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说完这句,见众人稍微安静了一些,彩蝶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于是迈步走了过去,径直就来到了王爷的面前,她冲着王爷行了个礼,随后便将那本线装书交给了王爷,随即又走到了围观的人群那边,将手里那些写满了娟秀俊美的文字的宣纸,分发了下去。
围观众人不明所以,各自接过分发传递过来的宣纸,才发现那纸上的,竟是一首首的诗词,细读下去,竟是每一首都惊才绝艳!
而更让众人难以置信的,则是接下来,郡主所念出的每一首诗,都是这宣纸上所写下的句子,而那本无名的线装书,期内也用小巧秀气的字体抄录了这十数首诗词。
郡主的声音还在平淡而冷静的娓娓道来,众人一时间对照着宣纸上的字句,再听着郡主所念出的诗句,不由得震惊了。
一剪梅, 声声慢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莫听穿林打叶声……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昨夜雨疏风骤……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花自飘零、水自流……”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
一首首诗词念下来,一共也就一炷香的时间,但这些时间以来,在场的诸人却越来越对这郡主五体投地,敬佩了起来。
须知,这世界虽是以武为尊,文道并非主流,但文才能达到如此巅峰境界的,实在是令人难以不佩服,再加上那苏大家所说,文道亦可以修炼,而这郡主更是有天人之姿,极有可能成就全天下第一个真仙,这如何让人不心生向往,不滋生巴结讨好之意。
就连六王爷和旁边的两位供奉长老一时间都看楞了,一边抬头看看那郡主神情淡漠地吟诗,一边又低头看看那线装书上所抄录的诗词,激动到他们都感觉鸡皮疙瘩起来了。
因为多年在王府的关系,他们自然熟知这就是郡主的字迹,而更为激动的则是在旁边一直挤过来试图仔细欣赏书中诗词的那位布衣苏大家。
“大家好好看看,这些都是我家小姐以前作的诗,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吗?”
彩蝶全部发完之后,两只小手一叉腰,略带些怒意,气鼓鼓的说道。
“你家小姐果真了不得!”
“这些风格各异,想象丰富的诗词,果真是出自郡主一人之手?”
“难不成还有假?”为了回应质疑,彩蝶刻意用更加愤怒的声音回敬道。
“无须质疑,老夫都看过了,郡主已经当场作了两首新诗,全都不在这本诗集当中,若是诸位手中的宣纸上都没有刚才的那首《黄菊赋》与《将进酒》的话,那想必就是刚才郡主临场发挥,即时所作的两首,如此看来,还有任何可质疑的地方吗?毫无疑问,郡主已经是我大秦首屈一指的文圣了,以她文武双修的全才资质,别说文道了,就是整个修炼界,也难有人可以望其项背。”
“没有,苏大家,我这边纸上好像都没有这两首诗。”
“我这边也没有。”
“苏大家,我这纸上也没有……”
闻听苏大家的话语,那边围观的人群立马各自照着查看自己手中的宣纸,果真没有发现那两首诗词。
而此时那仍在表情愤恨不已,口中念念有词的大世子一行人,似乎一下子就被场间的热烈氛围给抛弃了。
整个场内,似乎一下子就变成只有他们几人孤零零的在反对郡主了。
“不对!不对!仅凭这区区两首原创诗词,你们就敢断定我七妹真是未来的诗圣,未来的真仙?”
“切,显得你了?”楚明羽咧嘴做了个鬼脸,用老气横秋的嗓音对着那大世子遥遥说道。
“老家伙,你给我闭嘴!我问的又不是你,关你什么事?七妹,你当真有把握证明这一切吗?”
郡主:“……”
少女只是淡淡的望着大世子,手中把玩着自己的其中一柄飞剑,似乎毫不在意,也毫不关心眼前发生的事情。
但其实,郡主却已经有些慌了,因为,楚老先生在自己面前所作的诗词就只有这十几首,若是再有质疑声,还要自己当场作诗,那怕是就要露馅了。
倒不是郡主自己并无诗才,她从小就喜爱文学,也曾做过不少诗词,虽说不算什么传世名句,但好歹也算的上工整押韵,但比之楚老先生所作的诗词,那可就真是天差地别了,到时候必然露馅。
所以,郡主此时也在思考着,若是真的事态生变,自己又该如何面对?
“如此难道还不够吗?”没想到的是,却是苏大家站出来帮郡主说话,“就算仅仅只是这两首,又如何?难不成,这首《黄菊赋》与《将进酒》都入不了你的法眼吗?”
“苏大家,我大哥敬你也算个文人,才对你恭敬有加,你可别不识抬举,要知道你如今已经不是在朝为相的时日了,我大哥可是已经在朝为官,且是当今新科状元,苏老头儿,你说话之前,最好还是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再说!”
“老四!”却是六王爷训斥了一句,但他却也只训斥了这一声,再没有多的话语去劝诫这四世子,而是立马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去看那郡主诗集中的文字。这六王爷仿佛是故意任由这事情的发展一般,并未真的偏帮那苏大家。
但苏大家却似乎毫无察觉这六王爷的用心。
“呵呵……四世子,久闻你年少有为,尚未成年,就已经踏入修炼者行列,若非你七妹如此天纵奇才,恐怕你才是这王府最出彩的青年才俊吧?”苏大家却并未正面回应对方的攻击,而是提起了另一壶。
没想到刚好是没开的那一壶,四世子一下急眼了,踹开自己刚刚怀抱的那位姿色不错的美人,就跳了出来大骂了苏大家好几句难以入耳的脏话,骂完之后,才接着吼道,
“你个老东西!我跟你聊的是这些吗?牛头不对马面!”
“俗语都能说错,唉……四世子啊,你天资是不错,只可惜啊,毁于这浪荡性子,奢靡淫逸,不思进取,你这样的人,说话在老夫眼里,是没有任何份量的,所以,你还是省些口舌吧。”
苏大家说完这些后,才转而看向了那脸色阴沉的大世子,对着大世子淡笑着说道:“大世子,我敬你虽为当今的状元,但以你这冠绝天下,夺得桂冠的新科状元的文才,你又能写得出郡主刚刚所作的诗句吗?怎么贵为金科状元,老夫又不见你写出那‘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那‘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尊、空对月’?怎么?大世子是没有这等文才吗?”
“苏大家何须动怒,据我所知,人的才气,并非一定是用诗词才能衡量的吧?莫非苏大家这样的人物,竟也心存片面偏激之心?”大世子沉吟了一下,才压低了音调,冷冰冰的说出这几句。
“哦?看来大世子您倒是沉得住气啊。”苏大家抚掌淡笑,却是不接招。
眼见这苏大家不接招,大世子眼神转了几转,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继续说道:“苏大家您先稍安勿躁,起先这诗词之事,虽说我等不该胡乱质疑,但似乎这郡主那边所言,要说什么‘七步成诗,斗酒诗百篇’,诸位可都是历历在目的吧?那些话儿,可都不是我等所说的,既然是她们自己放下的豪言,那可就不能怪我等众人,想要为这郡主的诗才做个证了?”
郡主眼神变了变,转头看向了楚明羽,虽然她的眼神依旧平淡,却在那深沉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心。
楚明羽则是冲着郡主笑了笑,回以了一个大可放心的表情。
但这一幕,却似乎恰好被六王爷所关注到,他看向自己女儿的神情,似乎又变了变。
‘奇了,这幼霜……到底是否真的有那天赋?’六王爷心中不禁腹诽。
“这……”苏大家一时间也犯难了,他有些难为情的看向了郡主,他自己也写诗,还被尊为这大秦的诗圣,所以他自然也明白,这所谓名言佳句,可并非是一蹴而就,如池鱼一般容易获得的,那需要的是时日的积淀,岁月的沉香,灵感的焕发,甚至有时还会受环境与美食美酒的影响,并非是说作就能真的一日百篇这么直接作出来的。
苏大家自认,就算真是自己灵感迸发的那些日子里,他相信自己或许也真的有可能做得到斗酒百篇,但那也要是在自己状态极佳,甚至可能还需要借酒抒情,抒发豪情之时,才有可能办得到。
如今这郡主的状态与时机,以及这目前的环境,显然,苏大家已经认为,若是真要再让她当场做出第三首第四首甚至更多的名句来看,那显然就是在为难对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