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点半，晨曦学校的起床铃照常响起。
但307宿舍里，夏语的床铺空着。
被子凌乱，枕头凹陷，人不见了。
室友起初没在意——夏语有时会早起去图书馆。但到了七点半，第一节课点名，夏语缺席。
八点，班主任查寝。
九点，学校保卫科调监控。
宿舍楼走廊监控显示：夏语昨晚十一点回宿舍，之后没出来。
窗户监控没装——这是隐私规定。
人就这样消失了。
十点，校长办公室电话被打爆。
教育局、市政法委、甚至省厅都来过问——三个月前秋光月在知识竞赛上的发言，让“矫正学生权益”成了敏感话题。现在有人失踪，舆论压力巨大。
校长擦着汗：“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什么时候找到，什么时候复学！”
全校停课。
警方专案组上午十一点进驻学校。
带队的是省公安局刑侦支队副队长，姓赵，四十多岁，表情严肃。他带着技术组把307宿舍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打斗痕迹。
没有血迹。
没有指纹——除了夏语和室友的。
窗户插销完好，门锁正常。
“密室失踪？”赵队皱眉。
询问室友。三个女孩吓得脸色发白：
“夏语平时很安静……不太说话……”
“昨晚她好像睡得早……”
“没听见什么声音……”
一无所获。
扩大搜索范围。全校监控调阅，从昨晚十一点到今天早晨六点半，所有出入记录核查。
没有夏语的身影。
人就像蒸发了一样。
下午两点，专案组会议室气氛压抑。
“监控没拍到，门锁没破坏，人怎么出去的？”一个年轻警员挠头。
“会不会……有内应？”另一人说。
“查过了，室友没有嫌疑。夏语社交圈很小，几乎没有朋友。”
僵局。
这时会议室门被推开。
一个娇小的身影走进来，浅蓝色衬衫，短发齐肩，眼睛很亮。
“爸，听说有密室失踪案？”林小雨笑着打招呼，“我能看看现场吗？”
赵队——其实是林小雨的父亲——皱眉：“小雨，别闹，这是案子。”
“我就是好奇嘛~”林小雨走到白板前，扫了眼现场照片，“人不可能凭空消失。既然大门没走，那肯定有其他出口。”
她拿起夏语宿舍的平面图，看了看窗户：“窗户没监控，但三楼……爬上来不容易。不过如果是内部人员，从里面打开，再用绳子或梯子……”
“查过了，外墙没有攀爬痕迹。”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林小雨眨眨眼，“人根本没离开宿舍楼——或者说，离开的方式不在常规认知里。”
她转向父亲：“爸，我听说最近有些‘特殊能力’的传闻？”
会议室安静了。
自从天正集团成功研发beta血清以来，确实有过一些特殊的传闻，但是由于beta血清注射名额有限，注射金额昂贵，生存死亡率几乎对半开，这导致了一个尴尬的事实，有钱注射的惜命不想注射，没钱想注射的又注射不了。现在量世者的群体还很少。
超能力犯罪，在警方内部是机密话题。但林小雨身份特殊——她不仅是天才少女，还是Alpha血清注射成功者，有权限知道一些事。
赵队沉默片刻，挥手：“其他人先出去。”
只剩父女两人。
“小雨，你怀疑是量世者作案？”
“可能性不小。”林小雨说，“如果对方有能力穿墙、瞬移、或者像蜘蛛侠一样爬墙……那密室就不密室了。”
她顿了顿，眼睛发亮：“我能参与调查吗？我对这种案子超感兴趣！”
赵队看着她，最终叹气：“只能旁观，不能擅自行动。”
“好嘞~”
下午四点，林小雨跟着技术组重新勘察现场。
她没去宿舍楼，而是绕着学校围墙走。
“如果我是量世者，要绑架一个人，怎么进出最隐蔽？”她自言自语，“大门有监控，围墙有红外……但有些地方可能有盲区。”
走到学校后门。
这里比较偏僻，栅栏老旧，监控角度有死角。
林小雨蹲下来，仔细看栅栏根部。
光线斜射，她看见一点不自然的反光。
“这里。”她指着两根栅栏的连接处，“有切割痕迹，然后被修复了。手法很粗糙，近距离能看出来。”
技术组凑近，拍照取证。
“酸蚀。”一个老技术员判断，“用强酸腐蚀铁质，切开缺口，事后用高温熔合修复。但热胀冷缩系数不同，留下了痕迹。”
赵队脸色沉下来：“量世者干的？”
“可能性很大。”林小雨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而且对方有至少两种能力——酸蚀和念力修复。团队作案。”
她眼睛更亮了：“有意思~团伙超能力犯罪，这可比做题刺激多了！”
秋光月听到夏语失踪的消息时，正在图书馆自习。
她愣了几秒，然后猛地站起来，书掉在地上。
跑回宿舍区，看见警戒线和警察。同学们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脸上有不安。
“光月！”李明雅跑过来，“夏语不见了！警察说可能是绑架！”
秋光月心跳很快。她想起柳如烟那天在食堂说的话——“保重”。
当时她不懂。
现在懂了。
柳如烟知道。
她转身就跑。
温室里，柳如烟正在给“活下来”浇水。动作很稳。
门被推开，秋光月冲进来。
“柳如烟！夏语是不是被绑架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柳如烟放下喷壶，转身看她。
“是。”她点头，“10月1日凌晨，她被带走了。”
“谁干的？为什么？”
“我不知道。”柳如烟说，“我只能分析结果，无法追溯原因。每当我试图深究，就会……被阻止。”
“被阻止？”
“像有东西在脑子里设了屏障。”柳如烟指了指太阳穴，“强行突破会头疼。所以我放弃了。”
秋光月盯着她：“那现在怎么办？报警？告诉警察你知道的？”
柳如烟摇头。
她调出数据分析：“警察相信我的概率：5%。我的能力暴露风险：93%。综合评估，隐藏是最优解。”
“可是夏语——”
“她暂时安全。”柳如烟打断，“我分析她在未来两个月内的存活率：100%。”
秋光月愣住：“100%？怎么可能？”
“数据是这样显示的。”柳如烟说，“但我同意你的疑问——100%太绝对了。可每当我质疑这个结果，屏障就会出现。”
她看着秋光月：“我觉得……有大事要发生。不只是夏语失踪这么简单。”
沉默。
温室里只有植物呼吸的声音。
柳如烟从实验服内袋里拿出一个小金属盒，打开。
里面是五支注射器，荧蓝色的液体在玻璃管里微微发光。
“Beta血清。”她说，“柳家研发的新东西，成功率45%。注射后可能获得超能力，也可能死。”
秋光月后退一步：“你……你要我注射？”
“不。”柳如烟合上盒子，递给她，“是让你保管。如果遇到重大危险，用它自保。”
秋光月没接。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柳如烟说得很平静，“而且你够理智，不会乱用。”
秋光月看着盒子，良久，接过。
“你自己呢？”她问，不过立马就知道了。
“所以你现在是……量世者？”
“对。”柳如烟点头，“但别告诉任何人。这是为你好。”
秋光月握紧金属盒，很凉。
“柳如烟。”她低声说，“你预测过自己的未来吗？”
柳如烟顿了顿。
“预测过。”她说，“但所有关于我长期未来的模型，输出都是乱码。像有什么东西……在刻意模糊我的命运。”
她看向窗外：“所以，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秋光月回到宿舍，关上门。
金属盒放在桌上，她盯着看。
五支血清。
柳如烟说“遇到重大危险时用”，但什么是重大危险？夏语失踪算吗？学校停课算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点：这东西不能给父母。
不是不信任，是不想让他们赌命。45%成功率，55%死亡——她不能替父母选。
但朋友们呢？
她打开盒子，拿出一支血清。液体荧蓝，像有生命一样流动。
犹豫了很久。
最后她收起一支，把剩下四支重新放好，出门。
李明雅处。
“光月？怎么了？”李明雅开门，看见秋光月脸色严肃。
“进去说。”
关上门，秋光月拿出金属盒。
“这是什么？”李明雅好奇。
“Beta血清。”秋光月简单解释，“注射后可能获得超能力，成为量世者，也可能死。成功率45%。”
李明雅愣住。
“柳如烟给的，让我们在危险时用。”秋光月打开盒子，“我留了一支，这三支……你、陈星、梁依、杜薇，一人一支。自己决定用不用。”
李明雅看着血清，没说话。
“李明。”秋光月握住她的手，喊出了她原来的名字“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如果有天……我们需要力量保护自己，这东西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李明雅深吸一口气，接过一支：“我明白了。”
“别告诉别人来源。”
“嗯。”
陈星拿到血清时眼睛发亮：“酷！超能力哎！我要注射！现在就要！”
“不行。”秋光月按住她，“有六成死亡风险，柳如烟说要在危险时用。现在不是时候。”
“好吧。”陈星咂咂嘴，“那什么时候是？”
“……不知道。”
梁依接过血清，手指微微发抖：“光月，这……太沉重了。”
“我知道。”秋光月说，“你可以不用。只是……备着。”
梁依点头，小心收好。
杜薇的反应最大。
她看到血清就往后退，脸色发白：“我……我不要……我怕……”
“薇薇，只是备着。”秋光月轻声说，“不一定用。”
“可是……万一要用呢？”杜薇声音带哭腔，“万一到了那个时候……我敢注射吗？我会不会死？”
秋光月抱住她：“那就不要用。永远不要用。”
但她心里知道——如果真的到了绝境，有没有勇气，由不得自己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