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起初,那声音很低沉,像是远处滚滚而来的闷雷,又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某种震颤。
正在指挥台上准备享受胜利的克劳斯动作一顿。
“怎么回事?炮兵连还在射击吗?我不是叫停了吗?”
他皱起眉头,目光扫过全息屏幕。
画面上,蓝方的主力装甲集群正浩浩荡荡地碾过那片低洼的沼泽地。
数十辆坦克的履带卷起漫天泥浆,钢铁洪流气势如虹,即将给对方最致命的一击。
一切都很完美,完美得像是一场教科书式的围歼战。
然而下一秒。
“警告!警告!”
蓝方作战系统突然响起:
“监测到G-9区域上游出现异常能量波动!高能流体反应正在极速逼近!”
“流体反应,那是什——”
克劳斯的话还没说完,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在那支负责清理步兵的巡逻队传回的最后画面中,一道高达数米的白色水墙,正咆哮着从河谷上游狂奔而来!
那座年久失修的水闸,在那个倒霉士兵的“临门一脚”下,彻底崩溃了。
积蓄了整整一个雨季,再加上模拟暴雨加持的数十万吨河水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它们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瞬间冲垮了河堤,沿着地势最低洼的河谷,也就是克劳斯主力部队所在的沼泽地倾泻而下!
“洪水?!这怎么可能?!”
“快!全军后撤!离开低洼地带!快!”
他声嘶力竭地对着麦克风吼道。
但,太晚了。
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人类引以为傲的钢铁洪流显得如此渺小且脆弱。
汹涌的洪峰以雷霆之势撞上了正在泥泞中艰难跋涉的蓝方坦克群。
“警告!警告!引擎进水!动力丢失!”
“该死!履带陷住了!动不了了!”
“咕噜噜……”
通讯频道里瞬间炸开了锅,刚才还秩序井然的指挥链路此刻充斥着各种尖叫与杂音。
屏幕上,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坦克,就像是澡盆里的塑料玩具一样,被洪水轻易的掀翻,然后像保龄球一样互相碰撞,最终变成了一堆废铁。
甚至连那几辆正在扫射步兵的巡逻车也没能幸免,瞬间就被巨浪吞噬得无影无踪。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群红方步兵。
因为刚才为了“不想弄湿靴子”而爬到了高处的小山坡上,此刻正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脚下奔腾而过的洪水。
那个挂在手轮上的士兵更是吓得死死抱住那个锈铁疙瘩,整个人悬在半空中随风飘荡,裤子都湿了一半。
哈,这下靴子彻底不用保了。
……
大礼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屏幕上这如同灾难片一般的场景。
上一秒,还是蓝方大军压境,红方必死无疑。
下一秒,蓝方全军覆没,红方毫发无伤(甚至连皮都没破)?
“这……这是……”
路克斯一脸的震惊:
“这是水淹七军?!”
“天呐……”
有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呼,
“从一开始把步兵派到那个看似无用的河边,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利用雨季设定,算准了水闸的位置,甚至连克劳斯主任急于求成会走沼泽地都算进去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大局观!这是何等精密的计算!”
观众席瞬间沸腾了!
原本以为是菜鸟乱玩的“自杀式分兵”,此刻在众人眼里,瞬间变成了神来之笔!
“太强了!七皇女殿下太强了!”
西蒙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
“我明白了!这就是殿下的真正战术——因势利导,借力打力!”
“她知道正面对抗绝对不是克劳斯的对手,所以她故意示弱,用那几辆坦克做诱饵,引诱克劳斯集结兵力,然后利用环境,利用天时地利,完成这绝杀的一击!”
“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才是战术的最高境界啊!”
……
而在战术模拟室里。
看着屏幕上那个硕大的金色弹窗:
【VICTORY(胜利)】
【红方存活单位:128(步兵连全员存活)】
【蓝方存活单位:0】
维奥莱塔手里捏着那还没来得及按第二次的投降按钮,整个人都傻了。
“哈?”
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
她指着屏幕上那一地被水泡坏的蓝方坦克残骸,一脸茫然,
“那个……谁能告诉我……”
“这水库……是谁炸的?”
她发誓,她真的只是想让那群步兵去河边玩泥巴顺便把自己送掉啊,怎么就突然发大水了?而且还把对面全冲没了?
这这这……这让她怎么输啊?!
而对面。
克劳斯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看着那个大大的“失败”。
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如果说第一次被坦克泥潭漂移秀一脸还可以说是大意,那这一次,就是在战略层面上被完全碾压。
“原来如此……”
克劳斯干笑一声,
“什么乱指挥,什么挂机……全是演的。”
“为了让我放松警惕,为了把我引诱进那个死亡陷阱,你甚至不惜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新手……”
“连我也被你的演技骗过了吗,七皇女殿下……”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依旧一脸“茫然”(其实是真的茫然)的金发少女,心中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敬畏。
这个女人,深不可测!
虽然过程极其离谱,结局更是诡异,但胜负已分。
维奥莱塔还没来得及从椅子上站起来,就被一群冲进来的学生团团围住。
“殿下!太精彩了!”
“那一手水攻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请问您是在开局前就观察到那个水闸了吗?”
面对着无数双崇拜的星星眼,以及旁边闪个不停的摄像机。
维奥莱塔真的很想大声解释:
“我没有!我不是!我真的只是想去吃饭!”
但话到嘴边,她突然感到肚子一阵抗议。
“咕噜——”
为了维持皇室最后的体面,维奥莱塔只能把那句“我只是运气好”咽了回去,然后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说完,她推开人群,朝着大门奔去。
“那个,借过一下!我有急事!非常急的战术研讨会(其实是去食堂抢最后的霜糖卷)要开!”
看着她那匆忙离去的背影,身后的众人眼中的崇拜更深了。
“赢了这么大的比赛,居然如此淡定,甚至不屑于庆祝……”
“这就是强者的从容吗?”
西蒙推了推眼镜,郑重地在笔记本上写下最后一句话: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这,就是七皇女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