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山区，小木屋。
任小白捂着鼻子进门：“噫~好脏呀~这地方能住人嘛~”
屋里堆着杂物，灰尘很厚，空气有霉味。一个老头坐在角落的破椅子上，穿着脏兮兮的白大褂，头发油腻打结，正啃着一个馒头。
听见声音，老头抬头，眼睛浑浊。
“新来的？”他咧嘴笑，露出黄牙，“我是魏，老方安排的。能力是精神力治疗——只要头没掉，我都能救回来。”
任小白皱眉：“老头，你多久没洗澡了呀~”
魏突然站起来，几步凑到任小白面前，脸几乎贴上来：“小姑娘，说话注意点。在这里，我是医生，你们是病人——或者即将成为病人。”
汪浩一步跨前，挡在任小白前面。
冰寒气息弥漫。
“离她远点。”汪浩声音很低。
魏看了他一眼，嘿嘿笑，退回去：“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
柳德一走进来，扫了眼屋子：“魏医生，人带来了。开始干活吧。”
冰棺被抬进来，放在取暖器旁边。
夏语在里面，闭着眼，脸色苍白。
取暖器开最大档，热风对着冰棺吹。冰层慢慢融化，水顺着边缘滴下来，在地上积成一滩。
等待时，柳德一试图套话。
“魏医生跟老方很久了？”
“有些年头了。”魏啃着馒头，“老方是个厉害人物，你们跟着他，有前途。”
“老方到底是什么人？做什么的？”
魏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不该问的别问。你只要知道，老方让你做的事，照做就行。问多了……没好处。”
柳德一碰了钉子，不再说话。
半小时后，冰化了。
夏语浑身湿透，蜷缩在地上，慢慢睁开眼。
视线模糊，然后清晰——六张脸围着她，表情各异。
她愣了三秒，然后尖叫。
“你们是谁？！这是哪里？！”
她想动，发现手脚被绑着，绳子很紧。
杨和蹲下来，用混混的语气说：“小妹妹，别喊了。想想自己得罪了谁，乖乖交代，少受点苦。”
夏语脸色惨白：“我……我没得罪人……我真的不知道……”
柳德一扔过去一个金属牌——柳家的家纹。
夏语看着牌子，更迷茫了：“这是……什么？”
“装傻？”柳德一冷笑，“柳家的秘密，你知道多少？”
“柳家？我不认识什么柳家……”夏语声音发抖，“我就是个普通学生……你们抓错人了……”
柳德一脸色沉下来。
“杨和。”
“在。”
“给她点教训。”
杨和没犹豫，一拳砸在夏语小腿上。
咔嚓。
骨裂声。
夏语惨叫，眼泪瞬间涌出来。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剧痛让她几乎晕厥。
“说。”柳德一蹲下，捏住她下巴，“柳家让你保管什么？文件？密码？还是什么东西？”
“我……我真的不知道……”夏语哭得喘不过气，“求你们……放过我……”
柳德一眼神冷了。
他拿起取暖器旁边的铁钳——前端烧得通红。
“最后问一次。”他把烙铁举到夏语面前，热浪扑面，“说不说？”
夏语拼命摇头，恐惧到失声。
烙铁按下去。
嗤——
皮肉焦糊的味道弥漫。
夏语发出非人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然后晕死过去。
柳德一收回烙铁。夏语胸口留下一块焦黑的烙印，边缘皮肤卷曲。
“弄醒。”他说。
魏走过来，手掌悬在夏语上方。淡绿色的光晕笼罩伤口，焦黑脱落，新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十秒钟后，皮肤恢复如初，连疤痕都没留。
但夏语没醒——剧痛和惊吓让她陷入深度昏迷。
“继续？”杨和问。
柳德一正要点头，任小白开口了。
“柳哥~这样不行呀~”她走过来，蹲在夏语旁边看了看，“暴力逼供只对怕死的人有用。这妹妹看起来……连为什么被抓都不知道呢~”
“那你说怎么办？”
“交给我呗~”任小白笑嘻嘻，“有时候温柔一点，效果更好哦~”
柳德一想了想，点头：“给你半小时。”
“够了~”
任小白让魏再次治疗，唤醒夏语。
夏语醒来时，眼神涣散，浑身发抖。
“解开绳子。”任小白说。
“什么？”柳德一皱眉。
“解开嘛~她一个普通学生，还能跑了不成？”任小白眨眨眼，“再说了，有汪浩看着呢~”
周华起哄：“耗子，好好表现啊！小白姐给你创造机会呢！”
汪浩没理他，只是站到任小白身边，表明态度。
柳德一想了想，示意杨和解开绳子。
夏语手脚自由了，但不敢动，蜷缩在地上，警惕地看着他们。
“你们都出去吧~”任小白挥手，“我和耗子跟她聊聊~”
柳德一带着其他人离开木屋。
门关上。
屋子里只剩三人。
任小白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夏语对面。汪浩站在她身后，沉默得像影子。
“妹妹，别怕~”任小白声音很轻，“我们不会伤害你了~至少现在不会~”
夏语不敢信，往后缩。
“你叫夏语对吧？晨曦学校的。”任小白歪头，“姐姐问你几个问题，老实回答，说不定能活命哦~”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夏语声音发抖。
“先说说你自己吧~”任小白笑容不变，“平时在学校，都做什么呀？有朋友吗？喜欢什么？”
夏语愣住。
这算什么审讯？
但她不敢不答。
“我……我就是上课，自习……没什么朋友……”她小声说，“喜欢……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没朋友呀~”任小白点头，“那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没有……我真的没有……”
“柳家呢？听说过吗？”
夏语茫然摇头。
任小白观察她的微表情——没有撒谎的迹象。她是真的不知道。
这就奇怪了。
老方为什么点名要绑她？柳德一为什么坚信她知道柳家秘密？
任小白换了个方向：“那……说说你的生活吧~从小到大，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或者特别的人？”
夏语犹豫。
但任小白的眼神很温和，语气带着诱哄。
她慢慢开口。
从小学被排挤，到中学被孤立，到尝试做视频、画画、打游戏全都失败，到现在的自卑和自我怀疑……
她说得很乱，有时候哭，有时候停很久。
但任小白耐心听着。
汪浩站在后面，眼皮微颤——他没想到这个女孩的经历这么……惨。
半小时后，夏语说完了，眼睛红肿，但情绪宣泄后反而平静了些。
任小白心里有数了。
夏语和柳家没关系。她就是个普通的、有点倒霉的矫正学生。
那为什么抓她？
只有一个可能：老方在测试他们。
任小白开门出去。
柳德一在外面抽烟，见她出来，挑眉：“问出来了？”
“没有~”任小白摇头，“因为她根本不知道~”
“什么意思？”
“她就是个普通学生，和柳家半点关系没有。”任小白说，“柳哥，我们可能被耍了~”
柳德一脸色沉下来。
他拿出通讯器，联系老方。
几秒后，方知远的声音传来，平静无波：“说。”
“老方，夏语说她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查了，她确实和柳家没关系。这是怎么回事？”
沉默。
然后方知远不急不慢说：“这只是一个测试。看看你们有没有执行任务的能力。”
柳德一握紧通讯器，指节发白。
被耍了。
但是老方是他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他，他柳得一还不知道在那里捡垃圾吃呢。
他压住火：“下一个任务是什么？夏语怎么处理？”
“任务到时候会通知。对了，警察在调查你们，近几天避避风声，至于夏语……”方知远顿了顿，“你们自己处置。”
通讯切断。
方知远起身，在足疗小姐的感谢中前往前台结账。
这件事对于夏语是一道劫。
但是避无可避。
夏语不能永远被动地等待别人的安排，做事半途而废。
那样的话她可能普通地过完一生，每天和柴米油盐打交道，直到临死前才感叹自己的平凡。
她永远不会成长为终局面对漫天虫海，坚定地为保护全人类而战，杀得千万虫族浮尸遍野并使其闻风丧胆的
…………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
…………
…………
柳德一站在原地，很久。
然后他转身，一步步走回木屋。
夏语看见他进来，看见他眼里的杀意，吓得往后爬。
“别……别杀我……”她哭出来，“我什么都没做……我不想死……”
柳德一蹲在她面前，看着她。
这个女孩，和他有点像——都是被命运推着走，都是被迫改变，都是……在绝望里挣扎。
他想起自己注射Alpha血清失败后，在垃圾堆里找吃的日子。想起变成怪物，人人喊打的日子。想起那种“凭什么是我”的不甘。
夏语还在求饶：“我……我还没成功过……我还想活着……我想证明自己……求求你……”
柳德一伸手。
夏语闭上眼，以为要死了。
但手落在她头上，很轻。
“你能坚持吗？”柳德一问。
夏语愣住。
“做别的事可以放弃，但做我们这一行不行。”柳德一声音很低，“我们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今天绑人，明天可能杀人。失败了会死，成功了……也不一定有好下场。”
他顿了顿：“我逃亡的时候，杀过六个人。有的是想抓我领赏的，有的是不小心看见我的。每杀一个，我就离人性远一步。但我不后悔——因为不杀他们，死的就是我。”
夏语脸色苍白。
“现在给你选。”柳德一拿出最后一支Beta血清，荧蓝色液体在针管里晃动，“注射这个，有55%的死亡率。成功了，你能获得力量，加入我们。失败了，死。或者……我现在杀了你，给你个痛快。”
他看着她：“选。”
夏语盯着血清。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小学时被同学推倒在地，中学时一个人吃午饭，尝试做视频时的期待和播放量个位数的失望，画画时老师委婉的叹息，打游戏时队友的辱骂……
还有刚才的折磨——腿被打断，胸口被烙，剧痛，绝望。
她不甘心。
凭什么她总是失败？凭什么她要被这样对待？凭什么命运对她这么不公平？
她想变强。
想证明自己。
想……再也不要被人欺负。
她伸手，抓住针管。
“我注射。”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柳德一没废话，注射。
血清流入静脉。
剧痛再次袭来，但夏语这次没叫。她咬紧牙，指甲掐进手心，血渗出来。
她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在苏醒。
像沉睡的火山，突然爆发。
电流。
细微的电流在血管里窜动，从心脏流向四肢百骸。皮肤表面浮现淡蓝色的电纹，头发根根竖起。
她睁开眼。
瞳孔深处有电光闪过。
抬起手，指尖迸出一道细小的电弧，噼啪作响，击中旁边的木柴堆。
野草瞬间焦黑。
她又试了一次，加大力量。
这次不是电弧，是闪电。
从她指尖射出，蓝白色，刺眼，撕裂空气，击中木屋外墙。
轰！
木头炸开，焦烟弥漫。
夏语愣住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被炸开的墙洞。
力量。
这就是力量。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全力催动。
天空突然暗下来。
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在小木屋上方旋转。雷声滚滚，电蛇在云层中穿梭。
任小白抬头，眼睛发亮：“哇哦~”
汪浩下意识挡在她身前。
柳德一嘴角上扬。
杨和目瞪口呆：“这……这威力……”
周华咽了口唾沫：“牛逼……”
夏语睁开眼，瞳孔完全变成湛蓝色。
她抬手，指向天空。
“落。”
一道直径超过半米的雷柱从天而降，精准击中木屋屋顶。
轰隆——
整座木屋在雷光中粉碎。
木头、瓦片、家具——全部化为飞灰。只有他们站立的这一小块地方完好无损。
雷击过后，空地焦黑，冒着青烟。
小木屋消失了。
魏老头从废墟里爬出来，灰头土脸，气得跳脚：“我的屋子！我的设备！你们这群——”
柳德一抬手制止他。
他看着夏语，笑了：“能力：控雷。欢迎加入。”
夏语缓缓放下手。
她看着眼前的焦土，看着自己造成的破坏，看着那些人敬畏或震惊的眼神。
心里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从前的自卑、怯懦、自我怀疑……在雷霆中灰飞烟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炽热的情感：力量带来的自信，破坏带来的快感，掌控带来的满足。
她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夏语了。
她是量世者。
掌控雷霆的量世者。
任小白走过来，拍拍她的肩：“妹妹真强呀~以后要罩着姐姐哦~”
夏语转头看她，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很淡，但确实在笑。
“好。”
她说。
声音平静，带着电流的余韵。
魏还在嚷嚷要赔偿，柳德一摆摆手：“小白，修好。”
“知道啦~”任小白闭眼，念力涌动。
散落一地的木块、瓦砾开始漂浮，自动拼合。十分钟后，一座新的小木屋矗立在原地——和原来一模一样，连门上的划痕都复制了。
魏这才消气，嘟囔着进屋。
柳德一看向夏语：“以后你就跟着我们。好好干，不会亏待你。”
夏语点头。
她抬头看天，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下来。
从此以后，她夏语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软弱可欺的人了。
她会夺回世界欠她的一切。
夏语抬头，笑了。不带一丝刻意。
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