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华去找柳德一那天,是个周末。他提着昂贵的补品,按照母亲给的地址,找到柳家的别墅。
别墅在城东的高档小区,独栋,带花园。周华按门铃,保姆出来开门。
“我找柳德一表哥,我叫周华。”
保姆让他等着,进去通报。几分钟后出来,说:“少爷在书房,让你进去。”
周华走进别墅。里面装修得很豪华,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墙上挂着看不懂但很贵的画。他小心翼翼地上楼,找到书房。
柳德一坐在书桌后,正在看文件。他比周华大五六岁,二十出头,穿着休闲但质感很好的衣服。长相不算特别英俊,虽然看着温和,但周华总觉得有股寒意,眼神有神。
“表哥。”周华恭敬地叫了一声。
柳德一头也没抬:“周华吗,什么事?”
“那个……有点小事想请您帮忙。”
“说。”
周华把林婉的事说了,当然,隐去了自己欺负人的部分,只说林婉针对他,总找茬。
柳德一听完,终于抬起头,看了周华一眼。那眼神很淡,没什么情绪,但周华莫名地心慌。
“就这事?”柳德一语气平淡。
“是、是的。那个林婉,她就是个矫正学校出来的老师,没什么背景,但是特别嚣张……”
“所以呢?”柳德一打断他,“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周华一愣:“我、我想让她别当老师了,或者调走……”
“就因为她批评你?”柳德一的声音里带上一丝嘲讽,“周华,你几岁了?”
周华脸红了。
柳德一重新低下头看文件:“这种事别来烦我。柳家不掺和这种小打小闹。”
“可是表哥……”
“出去。”柳德一的声音冷了下来。
周华不敢再说,灰溜溜地退出书房。走到门口时,柳德一突然又开口:“不过,如果她真的碍事……”
周华回头。
柳德一仍然没抬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就想办法让她不碍事。别留下痕迹就行。”
周华愣了愣,随即明白了。柳德一的意思是:你自己解决,别牵扯柳家。
“谢谢表哥!”周华连忙说。
柳德一没再理他。
走出别墅,周华心里有了主意。柳德一虽然没直接帮忙,但默许了。只要不留下证据,柳家就不会管。
回到学校,周华开始筹划。他找了几个校外的小混混——都是辍学在家的,给钱就办事。
“目标是个女老师,二十多岁,瘦瘦的。”周华把林婉的照片给他们看,“她每天晚上大概九点左右从学校出来,走这条路回家。”
他在地图上画出路线。其中有一段小巷,没路灯,没监控,是下手的好地方。
“要做什么程度?”一个小混混问。
周华想了想:“给她点教训,让她以后不敢多管闲事。”
“行,包在我们身上。”
计划定在下周三晚上。那天林婉要辅导一个学生到八点半,九点前应该会经过那条小巷。
周华很兴奋,又有点紧张。这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但一想到林婉以后再也不敢护着杜威,他又觉得值得。
他没想到的是,那几个小混混,会做得那么绝。
周三晚上,林婉确实留校了。要辅导的学生是个成绩中游的女生,数学不太好,林婉每周三晚上都会单独给她补课。
八点四十分,补课结束。女生收拾书包:“林老师,谢谢您。”
“不客气,路上小心。”林婉送她到校门口,“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好。”
女生走后,林婉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教案,作业本,明天要用的课件。她做事认真,总要把一切都安排好才离开。
九点整,她关灯锁门,走出教学楼。
夜晚的校园很安静。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裹紧外套——晚上有点凉。
走出校门,往右拐,是回家的路。要经过一段商业街,然后是小巷,再然后是居民区。
商业街还热闹,店铺亮着灯,行人三三两两。林婉快步走着,脑子里还在想明天的课该怎么讲。
走进小巷时,周围突然暗下来。这条巷子没有路灯,只有两边居民楼窗户透出的零星灯光。路不平,有些地方还有积水,林婉走得小心。
她没注意到,身后有几个影子跟了上来。
走到巷子中间时,那几个人突然加快脚步,超过她,然后转身拦住去路。
林婉心里一紧。四个人,都是年轻男性,穿着随意,眼神不善。
“你们……”她下意识后退。
“林老师,对吧?”为首的咧嘴笑,“等你很久了。”
林婉立刻明白了。是冲着她来的。她脑子里飞快地转:跑?喊人?但巷子很深,两边居民楼大多关着窗户。
“你们想干什么?”她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
“不干什么,就想跟你聊聊。”另一个人说,“听说你挺爱管闲事?”
林婉明白了。是学生家长?还是……周华?她想起最近周华看她的眼神,那种毫不掩饰的怨恨。
“如果是关于学生的事,我们可以明天到学校谈。”林婉说。
“学校?”几个人笑起来,“我们不去学校,就在这儿谈。”
他们逼近。林婉继续后退,但身后是墙,退无可退。
“我警告你们,这是犯法的。”林婉说。
“犯法?谁看见了?”为首的伸手想抓她。
林婉猛地推开他的手,转身想跑。但另一人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很大,她挣脱不开。
“放开我!”她大声喊。
“闭嘴!”那人捂住她的嘴。
挣扎,扭打,呼救被捂住。林婉拼命反抗,但力气悬殊太大。她被按在地上,头撞到墙壁,眼前一黑。
然后是什么东西砸下来的触感。很重,很痛。
意识模糊中,她听见那些人的笑声,粗俗的话语,还有衣料撕裂的声音。
不……
她想喊,但发不出声音。
最后的感觉是冷。很冷,像掉进了冰窟。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
第二天早上,清洁工在小巷里发现了林婉。
她躺在地上,衣衫不整,身上有多处伤痕。清洁工吓得大叫,报了警。
警察很快赶到,拉起警戒线。法医初步检查,死亡时间大概是前一天晚上九点到十点之间,死因是头部受到重击,还有……性侵的痕迹。
消息传到学校时,整个校园都震惊了。
杜威是早上到校时听说。一进教室,就感觉气氛不对。同学们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脸色都很凝重。
“怎么了?”他小声问同桌。
同桌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林老师……出事了。”
“出事?什么事?”
“她……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