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辛……这名字倒是跟傲慢的你很是般配。我是露露娜蒂,传说中冒险者的一员。”
听到这话,艾辛努力试图绷着自己面部的肌肉不让自己当着她的面笑出来。根据她的外貌和衣着来看,完完全全就是个不知道从哪里溜出来的贵族大小姐,穿着华丽而不切实际的礼服,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从她的身上也感受不到任何足以被称为实力的威压。不过即便有意见,艾辛也不能当着她的面嘲笑,因为尽管这位自称为露露娜蒂的少女只能作为幽灵存在,毒舌的程度依然不减半分,他可不想被骂的狗血临头。在露露娜蒂介绍完自己后,便消散在空中不见了。
这家伙,真是随心所欲啊。艾辛苦笑了一声,内心这样想着,总是突然冒出来,由突然擅自做主张地消失,真是让人摸不准。艾辛推开门,进入了房间。这个房间和之前他所经过的地方很明显不一样,房间变得拥挤起来。但是房间变得狭小并不是因为空间构造上的问题,而是因为和原先那些地方相比,这里除了堆积着尘埃,还堆满了如山的杂物,各种破碎的木片,臭布叠在角落。
“一个堆满破烂杂物的房间。只要有人起头丢在这,之后大家就都会跟着效仿了呢。”露露娜蒂出现在我身边,喃喃自语。不过,艾辛还是对她话中的‘人’抱有怀疑态度,在奈落地下城的这种环境中,不可能有人会选择居住在这里。不仅仅是因为极有可能出现魔物以及这里的高压氛围,而是因为奈落本身就会影响人的意志力,奈落内部充斥着独特的力场,进入其中的人精神会逐渐受到摧残,整个人会变得颓废,最后失去活下去的欲望。这力场甚至能够溢出奈落,以至于能够影响到外面。
所以,不管怎么想,这些都绝对不是正常人类留下。这个房间俨然已经化为了魔物们的垃圾场,保不准它们什么时候会回来,还是趁早离开为妙。但是,如果往前走,也保不准会遇上它们。所以露露娜蒂在一边提议,找找有没有可以用的东西。
“出去前把你这模样遮掩一下,否则会被当做一具游走的尸体的。”艾辛在杂物堆里翻找着,露露娜蒂则漂浮在一般,一脸嫌弃地看着他。垃圾,不管怎么翻找,能够拿到的就只有没有任何用处的垃圾。恼火之下,艾辛把右手对准那堆破烂的垃圾。逆转的力量再次发动,破碎的木片重新组装在一起,飞散的红色铁锈也重新拼装回来。原本的废物,重新组装成了一把残旧的剑。他拿起剑,掂了掂重量,应该还算比较牢固,不过,就算是通过逆转重新修复的剑,还是如此破败不堪,看来这把剑原来就是这种模样,应该是魔物自制的劣质武器吧。
这样如法炮制,很快便得到了一身破败的皮铠和盾牌,露露蒂娜在一旁观摩着艾辛的法术,一边说道:
“居然可以变废为宝?莫非是逆转的法术?运气真好!马上装备上吧!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袭击。”
运气好吗?怎么听都感觉像是讽刺。不过,能从废物堆里面凑齐这一身装备,确实可以说是运气好了。艾辛把自己用那身破烂装备裹得严严实实。应该从外观上看不出来了吧。他带上手套,准备完成。
“用右手触摸就可以发动法术吗?”艾辛披上破旧的斗篷,完全遮蔽自己的面容,“嗯,披上斗篷的话,就不会被别人一眼认作尸人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在前行的时候,艾辛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倒了,艾辛爬起来一看,原来是两具人类的骷髅。两具骷髅体型结构还算完好,但是骨架的颜色已经随着岁月的侵蚀变成了米黄色。
“真是完整的遗骸。看上去有些年代了,但却保存完好。你右手的法术是修复之力?还是时间回溯之力?使用‘逆转右手’之力,就能使这具遗骸复活?好想试试看啊!”
“你这家伙……不要带着如此自然的好奇表情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啊……”
艾辛被她突然冒出来的胡思乱想吓到了,心中一惊。在他的常识中,复活法术是被教会所垄断的法术,是被相当高级别的神职人员所掌握的,价格也相当不菲,在这层意义上,能够享受复活也算是王室和贵族的特权,教会也从中中饱私囊。不过教会也是来者不拒,只要能够交纳复活费,他们并不在乎你是谁,也不在乎钱到底是从何而来,反正钱进的是他们的口袋,不会有人愿意顶着冒犯神的名义,与教会作对。
治疗法术,解毒法术,复活仪式等都是被教会所垄断的,是被视为神降下的神迹,绝对不会授予外人。尤其是复活仪式,就连教会培养出来,在冒险者队伍历练已久的高阶神官都不会被授予,能够进行这项法术是教会内部高阶圣职人员的特权。
教会的很大一部分收入都是依靠治疗法术和复活仪式得到的,所以教会才能摆脱政治,完全独立于王室和贵族的掌控,甚至能够反过来凭借复活仪式来威胁他们。如果有教会以外的人掌握了复活相关的知识和能力,哪怕对方是贵族,甚至是王室成员,想必教会都会毫不犹豫地派人去暗杀对方吧。
那么,对于艾辛这种小人物,根本不需要大费周折,如果教会知道了他的能力,甚至都不要遮遮掩掩,他会当天暴毙街头。
不过,或许露露娜蒂的话也有参考的价值,既然他能把支离破碎的物品修好,复活尸体也许有可能?不过,需要保存状态完好的尸体的复活仪式的成功率都不算太高,眼下这已经化为骷髅的尸骸,不知道能不能复活成功。正当他想要尝试的时候,几声恐怖的魔物嘶吼声透过墙壁传了过来。慌乱瞬间传满了艾辛全身。
“有敌人!它们发现你了,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快向地面逃吧!”
露露娜蒂发出警告声,飞向前面给我带路。慌乱之中,艾辛抓住骷髅的一块大腿骨,带在了身上。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光听声音,他也不能确定身后到底是何种魔物,他所做的只有跟着飞在前面的少女,全力逃命。
“这边!”
不知道穿过了多少房间后,他终于找到了一处向上的楼梯,他跟着露露娜蒂爬上楼梯,背后的追击声逐渐淡去。看来魔物不会离开自己所生活的楼层。新的楼层与之前的楼层完全不一样,这里没有插上火把,光线十分微弱,但是,艾辛能够清晰地听见鸟叫声从周围传来,他们距离地面已经非常近了。
这一层相比之前的楼层,规模异常小,很快,艾辛就看到了明亮的出口。明媚的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充满了诱惑力。看到出口后,露露娜蒂停下了脚步。带着一脸遗憾的样子,转过身面对艾辛。
“我无法离开奈落,我被奈落诅咒了。”艾辛没有出声,而是选择静静听着,也许这就是为什么露露娜蒂一直在地下游荡的原因吧。
“但是和你在一起的话,或许就能离开这里。毕竟你能看见我。能否离开这里,也要试试才知道。”
原来如此,果然是幽灵吗?看来是死后成为了地缚灵一类的存在才导致无法离开的。露露娜蒂的那双蓝色眼眸神情复杂地看向他,尽管和露露娜蒂相处的时间也不过几个小时,但是露露娜蒂身上的那股悲伤还是传染到了他的身上,他也没想到这个如此毒舌的少女会露出这样的神情。他想要安慰,可是不知道能够吐出何种话语才能有效。
“如果,出去后我就不见了的话……你就把我给忘了吧。”
“……”
露露娜蒂露出释怀的表情,看来她自己也接受了吧。很快,她的脸上便变回了正经的模样,用毫不犹豫的语气,说道:
“好吧,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