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时间,食堂里一如既往地热闹。
秋光月和陈星端着餐盘找座位时,突然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餐厅靠窗的一排座位,只有一个人坐着。
那是个很普通的女孩,留着齐肩短发,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制服。她独自一人吃饭,动作不快不慢,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但奇怪的是,周围的座位明明有空位,却没人去坐。甚至有人宁可端着餐盘多走几步,也要避开那一片区域。
“那人是谁?”秋光月问。
陈星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压低声音:“她啊,据我所知,一个神人。”
“什么神人?”
“就是……”陈星斟酌着词句,“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人。她叫夏语,比我们早来三个月,据说智商正常,外表也没毛病,但就是……就是没人愿意接近她。”
“为什么?”
“不知道。”陈星摇头,“我问过一些同学,她们只说,接近她的人对她的评价都不高,而且都很想快速从她身边离开。但具体为什么,众口不一,没人说得清。”
秋光月仔细打量那个叫夏语的女孩。她正在刷着手机,安静地吃着一份盒饭,偶尔笑一下,她的表情平静中带着微笑。确实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也许只是谣言?”秋光月说。
“但愿吧。”陈星拉着她往另一边走,“反正离远点总没错。据说之前有人不信邪,主动和她交朋友,结果没两天就离开她了,问什么都不说。”
两人找了远离夏语的位置坐下。秋光月又回头看了一眼。夏语已经吃完了,正在收拾餐盘。她的动作很慢,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嘴,可能是爱干净吧,用了3张纸,擦完后才慢悠悠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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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园艺课,柳如烟的“活下来”长出了第一个花苞。
很小,绿色的,藏在叶子中间。柳如烟蹲在花盆前,看了很久,久到秋光月以为她要一直看下去。
“要开花了。”秋光月说。
“嗯。”
“开心吗?”
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这个回答很诚实。秋光月在她旁边蹲下,看着自己的小安。小安的花苞更大一些,已经能看出淡淡的粉色。
“我以前觉得,开花是理所当然的事。”秋光月轻声说,“现在知道,每一朵花能开,都是奇迹。”
柳如烟转头看她:“你说话越来越像老师了。”
“有吗?”
“有。”柳如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不过……说得对。能活着,能开花,确实是奇迹。”
这是柳如烟第一次表示认同。秋光月心里一动。
“柳如烟。”她叫住准备离开的人。
“嗯?”
“梁依和杜薇……她们是你的朋友吗?”
柳如烟的表情瞬间冷下来:“不是。”
“那为什么帮她们?”
“因为无聊。”柳如烟说得很随意,“而且梁依脑子不错,用好了能帮我做事。杜薇虽然胆小,但听话。投资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她的语气很淡,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但秋光月想起那天她塞钱给梁依的动作——很直接,很干脆,没有任何施舍的意味。
那不是投资,至少不完全是。
“你在教她们生存。”秋光月说。
柳如烟愣住了。她看着秋光月,眼神里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情绪波动——惊讶,然后是被看穿的不自在。
“你管得太多了。”她转身要走。
“对不起。”秋光月说,“我不是想打探什么。只是……我觉得你做得对。”
柳如烟的脚步停住了。她的背影在温室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单薄。
“对又怎样?不对又怎样?”她的声音很轻,“在这个地方,对错不重要,能不能活下去才重要。”
“那你在活下去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柳如烟的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
“我在活。”她说,“用我自己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