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好了吗？差不多该往回走了哦。”林鑫玥拍拍腿站起来。
“当然没有啊……”
总不能真的用短信解释吧。
“想在短信里说？我不推荐哦。”
又被她读懂了啊。
道歉用短信很没诚意什么的，我也这么想啊：“但…但是，当面的话…好歹给我一点排练时间什么的——”
“——今天她来的好像很早喔，”林鑫玥不知为何岔开了话题，“你不觉得吗？”
“什么……我倒没注意……”
“噢！我想起来了，今天她家长有事，所以她是自己骑车来的喔。”
她为什么还要朝我眨眼？
“所…所以呢…”
“唉，看——你要的所有条件，这个节点大概都可以满足吧？”
林鑫玥指向自行车棚。
是指放学时制造偶遇吗？
这也太……
“这不可能吧……你真的觉得我能做到这个？”
她不满地跺跺脚：“哎呀，关键时刻好歹勇敢起来才对吧！”
见我对着车棚一动不动，林鑫玥最终还是把我扯走了：“罢了罢了，写个纸条什么的总行吧，嗯？”
“呃…嗯，就这么办，对不起…”
“怎么跟我道歉就这么顺畅……把这股劲用在正事上啊！”
她说完，小跑着先回了教室；而我则从后门溜回第一排。
“放在哪里好……”我捏着被涂涂改改几遍的纸条，往刘落怡的桌上张望。
林鑫玥硬拉着她去厕所，我知道这是在给我拖延时间，所以当务之急……
就放水杯下面吧。
我刚把纸条压在杯底，她们就回来了。
至于这张纸条的内容……就是简单的道歉，加上辩解。——改了好几次措辞，效果应该不会差吧……
可是接连过了三节课，她都没有要喝水的意思。
眼看就要到饭点了啊……
“啊……”伴随着轻微的断裂声。
我的黑笔笔帽早已失去了它的尾翼，现在轮到红笔了。
所幸，在第四节课即将下课的节骨眼上，她把手伸向了水杯。
我连忙收回视线，余光也不敢往右侧飘，纯靠听力——可是什么动静也没有。
很快她就放回了杯子。
没有发现吗？……不可能啊，杯子拿起来就应该看的到吧…
难道说是，觉得没有诚意所以直接无视了吗……
果然还是要亲自道歉，可是这也太难了！
【关键时刻好歹勇敢起来才对吧】
可是说到底我一开始就是这么过的吧！
至于卷进不属于社恐世界的意外……
——可我果然还是更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下午的我在别人眼里可能无比心不在焉，那是因为，我在脑海里排练一个偶遇的场景。
都说人不能梦见自己认知以外的事，想象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插曲也是这种感受。
结果我好像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她的车……是哪一辆？”偌大一个车棚，也没有班级标识……
我就像个检票员一样杵在唯一的出口，攒起的勇气在一瞬间就溜光了……
要不…还是先走吧……
在堵住出口成为其他学生眼中的怪异目标之前，我几步便挪到了墙根。
她真的还在吗？我离开班级的速度并不算快，而那时她已经下楼了。
正当我抱着这样的想法准备迈开步子时，熟悉的声音把我喊了回来。
“喂？刚才就觉着你杵在这不太对，”是刘落怡的声音，“还想你是在等谁……”
“欸……”偏偏是这个时候吗
偶遇的目标达成了，可是脑海里练习无数遍的话，第一句就已经忘在九霄云外。
“对……对不起！”我盯着脚尖朝前方喊出来，这是我唯一记得的台词。
“没必要说两遍啦……”
“两遍？”我把视线从脚尖抬起，眼见她掏出了我那张皱巴巴的纸。
“诺，你已经解释过了啊…”
“你看到了？！那…为什么…不说？”
“嗯…因为我也想控制一点说话的频率啊…你不是会觉得喘不过气…”刘落怡挠挠鼻子，“而且真要说的话我也有错……”
我可不记得我跟你讲过这个……罢了，多半又是林鑫玥的手笔，改天好好谢谢她吧……
“倒也不至于……一句话都不说。”
“不会打扰你吗？你今天明明和笔盖关系不错。”
“什么和什么都是，就当我习惯了吧……”
“耶！——啊不过，你最后那句话有够挫喔，”她把纸贴在我脸前，指着最后一句，“什么叫『如果不想就把纸扔掉吧』？哪有还没开始就默认自己失败的啊……”
“别……很好理解啊。”
你说这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保险措施？不过关于你的规则怪谈倒是又新添了一笔，不算差。
刘落怡皱皱眉：“并没有……算了，正好，一起走吧？”
“不顺路吧，你不是往左拐的吗？我直走欸。”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学校有多隐蔽，”她把隐蔽二字咬得很重，“光是走到那个路口都要一会儿呢……”
嗯……我们的学校，藏在一条极其破旧而落后的狭窄巷子的深处。
“今天倒也没那么热喔，芜～”我走得慢，崎岖的路面也不适合慢骑，她便推着车在一旁走。
“昂？对，是要降温了…”直觉告诉我，绝对有好多人的视线游走在我们周围。
这样的两人并肩加上放学的节点，确实很引人注目就是了……
我是没这想法啦，而这位——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她自言自语般说道。
——也只是一个毫无边界感的家伙……不能言说的误会啊…
就这么有一茬没一茬，分别的路口很快就走到了：“那，拜拜？”
“拜拜咯～”她骑上车，“你啊，赶紧把我从那个名单里移出来！”
“明白啦……”听到刘落怡回到了先前的声调，莫名有种安心感。
这句不是撒谎……不过说到谎言……
“违心…吗……”我回头看了看那条小巷，没能找到怀疑的点，“是哪里…哪一句？”
大概只是我想多了吧，最近的神经真的很紧绷。
回家早点休息好了。
这样想着，我加快了步伐，而马路对面，一个男生正朝我这里看，对上目光后他便开始挥手：“嘿！”
四周没有其他人，确认了这一事实后我才向他走去。
直到几乎在他面前，我才勉强从记忆里翻出这张脸的主人。
“这不就是……刘落怡座位右边，被她嫌弃的那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