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日，早晨七点。
秋光月穿上最正式的制服——浅灰色套裙，白衬衫，头发扎成干净的马尾。她对着镜子检查了很久，确保每个细节都整齐。
李明雅推门进来：“哇，今天好正式！”
“决赛嘛。”
“紧张吗？”
“有点。”秋光月深吸一口气，“但准备好了。”
食堂里，柳如烟已经在等她。桌上放着早餐：粥，包子，鸡蛋。
“吃吧。”柳如烟说，“今天需要体力。”
“谢谢。”
陈星、梁依、杜薇也来了。杜薇小声说：“光月姐，加油。”
“谢谢薇薇。”
梁依递给她一个小香包：“我自己做的，安神的。”
秋光月接过，闻了闻，有淡淡的草药香。
“谢谢。”
七点半，她们出发去教育局。
大礼堂已经坐满了人。前排是各校师生代表，后排是观众。矫正学校的区域在左侧，柳如烟她们找到位置坐下。
秋光月走向选手区。
十名决赛选手坐在舞台右侧。林小雨在她旁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连衣裙，看起来很沉稳。
“早。”林小雨说。
“早。”
评委席上，方知远坐在最边上。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西装，看起来很正式。他的目光扫过选手区，在秋光月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八点整，决赛开始。
主持人介绍规则：擂台赛制。选手自愿守擂，其他人攻擂。守擂成功继续，失败则换人。最后根据胜场数排名。
“谁第一个守擂？”主持人问。
林小雨举手。
她走上擂台，站在答题台后。灯光打在她身上，很亮。
“第一位守擂者：林小雨，w市一中。”
掌声。
“攻擂者请报名。”
一个男生举手。他来自重点高中，戴眼镜，看起来很自信。
第一轮：历史类。
林小雨全对。
第二轮：科学类。
林小雨全对。
男生连输两轮，下台。
第二个攻擂者上台。
林小雨依然全对。
第三个，第四个……
她连续击败三人，气势如虹。台下响起议论声。
“强化者就是厉害……”
“这怎么比？”
秋光月看着台上的林小雨。她很稳，很快，几乎没有犹豫。
但秋光月注意到一个细节：林小雨的手在微微发抖。
很轻微，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在抖。
压力。即使是她，也有压力。
第五个攻擂者上台，又输了。
林小雨已经守擂四轮。按照规则，她可以选择继续或休息。
她选择了继续。
“第六位攻擂者？”主持人问。
秋光月举手。
她站起来，走上擂台。脚步很稳。
台下，矫正学校区域爆发出掌声。李明雅站起来喊：“光月加油！”
秋光月走到答题台后，与林小雨面对面。
两人对视。
林小雨微笑：“终于对上了。”
秋光月也笑：“请多指教。”
第一题：历史类。
题目：南宋临安城的城市规划特点，及其反映的社会经济状况。
秋光月思考十秒，开始回答。从坊市制度瓦解、商业区扩张，到市民文化兴起，条理清晰。
评委点头。
林小雨的答案更侧重于城市防御体系和交通网络。
评委判定：秋光月答案更全面，胜。
第二题：科学类。
题目：解释狭义相对论中“时间膨胀”效应，并举例说明。
林小雨几乎秒答。她从公式推导到实验验证，一气呵成。
秋光月的回答更通俗，用双生子佯谬举例。
评委判定：林小雨更专业，胜。
一比一平。
第三题：文学类。
题目：分析《红楼梦》中贾宝玉“女儿是水做的骨肉”这句话的哲学意蕴。
秋光月沉默了二十秒。
然后她开口，从道家“上善若水”讲到儒家“君子比德于玉”，再联系到曹雪芹对女性命运的悲悯。
语言不算华丽，但很有深度。
林小雨的答案更侧重文学批评理论。
评委讨论了一分钟。
最后判定：秋光月胜。
二比一，秋光月领先。
第四题：综合类。
题目：给定一组数据，分析近五年W省高中教育资源分布的变化趋势。
两人同时开始计算。
秋光月用统计方法，林小雨用数学模型。
几乎同时给出答案，结论相似。
平局。
现在二比一，秋光月领先。但还有加赛。
加赛题是一道开放题：请结合实例，论述“转型者”在社会适应过程中面临的挑战与可能性。
全场安静。
这道题……很敏感。
林小雨先答。她从社会学角度分析：制度障碍、社会偏见、心理调适。逻辑严谨，数据支撑充分。
但有点……冷。
轮到秋光月。
她看着台下。看到了柳如烟，李明雅，陈星，梁依，杜薇。看到了矫正学校的同学们。
她深吸一口气。
“我没有那么多数据。”她说，“我只能讲我自己的故事。”
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礼堂，很清晰。
“半年前，我还是个男生。成绩中等，身体不好，对未来很迷茫。然后筛选考试失败，我被送到矫正学校，做了手术，变成了现在这样。”
台下鸦雀无声。
“很多人说，这是惩罚。但对我来说，这是……第二次机会。”
她顿了顿，继续。
“在矫正学校，我学文秘，学园艺，学怎么当个女孩子。起初很痛苦，每个动作都不自然，每次照镜子都觉得陌生。但慢慢地，我开始接受。不是接受‘变成女性’这个结果，是接受‘我可以在这个新的身份里，继续寻找自己的路’。”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有种力量。
“这个竞赛，就是我找到的路之一。报名时，老师说题库一千多页，十万多道题。同学说，你怎么可能比得过强化者。我也怕，怕失败，怕丢脸。但我想，我已经被改变了一次，至少这一次，我要自己选。”
她看向评委席，看向方知远。
方知远也在看她，眼神很深。
“所以，转型者的挑战是什么？是外界的眼光，是内心的挣扎，是不得不接受的现实。但可能性是什么？是在既定轨道上，依然可以选择往哪里走，走多快，和谁一起走。”
她说完，微微鞠躬。
礼堂安静了几秒。
然后，掌声响起。
从矫正学校区域开始，蔓延到整个礼堂。
评委们低声讨论。方知远说了几句话，其他评委点头。
最后，主持人宣布结果。
“加赛题，评委一致判定：秋光月胜。”
“本场攻擂成功。新的擂主：秋光月。”
掌声更响了。
林小雨走下台，对她微笑：“很棒。”
“谢谢。”
秋光月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灯光很亮，有点刺眼。
但她笑了。
后续比赛，秋光月守擂两轮，输给另一个强化者。
林小雨守擂失败后心态受影响，后续表现失常。
最终排名：
第一名：赵明轩（普通高中强化者）
第二名：林小雨
第三名：秋光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