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李明雅果然老老实实请了早餐——虽然只是旅馆提供的定食，但大家吃得津津有味，特别是陈星，故意吃得很大声：“嗯~真好吃！感谢李老板！”
李明雅翻了个白眼：“吃你的吧！”
饭后，柳如烟看了眼手机：“市集十点开，现在九点半，走过去刚好。”
六人换下浴衣，穿上自己的衣服。十二月底的天气很冷，大家都裹得严严实实：羽绒服、围巾、手套。杜薇还戴了顶毛线帽，帽子上有个毛球，一走一颠，看起来特别可爱。
市集在旅馆步行十分钟的地方，是一条老街临时改的。还没走近，就已经听到了喧闹的人声和喜庆的音乐。
“好热闹！”李明雅眼睛发亮。
确实热闹。整条街张灯结彩，红色的灯笼一串串挂满屋檐。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卖年货的、卖小吃的、卖手工艺品的。空气里飘着各种食物的香气：糖炒栗子、烤红薯、炸年糕……
“糖葫芦！”陈星第一个冲过去。
摊主是个笑眯眯的老奶奶，面前的架子上插满了糖葫芦：传统的山楂，还有草莓、葡萄、小番茄，甚至还有山药豆的。糖壳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我要草莓的！”陈星掏出钱包。
“我也要！”李明雅凑过去，“我要山楂的。”
秋光月选了小番茄的，梁依要了葡萄，杜薇犹豫半天，最后选了最小串的山药豆。柳如烟看了眼，说：“我不吃甜的。”
“真不要？”秋光月晃了晃手里的糖葫芦。
柳如烟犹豫了一下：“……给我一颗。”
秋光月笑了，从自己那串上掰下一颗小番茄，糖壳裂开时发出清脆的响声。柳如烟接过来，小口咬下，糖渣粘在嘴角。
“好吃吗？”秋光月问。
柳如烟点点头，舔掉糖渣的动作有点笨拙，但莫名可爱。
六个人拿着糖葫芦，边吃边逛。杜薇的毛线帽球球随着她的动作一跳一跳，梁依时不时帮她擦掉粘在脸上的糖。陈星和李明雅在最前面，看到什么都想试试。
她们看了写春联的老先生，笔走龙蛇，一副对联转眼写成。看了捏面人的手艺人，彩色的面团在手里几下就变成孙悟空、猪八戒。看了卖剪纸的摊子，红纸剪出的窗花精细得不可思议。
“这个好看！”李明雅指着一套福字剪纸。
“买呗。”柳如烟掏出钱包。
“我自己买！”李明雅坚持，“新年要自己请福。”
最后每个人都买了点小东西：秋光月买了对红绳手链，陈星买了副搞笑春联（上联：天天吃好睡好，下联：日日玩手机电脑，横批：快乐就好），梁依挑了张精细的窗花，杜薇看中一个小香包，柳如烟则买了盒手工酥糖——虽然她说自己不吃甜。
逛完集市，时间还早。陈星提议去附近的商场转转，买点零食晚上吃。
商场里人很多，都是置办年货的。她们先去了超市，推着购物车横扫零食区。薯片、巧克力、果冻、饮料……购物车很快就满了。
“够了够了。”梁依看着堆积如山的零食，“吃不完的。”
“新年嘛，就是要囤货！”陈星又扔进两包虾条。
结账后，她们拎着大包小包在商场里闲逛。路过图书区时，听见几个小男孩聚在一起，声音不大但很兴奋。
“……我哥说他现在有十厘米了！”
“切，我表哥说他有十二！”
“你们那算什么！我堂哥说他快十五了！”
秋光月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他们在说什么，直到听到“测量”“发育”这些词，才恍然大悟——这些小男孩在吹嘘家里男性亲戚的……尺寸。
她下意识看向其他人。李明雅显然也听懂了，正憋着笑。陈星眼睛一转，露出坏笑。
柳如烟面无表情，但耳朵有点红。梁依和杜薇一脸茫然，显然没听懂。
几个小男孩发现她们走近，瞬间闭嘴，假装认真看书。
陈星走过去，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哎呀，现在的小朋友真早熟呢~”
小男孩们脸红了，低头不敢看她们。
李明雅也加入，装模作样地叹气：“十厘米也好意思说？姐姐我见过的——”
“李明雅！”秋光月赶紧打断她，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几个小男孩终于受不了，书一扔，红着脸跑了。
“哈哈哈——”陈星笑得直不起腰。
这时，一个穿着商场制服的女工作人员走过来，笑着说：“你们闺蜜感情真好呢。”
六个人愣了一下，然后都笑了——确实，她们现在的样子，像极了结伴逛街的闺蜜。
工作人员指了指不远处：“那边新开了拍大头贴的机器，今天有活动，六人套餐打折哦。你们要不要去拍几张？”
大头贴。秋光月心里一动。
她还是男生的时候，曾经路过这种地方。粉色的招牌，闪闪发亮的装饰，里面都是女生在拍照。他曾经想带何瑞来拍照，但走到门口就被保安拦住了——那时候男生不能进这种“女生专属”的区域。
他站在门口，看着何瑞失望的表情，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光月？去吗？”李明雅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秋光月看向其他人。陈星已经跃跃欲试，梁依和杜薇也好奇，柳如烟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也没反对。
“去看看吧。”她说。
拍照区在商场三楼角落，果然如记忆中一样，粉色的灯光，亮晶晶的装饰，墙上贴满了样片。机器有六台，都是独立的小隔间。
工作人员热情介绍：“现在有新年特别背景哦！福字、鞭炮、小兔子，都很可爱！”
陈星已经拉着李明雅钻进一个隔间：“我们先来！”
隔间里传来她们的笑声和机器提示音。几分钟后，两人出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贴纸——照片上，李明雅做鬼脸，陈星比耶，背景是闪闪发光的“新年快乐”。
“到我们了！”梁依拉着杜薇进了另一个隔间。
秋光月看向柳如烟：“一起？”
柳如烟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第三个隔间。里面比想象中窄，两个人站进去有点挤。屏幕亮起，显示操作提示。秋光月按指示操作，选择背景——她选了简单的红色福字。
“要拍了，三、二、一——”
闪光灯亮起。秋光月下意识微笑，但姿势有点僵硬。看预览图，她笑得很标准，但不太自然。柳如烟则面无表情。
“重拍一张吧。”秋光月说，“放松点。”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看向镜头。这次，当倒计时结束时，她微微弯了弯嘴角。
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但确实在笑。
照片打印出来，两张小小的贴纸。秋光月看着照片上的自己和柳如烟，突然觉得有点神奇——半年前，她们还是陌生人，现在却一起在拍大头贴。
“我也要看！”陈星凑过来，“哇，柳如烟你居然会笑！”
柳如烟立刻收起笑容，把贴纸抢过来：“闭嘴。”
“别害羞嘛！”
这时，梁依和杜薇也出来了。杜薇的照片拍得很可爱，她有点害羞，但笑得很甜。梁依则大方地比了个剪刀手。
“我们再拍几张合影吧！”李明雅提议，“用那台大的，可以六个人一起！”
最大的那台机器确实能容纳六个人。她们挤进去，屏幕里顿时塞满了脸。
“都笑啊！”陈星喊道。
“三、二、一——新年快乐！”
闪光灯再次亮起。照片定格：最左边的柳如烟虽然没大笑，但表情柔和；旁边的秋光月笑得自然多了；中间的陈星和李明雅做鬼脸；右边的梁依和杜薇靠在一起，笑得腼腆。
背景是红红火火的福字和鞭炮，还有一行小字：友谊长存。
照片打印出来，每人一份。秋光月小心地把贴纸收好，放进钱包夹层。
走出拍照区时，工作人员笑着送她们：“欢迎下次再来哦！”
外面商场依然热闹，但秋光月觉得，刚才那几分钟的时光，有种特别的宁静。
她摸了摸钱包，里面那张小小的贴纸。
感觉……有点喜欢上这种感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