一巴掌抬起,就要打下,而一旁的郭神长老也是翻掌一握,一根铁索般的精钢锁鞭就出现在了手中,扬手就准备动手。
但这大晴天的,所有人的耳中却忽然被“砰!”“砰!”的两声巨响给震聋了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