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的文秘专业课,周老师宣布了一个消息:学校将组织一次实地见习,去天正集团总部,观摩真实的工作环境。
“只有综合评分前百分之三十的学生能去。”周老师说,“这是难得的机会,可以看看你们未来可能工作的地方。”
教室里立刻骚动起来。秋光月心里一动——她想去。不是好奇,是想亲眼看看,那个决定了她命运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
课后,她去找周老师问评分标准。
“专业成绩占百分之六十,实践表现占百分之三十,综合测评占百分之十。”周老师说,“你目前的排名很靠前,保持下去,很有希望。”
秋光月谢过老师,心里有了目标。她想更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
陈星跑过来:“听说见习能见到真正的强化者!你说他们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有三头六臂?”
秋光月笑了:“应该就是普通人样子吧,只是更……专注?”
“我听说强化者都特别帅。”陈星眼睛发亮,“因为血清会优化基因表达什么的。”
“你从哪里听来的?”
“论坛啊,内部论坛。”陈星压低声音,“有些往届学姐会偷偷分享信息。听说强化者确实外貌上会有提升,但不是重点,重点是气质——那种绝对的自信和掌控感。”
听着陈星如此自然的发言,要不是秋光月知道她原来和他一样是男生,怕是真会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女孩,她忍不住放下手里的书:“你倒是适应得快,你原来真的是男的吗?”
陈星满不在乎地晃了晃脑袋,及肩的黑发随之摆动。“性别嘛,就是个标签。”她凑近些,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我以前当男生时就爱看漂亮妹妹,现在变成女生了——”她掰着手指数,“好看妹妹照看,还多了一项欣赏帅哥的权利,多划算!”
秋光月被她这套理论说得一愣一愣的,嘴唇微微张开,却接不上话。
“你看你,”陈星笑嘻嘻地点点她的脸颊,“其实挺好看的,就是太安静了。活泼点会更可爱哦。”碰触的瞬间秋光月像受惊的小动物般向后缩了缩,整张脸彻底红了。
“ber,突然想起我锅里的衣服没收,先走了哈。”秋光月两眼一黑感觉再呆下去会出事,赶快找了个借口开溜。
柳如烟从旁边经过,听到她们的对话,冷哼一声:“幼稚。”
陈星做了个鬼脸,但没敢回嘴。
·
三天后的早晨,秋光月来到温室时,看见柳如烟已经在那里了。
她蹲在自己的花盆前,背对着门口。秋光月走过去,看见花盆里的百日草已经长到了十厘米高,叶子翠绿,生机勃勃。
“长得真好。”秋光月说。
柳如烟没回头,但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点:“嗯。”
秋光月蹲到她旁边,看自己的小安。小安更高一些,已经十五厘米了,叶子层层叠叠,再过不久就该长花苞了。
“给它起名字了吗?”她问。
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没。”
“现在起一个?”
“……就叫‘活下来’吧。”
很直接的名字。但很适合。
两个人并排蹲在花盆前,谁也没说话。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她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温室里很安静,只有植物生长的声音——那种寂静的、坚韧的声音。
“秋光月。”柳如烟突然叫她的名字。
“嗯?”
“见习选拔,我不会让着你的。”
秋光月笑了:“我也不会让着你。”
柳如烟转头看她,眼神里有种复杂的东西:“那就各凭本事。”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土。动作依然优雅,但少了些刻意。
“还有,”她顿了顿,“谢谢。”
说完,她抱着“活下来”离开了温室。
见习选拔的名单公布前一天,文秘班的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秋光月坐在教室里,能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的焦虑。有人反复翻着笔记,有人低声祈祷,有人盯着窗外发呆。只有柳如烟依然平静——或者说,依然冷漠。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间转着一支笔,眼神落在窗外,仿佛这场选拔与她无关。
但秋光月知道,她比任何人都在乎。
课间休息时,教室后门传来轻微的响动。两个女孩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一个扎着马尾辫,眼睛很亮,看起来机灵;另一个鱿鱼须,身材娇小,眼神怯生生的。
“柳姐。”马尾辫女孩小声喊。
柳如烟转头,眉头微皱,但还是起身走了出去。秋光月借着去接水的机会,经过后门时听到只言片语。
“……我妈的医药费……”这是那个马尾辫女孩的声音,带着恳求。
“知道了。”柳如烟的声音很冷,但没不耐烦,“下午打给你。”
“谢谢柳姐!真的谢谢!”
“拿到钱了就快走吧,别堵在这了。”
秋光月赶紧走开,心里却记下了这一幕。回到座位时,陈星凑过来,压低声音:“看见没?柳如烟的‘小跟班’。”
“她们是?”
“马尾辫的叫梁依,短发的叫杜薇,都是普通班的。”陈星撇撇嘴,“梁依家里困难,母亲重病,父亲早就跑了。她脑子活,成绩一般,但特别会来事儿。不知道怎么就搭上了柳如烟,据说柳如烟帮她付医药费。”
“那杜薇呢?”
“杜薇更简单,胆子小,怕被欺负。看柳如烟厉害,就贴上去求保护。”陈星摇摇头,“成绩都一般,心思没放在学习上,全用在抱大腿了。”
秋光月看向窗外。柳如烟正背对着教室站着,梁依在她面前抹眼泪,杜薇缩在后面,手指绞着衣角。柳如烟的背影挺直,没有安慰的动作,只是偶尔点头。
“其实也能理解。”秋光月轻声说,“在这里,每个人都在找自己的生存方式。”
陈星耸耸肩:“也许吧,但在我心里,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但如果自己暂时靠不住呢?”
这个问题让陈星沉默了。是啊,如果家里有人等着救命钱,如果自己胆小到不敢一个人走路,除了寻找依靠,还能怎么办?
上课铃响,柳如烟回到座位。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才的一切没发生过。但秋光月注意到,她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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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实践课结束后,秋光月去图书馆还书。在走廊里,她又遇到了梁依和杜薇。
这次两人正围着一个自动售货机,梁依在按按钮,杜薇在旁边数硬币。
“还差二十块。”杜薇小声说。
梁依咬咬牙,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凑在一起数:“我这只有十五……”
“用这个。”
一张五十元的纸币递到她们面前。两人抬头,看见柳如烟面无表情的脸。
“柳姐!”梁依眼睛一亮,但没立刻接钱,“这……这太多了……”
“拿着。”柳如烟把纸币塞到她手里,“剩下的买点吃的。弄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学校虐待学生。”
她的语气依然冷淡,但动作不容拒绝。梁依眼眶红了,深深鞠躬:“谢谢柳姐,我一定会还的!”
“不用还。”柳如烟转身要走,又停下,“记得有空的时候写一篇演讲稿,下次会议要用,同时下次考试,如果你还不及格,就别来找我了。”
梁依愣住,用力点头:“我学!我一定好好学!”
两人匆匆离开。秋光月站在书架后,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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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时间,食堂里一如既往地热闹。
秋光月和陈星端着餐盘找座位时,突然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餐厅靠窗的一排座位,只有一个人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