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的“社会结构导论”课,教室里坐满了人。
秋光月和李明雅提前到了,选了中间的位置。陈星挤到她们旁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听说今天要讲那个。”
“哪个?”
“药水啊。”陈星眼睛发亮,“极限突破药水,真正的机密。”
秋光月心头一跳。入学三周来,她听过这个词几次,但都是模糊的传闻。有人说那是军方机密,有人说那是外星科技,还有人说那根本不存在,只是社会筛选的借口。
上课铃响,走进来的不是平时的林老师,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他大约四十岁,穿着深灰色西装,身材挺拔,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气质——一种近乎压迫性的存在感,让人不敢直视。
“我叫陆骁,天正集团高级顾问。”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今天的课由我主讲。内容涉及国家机密,离开这间教室后,禁止讨论。”
台下鸦雀无声。陆骁打开投影,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人类潜能开发计划:Alpha血清的真相。”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陆骁扫视全场,“为什么社会要进行残酷的筛选?为什么90%的男性必须转型?今天,我会告诉你们答案。”
他点击遥控器,画面切换到一个实验室。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正在操作精密仪器,试管里装着一种荧蓝色的液体。
“七年前,国家生物研究院在极端压力下取得突破,研发出Alpha血清——俗称‘极限突破药水’。”
画面放大,蓝色液体在灯光下流转,美得诡异。
“这种血清能够根据受体天赋,将特定能力强化至人类极限。”陆骁顿了顿,“通俗地说,一个数学天赋中等的人注射后,会成为百年不遇的数学天才。一个体能普通的人注射后,能打破所有世界纪录。”
教室里响起吸气声。
“但有两个致命限制。”陆骁切换画面,出现一组复杂的数据图表,“第一,受体必须拥有与血清匹配的‘天赋基底’。如果天赋不达标,注射后24小时内,细胞会过度增殖,导致全身器官衰竭。”
一张解剖图出现,展示着衰竭的器官。画面很直接,有几个女孩捂住嘴。
“死亡率,99.7%。”陆骁的声音毫无波澜,“只有0.3%的顶尖天赋者能存活并完成强化。”
李明雅在桌子下抓住秋光月的手。她的手心全是汗。
“第二个限制更麻烦。”陆骁继续,“男性强化后的效果比女性好得多,而且成功强化后的男性,会持续散发一种特殊信息素。这种信息素对16岁以上、未注射血清的男性是剧毒——会引发神经紊乱、心率过速,最终死亡。”
他调出一段监控录像。画面里,一个年轻男子突然捂住胸口倒地,浑身抽搐。旁边的医护人员穿着防护服,不敢靠近。
“接触后平均存活时间,47分钟。”陆骁关掉录像,“而对女性完全无害。”
教室里死一般寂静。秋光月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
“所以你们明白了吗?”陆骁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不是社会要淘汰你们,是生物学淘汰了你们。如果不对90%的男性进行转型,他们活不过16岁生日——只要身边有强化者存在。”
他走到讲台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而强化者的价值,远超你们的想象。一个数学强化者,能独立完成大型工程的建模计算,取代整个设计院。一个物理强化者,能推进前沿研究的速度提高百倍。在军事、科技、经济各领域,他们都是战略资源。”
画面切换到一组数据对比:普通工程师团队需要一年完成的项目,强化者只需要三天。
“任何一个国家,拥有这样的技术,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集中资源培养强化者,保护他们,同时保护其他男性不被‘误伤’。”陆骁说,“我们的转型政策,本质上是一种人道主义保护。”
人道主义保护。这个词像针一样扎进秋光月心里。
“可是……”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后排传来,“为什么一定是变成女性?不能隔离吗?或者……”
“问得好。”陆骁看向那个女孩,“早期的确尝试过隔离方案。但强化者需要正常生活、工作、社交。全面隔离不现实。而信息素无法被任何现有材料完全屏蔽——它甚至能穿透三米厚的混凝土。”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至于为什么选择女性化转型,原因很简单:手术成功率最高,社会融入最自然,而且信息素对女性无害。其他方案都失败了。”
屏幕上列出各种尝试过的方案:药物抑制(导致强化者能力下降)、基因改造(伦理问题且不稳定)、机械改造(社会接受度低)……
“所以,这就是现实。”陆骁关掉所有投影,打开教室灯光,“残酷,但必要。你们不是受害者,而是这场人类进化中的必要牺牲——或者说,必要转型。”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稍微缓和:“但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告诉你们有多不幸。而是要告诉你们,在这个新世界里,你们依然有价值。”
“强化者是矛,你们是盾。他们是引擎,你们是润滑剂。社会需要顶尖的天才推动进步,也需要稳定的基础维持运转。两者缺一不可。”
下课铃响了。陆骁收拾讲稿:“今天的课到此为止。记住,离开后禁止讨论。违反者将被取消所有评级资格。”
他离开后,教室里还是没人动。
秋光月坐在位置上,感觉浑身发冷。李明雅的手还抓着她,抓得很紧。
“原来是这样。”陈星喃喃道。
“不对。”秋光月突然说。
两个人都看向她。
“他说我们是必要牺牲。”秋光月的声音有点抖,但很清晰,“但牺牲是自愿的。我们……我们没有选择。”
“那又怎样?”陈星苦笑,“现在知道了真相,你能改变什么?”
秋光月答不上来。是的,她什么也改变不了。生物学不会因为她的抗议而改变,社会规则不会因为她的眼泪而松动。
但知道真相和不知道真相,终究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