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习回来的第三天，在食堂的时候秋光月和往常一样的和李明雅边吃饭边聊天，从见习见识聊到最近的趣事……
“对了，”李明雅突然正色，“马上要新年了，你回家吗？”
秋光月顿了顿：“应该回吧。学校放十天假。”
“真好。”李明雅戳着盘子里的菜，“我爸妈说今年不让我回去，路费太贵。他们来看我。”
她的语气有点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不过也好，省得听他们唠叨。你知道吗，我妈现在每次打电话都问我‘有没有认识什么有前途的强化者’，烦死了。”
“你呢？”李明雅问，“你爸妈没催你？”
“还没。”秋光月说，“但迟早会吧。”
话题变得有些沉重。两人沉默地吃着饭，各自想着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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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园艺课的“活下来”终于开花了。
小小的百日草，顶着三朵金黄色的花，在温室的灯光下闪闪发亮。柳如烟蹲在花盆前，看了很久很久。她伸出手，指尖悬在花瓣上方，没有碰下去。
秋光月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有些时刻，需要安静。
“开了。”柳如烟终于说，声音很轻。
“嗯，开了。”
“我以为它不会开的。”
“但它开了。”
柳如烟站起来，转身看着秋光月：“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当时……”柳如烟顿了顿，“谢你管了闲事。”
秋光月笑了：“不客气。”
方老师走过来，看到花，眼睛一亮：“开得真好！如烟同学，照顾得很用心。”
柳如烟点点头，表情有些不自然——她不习惯被夸奖。
下课后，两人一起离开温室。十二月的风已经很冷了，秋光月裹紧了外套。
“新年你回家吗？”柳如烟突然问。
秋光月摇头：“不知道。可能回吧。”
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想回。”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肯定。秋光月看向她，看见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下垂的眼角。
“为什么？”
“没什么意思。”柳如烟说，“回去也是听他们夸我哥，说他是柳家的希望。然后看他们用那种……那种怜悯的眼神看我。”
她扯了扯嘴角：“我讨厌被怜悯。”
秋光月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太苍白，建议又显得冒昧。
“那你打算怎么办？”最后她问。
“不知道。”柳如烟说，“可能找个地方待着。学校应该可以留校吧。”
两人走到教学楼岔路口。柳如烟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开口：“秋光月。”
“嗯？”
“如果……如果你不回家，要不要……”她的话说得很艰难，“要不要一起做点什么？”
这个邀请让秋光月愣住了。柳如烟在邀请她？主动的？
“我……”秋光月还没说完，手机响了。是李明雅。
“光月！你在哪？快来体育馆！护理班和文秘班的篮球赛，晚了就没了！”
电话那头传来震天的欢呼声。秋光月捂住话筒，对柳如烟说：“李明雅叫我去看球赛。”
柳如烟的表情瞬间冷下来：“哦，那你去吧。”
她转身就走，背影又恢复了那种拒人千里的感觉。秋光月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喊道：“柳如烟！”
柳如烟停住，没回头。
“新年的事，我想想。”秋光月说，“晚上给你答复。”
柳如烟的肩膀微微放松，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
篮球赛确实很精彩——如果不考虑两边都打得乱七八糟的话。
李明雅满头大汗地跑过来，一把抱住秋光月：“赢了！我们赢了！”
“恭喜。”秋光月笑着递给她一瓶水。
“看见没？我们班那个高个子，投篮超准！”李明雅灌了半瓶水，喘着气说，“她说她以前是校队的，打后卫。”
秋光月看着她兴奋的脸，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李明雅，新年你爸妈来看你对吧？”
“嗯，就看看就走。怎么了？”
“那之后呢？你有安排吗？”
李明雅眨眨眼：“没啊，怎么了？”
秋光月把柳如烟不想回家的事说了。李明雅听完，眼睛一亮：“那我们一起出去玩啊！”
“去哪？”
“温泉旅馆！”李明雅一拍大腿，“我早就想去了！城东有家‘松泉阁’，据说特别棒。除了泡温泉，还有免费按摩服务。而且旅馆外面就是年货市集，年味肯定超浓！”
她越说越兴奋：“我以前还是男生的时候就想去了，但一直没钱。现在柳如烟不是有钱吗？她请客，我们作陪，多好！”
秋光月哭笑不得：“你怎么知道她有钱？”
“她可是柳家小姐，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李明雅压低声音，“而且她主动邀请你，肯定愿意花钱。你就跟她说，我们陪她过年，她包食宿，公平交易。”
这个提议……竟然有点道理。秋光月想了想，晚上给柳如烟发了消息：“新年我可以不回家。李明雅提议去温泉旅馆，你觉得怎么样？”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可以。”
简单两个字，但秋光月能想象出柳如烟打出这两个字时的表情——大概是一脸冷淡，但眼里有点期待。
第二天，消息不知怎么传开了。
先是陈星在文秘班教室里大声问：“光月，听说你们新年要去温泉？带我一个呗！我爸妈出国旅游，把我扔学校了。”
然后是梁依，她趁着下课，拉着杜薇来找秋光月，谨慎地说：“秋学姐，听说柳姐新年要出去玩……我们，我们能一起去吗？我们也不回家。”
杜薇在后面怯生生嗯嗯地点头，手指绞着衣角。
秋光月有点懵：“我得问问柳如烟。”
午休时，她在食堂找到柳如烟。柳如烟正一个人吃饭。
“那个……陈星、梁依、杜薇也想加入。”秋光月硬着头皮说。
柳如烟抬起头，眉毛微挑：“为什么？”
“她们也不回家。”
“所以？”
“所以……”秋光月斟酌着词句，“人多热闹？”
柳如烟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不是冷笑，是真觉得好笑的那种笑。
“秋光月，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善良？”
“不是……”
“我就是。”柳如烟放下叉子，“行吧，都来。反正我哥给我打了一大笔钱，让我‘和朋友好好玩’。那就好好玩。”
她拿起手机，开始打字。几分钟后，秋光月的手机震动，收到一条消息——是群聊邀请。
群名很直白：“新年温泉旅行”。
柳如烟在群里发了第一条消息：“时间：腊月二十八到正月初三。地点：松泉阁温泉旅馆。费用我出，自己带换洗衣物。有问题现在提。”
群里沉默了几秒，然后炸了。
陈星：“柳姐威武！！！”
梁依：“谢谢柳姐！谢谢秋学姐！”
杜薇：“谢、谢谢……”
李明雅：“柳如烟你太帅了！我爱死你了！”
柳如烟：“不用。@土豆拽拽苹果 别爱我，没结果。”
气氛瞬间活跃起来。大家开始讨论要带什么，泡温泉要注意什么，市集上有什么好吃的。柳如烟很少发言，但每条消息都会看。
秋光月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消息，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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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三天，柳如烟把所有人叫到小会议室开会。
“都坐下。”柳如烟说，语气是惯有的冷淡，但没那么锋利。
六个人围桌坐下：秋光月、李明雅、陈星、梁依、杜薇，还有柳如烟自己。
“先说行程。”柳如烟把纸张分给大家，“腊月二十八早上九点，校门口集合，我家里安排了车。十点半到松泉阁，办理入住。中午在旅馆餐厅吃饭，下午自由活动，可以泡温泉或者去市集。晚上一起吃年夜饭。”
她语速很快，条理清晰：“腊月二十九到正月初二，每天早餐在旅馆，午餐晚餐自由安排。我订的是套房，有三个房间，两人一间。分房名单在这里。”
秋光月看向名单：她和柳如烟一间，李明雅和陈星一间，梁依和杜薇一间。
李明雅举手：“我能和光月一间吗？”
“不能。”柳如烟拒绝得干脆，“有意见可以不去。”
李明雅撇撇嘴，但没再说什么。
“注意事项。”柳如烟继续，“第一，不准单独行动，至少两人一组。第二，晚上十点前必须回房间。第三，所有开销记账，回来我统一报销，但别买没用的东西。第四……”
她顿了顿，看向所有人：“别叫我柳姐，叫名字就行。”
梁依和杜薇对视一眼，小声说：“好。”
“还有问题吗？”
陈星举手：“柳如烟，温泉是男女混浴吗？”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柳如烟的表情空白了一秒，然后慢慢说：“陈星，我们是女的。”
“对哦！”陈星一拍脑袋，“我忘了！哈哈哈！”
这太扯了，大家都笑了，连柳如烟都扯了扯嘴角。气氛轻松起来。
“那按摩服务呢？”李明雅问，“真的是免费的吗？”
“旅馆套餐包含的，每天每人一次，三十分钟。”柳如烟说，“要预约。”
“太棒了！”李明雅欢呼。
会议结束后，大家各自回宿舍收拾行李。秋光月走在最后，柳如烟叫住她。
“秋光月。”
“嗯？”
“谢谢。”柳如烟说得很轻。
“谢什么？”
“谢你……让这个新年没那么难熬。”
她说完就转身走了，步伐很快，像怕被看见表情。
这个新年，会很精彩，秋光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心里默默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