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末的早晨，空气里有了第一丝凉意。
柳如烟站在晨曦学校门口，深灰色制服熨得笔挺。她休学三个月，今天回来。
门卫认出了她，惊讶地开门：“柳同学？你回来了？”
“嗯。”柳如烟点头，走进去。
校园和离开时一样。梧桐叶子开始泛黄，操场上有学生在晨跑，教学楼传来早读声。但她“看见”的远不止这些。
能力自动启动。
三十米范围内，一切数据涌入脑海：左边那棵梧桐树高12.7米，树龄约25年，第三根枝桠有虫蛀痕迹；教学楼三楼第二扇窗户的玻璃有0.3毫米划痕，是上周留下的。
她关闭了大部分信息流，只保留基础感知。
走到公告栏前，竞赛海报还没撤下。她“看见”纸张的纤维走向、墨迹的化学成分、图钉的锈蚀程度。
然后她看见了秋光月的名字。
指尖轻抚过那几个字。数据分析自动启动：油墨附着力良好，纸张抗紫外线性中等，预计自然褪色时间8个月。
她收回手。
“柳如烟？”
回头，是秋光月。她抱着几本书，眼睛亮亮的：“你真的回来了！”
“嗯。”柳如烟点头，数据流自动分析：秋光月心跳加快12%，嘴角上扬角度符合真实喜悦，怀里书本重量约2.3公斤。
“身体怎么样？”秋光月走近，“注射……”
“成功了。”柳如烟简短地说，“能力是数据分析。现在我能‘看见’周围三十米内的一切信息，同时只要数据足够多，就可以分析出一件事发生的概率”
她没说成功率评估的事。那个太复杂，解释起来麻烦。
秋光月瞪大眼睛：“那岂不是……什么都知道？”
“不是知道，是看见数据。”柳如烟纠正，“比如我现在能告诉你，你左手食指有一道0.5厘米的划痕，是三天前留下的；你鞋底粘着一片梧桐叶碎片，面积1.2平方厘米；你手里的书第三本中间有折角，那一页讲的是行政文书格式。”
秋光月低头看自己的手，又抬脚看鞋底，最后翻开书——全中。
“好厉害……”她喃喃。
“还好。”柳如烟说，“上课要迟到了。”
两人并肩走向教学楼。
路上，柳如烟持续接收数据流。她评估了“顺利度过今天”的概率：98.7%。很高。
但心里隐隐有不安。
某种……无法被数据化的直觉。
四天后，中午食堂。
柳如烟和秋光月坐在一起吃饭。简单的两菜一汤，营养配比合理——柳如烟能“看见”每道菜的热量、蛋白质含量、维生素组成。
她吃得慢，因为要分心处理数据流。
突然，一阵强烈的不适袭来。
不是疼痛，是……预警。像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靠近，但看不见摸不着。
她放下筷子。
“怎么了？”秋光月问。
“没什么。”柳如烟说，但已经启动全面分析。
环境扫描：食堂温度22.4℃，湿度65%，空气质量良好。人员分布：247人，其中学生231人，教职工16人。无异常热源，无危险物品，无攻击性行为。
一切正常。
但不安感更强烈了。
她聚焦到个体。快速扫描在场所有人的基础状态：心率、呼吸、微表情、动作轨迹……
能力自动启动分析，
· 目标：夏语
· 当前状态：情绪低落指数78%，注意力分散度92%
· 潜在风险：未知
她本想移开视线，但突然，一个概率数字跳了出来：
【目标未来12小时内被绑架概率：99%】
柳如烟手中的筷子顿住。
99%？
几乎是必然。
她皱眉，集中注意力重新分析。变量包括：夏语的行踪、可能的威胁源、学校安保水平、时间节点……
计算结果不变：99%。
为什么？
夏语只是个普通学生，性格内向，没有背景，没有仇人。谁会绑架她？目的是什么？
她想深入分析。
但刚触及“绑架原因”这个变量，一股强烈的寒意从脊椎窜上来。
头皮发麻。
像有无数根针在刺。
她感到了一股灵魂深处的危险。不能再往下分析。
她本能地切断数据流，呼吸有些急促。
“柳如烟？”秋光月担忧地看着她，“你脸色好差。”
“……没事。”柳如烟重新拿起筷子，但手在抖。
她又看了一眼夏语。
风险评估还是99%。
她评估自己采取行动的成功率：主动介入保护夏语，避免绑架的概率——不到1%。
而自己出事的概率：80%以上。
太高了。
她看着远处的夏语。那个女孩小口吃着饭，完全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道德感和理智在博弈。
最后，理智占了上风。99%的概率意味着绑架几乎必然发生，她介入的成功率太低，且风险太高。作为柳家继承人，她不能为一个小概率事件冒这么大险。
但……
她放下筷子，站起来。
“我去趟洗手间。”
“要我陪吗？”
“不用。”
她走向食堂另一侧，经过夏语那桌时，脚步顿了顿。
夏语抬头看她，眼神躲闪。
柳如烟看着她，几秒钟。
然后低声说：“保重。”
说完就走。
夏语愣在那里，不明所以。
柳如烟走出食堂，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
心跳很快。
她知道要出事。
但她阻止不了。
回到九天前。
周华家豪宅地下室，改装成了训练场。
墙壁加装了隔音材料，地上铺着防护垫。角落里堆着各种训练器材——大部分是周华从健身房里搬来的，小部分是柳德一要求的特殊设备。
五个人都在。
柳德一站在中央，看着手里的平板。屏幕上显示着晨曦学校的平面图，以及夏语的行动轨迹数据——这是方知远通过加密频道发来的。
“目标：夏语，晨曦学校高二学生。”柳德一指着屏幕，“行动时间：10月1日凌晨三点。地点：城南山区小木屋。”
周华兴奋地搓手：“终于要动手了！咱们这算不算电影里的那种……专业团队？”
杨和咧嘴笑：“华哥，咱们现在是超能力团队，比电影还酷！”
任小白坐在垫子上玩着三颗钢珠——她用意念让它们在空中旋转，划出复杂轨迹。“小木屋呀~听起来好偏僻，会不会有鬼？”
汪浩站在她旁边，不说话，只是看着。
柳德一敲了敲白板：“都认真点。这次任务不是游戏。”
他调出小木屋的照片。很简陋，木头结构，看起来废弃很久了。但内部照片显示，里面有简单的医疗设备和束缚工具。
“老方在那里安排了一个人。”柳德一说，“魏，前医生，现在成功注射beta血清能力是精神力治疗。只要头没掉，他都能治。”
周华瞪大眼睛：“那岂不是……可以随便折腾？”
“对。”柳德一表情冷酷，“夏语知道柳家的一个机密。我们的任务，就是不择手段从她嘴里挖出来。老方说了，必要时候可以上酷刑。反正有魏在，死不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杨和咽了口唾沫：“柳哥，这……是不是太狠了点？”
“狠？”柳德一冷笑，“你以为我们在过家家？这是柳家的考验！通过了，以后荣华富贵。通不过，下场比死还惨。”
他扫视四人：“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但退出的人，我会处理掉。不想死就别说话。”
没人退出。
任小白嘻嘻笑：“听起来好刺激呢~我还没试过审讯呢~”
汪浩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计划如下。”柳德一开始在白板上画图，“10月1日凌晨三点，学校后门。杨和，你用酸液腐蚀铁栅栏，开一个能过人的口子。”
杨和点头：“明白。”
“周华，你潜入。用弹簧能力爬宿舍楼外的空调外机，上到三楼——夏语宿舍在307，靠窗位置。从外面打开窗户，进去后把宿舍门打开。”
周华比了个OK手势：“简单。”
“汪浩，你跟着进去。在不惊醒其他人和不危害夏语生命的前提下，用冰把她全身包裹。要快，要准。”
汪浩点头。
“然后原路返回。任小白，你在外面负责修复——用念力把断掉的栅栏接回去，至少要看起来没破绽。”
任小白眨眨眼：“保证完美修复哦~”
“我开车在外面等。人一齐，立刻出发去城南山区。全程保持通讯静默，行动时间控制在十五分钟内。”
柳德一放下笔：“都听明白了？”
“明白！”四人应声。
“接下来五天，踩点。”柳德一说，“每天下午，两人一组去学校周围转。记下监控位置、保安巡逻路线、后门栅栏的具体材质和厚度。周华，你负责记录数据。”
“是！”
“散会。”
五人各自离开。
柳德一独自留在训练场，看着白板上的计划图。
他摸了**口——那里有方知远给的微型通讯器，随时能接收指令。
“老方……”他低声说，“这次，我会证明我的价值。”
耳麦里传来方知远平静的声音：“按计划执行。记住，要活的。魏需要她清醒着开口。”
“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