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奥莱塔拉着卡特琳娜一口气跑出了教学楼,直奔校门口那辆熟悉的黑色汽车。
“快快快!上车!回宫!”
她一边提着裙摆小跑,一边急促地催促道,活像身后有一群丧尸在追。
“殿下?”
卡特琳娜有些不解地护着她,
“刚才那一击虽然有些……出人意料,但确实赢了,为什么要跑?”
“别问了!太尴尬了!”
维奥莱塔一屁股坐在汽车的软垫上,这才觉得那种令人窒息的尴尬感稍微消退了一点。
几十个大小伙子跪在你面前磕头,这种场面对于一个只想当透明人的社恐来说,简直是公开处刑!而且她心里清楚得很,那一包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趁着他们还在懵逼,赶紧溜才是上策。
“走走走,赶紧回家补个觉。”
汽车缓缓启动,沿着宽阔的林荫道向校门驶去。
维奥莱塔瘫在座位上,长舒了一口气。只要出了这个校门,今天的任务就算混过……
吸溜。
一阵极其诱人的香气顺着半开的车窗飘了进来。
那是刚出炉的黄油牛角包、慢火炖煮的红酒牛肉,以及特浓咖啡混合而成的味道。
“咕噜……”
维奥莱塔那原本坚定的回宫之心,随着这一声不争气的腹鸣动摇了。
“停车!”
她猛地叫停了司机,趴在窗户上像只警觉的小狗一样耸动着鼻子。
“这是……第一食堂?”
看着不远处那栋有着巨大落地窗的红砖建筑,维奥莱塔咽了口口水。回去还要半小时,而且宫里的饭哪有这儿香?
“咳咳,那个……既然来了,如果不视察一下食堂,似乎对不起父皇的信任。”
卡特琳娜:“……”
两分钟后,维奥莱塔站在了第一食堂的门口。
此时正值课间,食堂里聚集了不少低年级的学生和其他班级的人。大家都在三三两两地闲聊。
当维奥莱塔走进来时,食堂里稍微安静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
这里的大部分人并不知道刚才在精英班教室里发生了什么,毕竟消息还没那么快传过来。
在他们眼里,这只是那个传闻中靠运气上位、被塞进军校镀金的“废柴皇女”。
“看,那就是七皇女。”
“长得倒是挺漂亮,可惜是个花瓶。”
“听说她是来当战术顾问的?真搞笑,估计连地图都看不懂吧。”
周围投来的目光大多带着轻蔑和无视,并没有人把她当回事,更别提什么敬畏了。
维奥莱塔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觉得很自在。没人理最好,方便干饭。
她径直走向甜点窗口,目标很明确,橱窗里最后剩下的一块至尊草莓塔。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盘子的那一刻。
一只手突然横插进来,抢先一步端走了那个盘子。
“哎呀,真不巧,这位同学。”
一个留着寸头的高大男生端着草莓塔,戏谑地看着维奥莱塔。
他并不认识这是皇女(或者假装不认识),只是单纯地想在美女面前耍个帅,顺便给这个看起来很弱的新面孔一个下马威。
“这最后一块,我先看到了。”
男生脸上带着挑衅的笑容。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学生也发出了哄笑声。
如果是平时,维奥莱塔可能就算了。
但今天不一样。她没睡醒,又饿着肚子,现在这块草莓塔就是她的命!
那是我的!我的!!!
一股源自吃货灵魂深处的怨念瞬间爆发。
维奥莱塔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男生,确切地说,是盯着他手里的盘子。
那眼神专注、幽深、甚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饥渴”。
但在那个男生看来,这眼神却完全变了味。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猎物。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冰冷。
仿佛在说:放下盘子,或者死。
男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这是什么眼神?杀气?
就在他心神失守、手微微一抖的瞬间。
盘子歪了。
那块精致的草莓塔失去了平衡,向着地面滑落。
“啊!”
男生惊呼一声。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块甜点要“粉身碎骨”的时候。
一道残影闪过。
维奥莱塔动了。为了食物,她的反应速度突破了人类极限。
她左手拿着托盘轻轻一垫,右手在空中画了个圆,如同接住一片落叶般,稳稳地接住了那个即将坠毁的草莓塔,甚至连上面的奶油花都没变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让人看不清动作。
“呼……吓死我了。”
维奥莱塔长舒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草莓塔放在自己的盘子里,然后抬头看了那个男生一眼:
“手不稳就别拿这么贵的东西,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说完,她端着盘子转身就走。
那个男生僵在原地,脸色苍白,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会被那个盘子切开喉咙。
“砰!”
就在这时,食堂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维奥莱塔在哪里?!”
一声怒吼传来。
只见路克斯鼻子上贴着一块厚厚的纱布,带着精英班的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看样子是刚处理完伤口就一路追过来的。
食堂里的人都惊呆了。
“那是……路克斯少爷?”
“他的鼻子怎么了?”
“谁敢打他啊?”
路克斯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角落里准备吃蛋糕的维奥莱塔,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将手里的佩剑重重地拍在餐桌上。
“殿下!”
路克斯双眼通红,指着自己的鼻子:
“刚才那一击,我不服!那纯粹是意外!是你运气好!”
他指着维奥莱塔,声音嘶哑地咆哮道:
“我要向你重新发起挑战!就在这里!现在!我要让你知道,真正的实力不是靠运气和小聪明就能弥补的!”
食堂里一片哗然。
刚才那个抢蛋糕的男生更是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妈呀!连路克斯都被她打了?那我刚才是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吗?!
维奥莱塔正把一块草莓送进嘴里,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震得耳朵嗡嗡响。
她皱了皱眉,咽下嘴里的蛋糕,只觉得一阵心累。
好吵啊……
吃饱了……好困……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让她那一丝仅存的斗志也烟消云散了。
打架?开什么玩笑,站起来都费劲。
路克斯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怕了,更加咄咄逼人:
“说话啊!拔剑啊!怎么,现在连正眼看我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维奥莱塔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倦怠。
“路克斯同学,你很闲吗?”
她慢吞吞地开口,声音懒洋洋的,
路克斯一愣:
“这不是闲不闲的问题!这是荣誉的问题!”
“哦。”
维奥莱塔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可是我很忙。我忙着消化。”
“你——!你在耍我吗?!”
路克斯气得差点拔剑。
“看吧,就是因为这样。”
维奥莱塔指了指他按在剑柄上暴起青筋的手,
“稍微被激一下就跳脚,现在的你,浑身都是破绽。我就算赢了你,你也只会说是意外,是运气。”
她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
为了能把这个麻烦精打发走,她决定用那一招——对付熊孩子的必杀技。
“想挑战我?可以。”
维奥莱塔指了指窗外那片阳光充足的草坪。
“去那边。”
“去草坪决斗?好!”
“不。”
维奥莱塔摇了摇头,
“去那边躺着。”
“哈?”
“躺着。闭上眼睛。双手放在腹部。”
维奥莱塔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如果你能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地坚持半个小时。我就承认你有挑战我的资格。”
路克斯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让我去……睡觉?这就是你的考验?”
“怎么,不敢?”
维奥莱塔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激将,
“连半个小时的寂寞都忍受不了?连对自己身体的绝对控制都做不到?那你还谈什么控制手中的剑?”
对于这群心高气傲、追求极限的军校生来说,“控制身体”和“忍受寂寞”听起来确实像是一种高级的修行。
路克斯愣住了。他看着维奥莱塔那副笃定的表情,心里的火气突然卡壳了。
控制……寂寞……
听起来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但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你呢?你作为教官,不应该指导我们吗?”
“我当然会去。”
维奥莱塔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我会亲自去给你们做示范。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不动如山。”
说完,她端起没喝完的柠檬水,晃晃悠悠地走出了食堂,直奔那棵最大的树荫而去。
路克斯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路克斯少爷……这明显是在耍我们吧?”
旁边的小弟小声说道,
“哪有这种训练?”
路克斯看着那个已经在树荫下躺好的身影。
只见维奥莱塔躺下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犹豫,瞬间就进入了一种极为放松的状态。仿佛她不是躺在草地上,而是融化在了风里。
这种松弛感……路克斯自问做不到。
他刚才只是站在这里,全身的肌肉就一直是紧绷的。
“不……”
路克斯咬了咬牙,
“如果我不去,她就会说我连这点定力都没有。那样我就真的输了。”
“走!去躺着!”
路克斯发狠道,
“我就盯着她!我看她能躺出什么花样来!如果半小时后她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绝对把这草坪给掀了!”
于是。
五分钟后。
正准备去食堂的老院长经过窗边,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平时那群无法无天、恨不得把学校拆了的贵族刺头们,此时正整整齐齐地躺在草坪上,一个个闭着眼睛,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表情狰狞,像是在进行某种痛苦的忍耐训练。
而在他们最前方的大树下。
那位新来的七皇女殿下,也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只不过,相比于学生们的咬牙切齿,她的神态安详得过分,呼吸绵长,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这……这是何等的高深莫测!”
老院长惊得假牙都要掉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龟息功吗?七殿下果然名不虚传,居然能让这群猴子变得如此安静!”
而此刻,在梦里正啃着大鸡腿的维奥莱塔,如果知道外界的评价,一定会笑醒。
嗯……草地真软……这工作真好……zz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