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上课铃打响,柳安才回到教室,不过我只是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便不再关心。
说真的,这与我何干…硬要分出点是非来
我想我才是受害者。——那若隐若现的怪异感受,也多半是由此而发。
这我找谁说理去……只希望他不会回来再找我麻烦。
“喂…”脖子被笔杆轻轻戳了一下,“如何?”
我侧过半个身子,但立马反向转了一圈,背对着那两位:“什么如何?”
“你啊你——她什么反应?”林鑫玥不满地咂咂嘴。
“说到这个我倒想问你呢,怎么听起来你俩早就知道了?”
“哟……”她悻悻地笑了笑,“把我给卖了啊…”
轮到我发出不满的动静了:“趁老师没来,你赶紧解释一下。”
林鑫玥把头凑到我耳边:“他俩其实有网络好友哦,你要是看看他们的聊天记录你就明白了,柳安就差把那俩字写脸上了。”
我可不想看……猜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兴许是我把这种厌恶摆在了表情上,她像是明白了似的摆了摆手:“落怡和你一样,只是碍于面子周旋了几天就冷处理了——”
怪不得那小子这几天跟失心了一样。
“——到你了”
“我?怎么说,我是不理解……”
“嗯?”
“她跟我说…要等他……呃…”后面的动词我说不出口——我可不敢赌这些同学有没有好事之徒,保不齐明天就是我的谣言满天飞。
幸好这一句对方也听懂了:“不理解吗,其实还好吧?”
还好在哪?我本想如此反问。
但林鑫玥的导航来得更快:“害我懂了——你是不是觉得她是个很好的人?”
“啊?呃…嗯…大概吧。”
“所以不难理解啊,你只是为她感到不值得而已。”
茅塞顿开。
“你的迟钝…好像比我想象中还严重喔。”
怎么可能,真的不是你拥有人类不该拥有的力量吗?
想当年,老子可是察言观色的老手,稳操纪委大任……然后……嘶——头有些疼
“总之这只是我的一时失误罢了!”赶在老师进门前,我丢下这半句话。
这就是一旬老人的身体。
她的吐槽大概是对的,只是我的重心不该放在这
先不想了为好。
“什么玩意?!”很少见地,我的分贝提高到了“大”的区间。
已经是事发后的第二周周一,国庆早就草草结束……
每周的第一节是体育的课表,也算得上绝无仅有了。
本是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
林鑫玥却带来了一线战报,而内容嘛——
“不是,你小点声!”林鑫玥连忙把我拽到一旁,“不至于吧?”
“什么叫柳安不死心真的去表白了?他脖子上顶的是肿瘤吗?”
——不亚于点燃了一颗核弹。
毕竟他能这么出格大概率有我的责任…吧
一想到我的激将法真的起了效用……还可能毁掉了某人国庆的好心情…
“骂得好脏……无论是谁,现在立刻从许墨阳身上下来!”
“抱歉,我的…”我调整了一下呼吸,“不过他真的没病吗?”
“怎么,你比本人还急诶~”林鑫玥还在打趣,“护食?”
“护…什么…不是!你不觉得吗?”
还好意思说我,倒是你没被人附身吧……
“不觉得啊,她又没答应,我还是比较好奇你怎么这么大反应?”
“不是,不是你想啊,才开学多久,才认识多久啊,就个么被迷上了失心了,表白这么随意?”
“喜欢么就表白啊……一见钟情之类的。”
不不不,林小姐,虽然我对你的评价很高但是在这个方面:“我才不信什么一见钟情…不就是一个只看脸就自顾自不负责地大谈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人渣,给自己的不负责合理化的诡辩吗?”
“你这是硬套入了他的人设啦……词本身可没错…”
“再怎么说这种表白也太不负责任了吧!了解对方吗两个人合适吗?而且是个正常人都看得出来对方讨厌自己吧,就这还要凑上去讨骂?”
眼见我语速愈发加快,林鑫玥赶忙摇了摇我的肩:“停停停,停一会儿——你对恋爱的正义感我了解了,是我考虑不当……”
“正义感?这不是道德底线?”我还是找准了最后一次输出机会。
为什么是最后一次……因为我在足球框后对上了一双眼睛
——刘落怡以一种我无法理解的神情望向这边。
“啊啦~我去上个厕所。”林鑫玥似乎是飘走的。
“啊…哈哈…那我也——”
“——你等会儿。”
别啊姑奶奶……
柳安不能全盘托出是我教他的吧?——这可是个要命的大误会。
我只是想嘲讽他罢了…
幸而,那并非一场审问,她只是倚着球框不变,喊住了我,又一言不发。
很奇怪,在经历了半分钟的沉默后,我决定提醒她一下我还在这:“你…听到了多少?”
“全部…”她几乎是秒答,“呼……”
不知道从哪里揪出来的一株蒲公英,就这么被她吹秃了。
“人家躲到秋天也不容易……”
“哈哈…我这可是在帮它…”刘落怡把秃杆随手一丢,“你呢?”
“我?”
“我姑且把那些话当做你在帮我?”
“我…没那么正义…只是看不惯,这样…”我盯着手指,从未觉得那些纹路如此值得深入研究。
“切,给你个人情你也不要——其实我还挺乱的。”
“换我我也乱……”
“跟你换换吧?”
“才不要!我可受不了。”
“哈哈哈哈…好啦,不逗你了,”刘落怡的语气逐渐有了些生机,在向平常的她靠拢,“乱得很…怎么净让我碰上这档子事。”
“你拒绝了?”
“明知故问。”
“这不是没话题嘛……”
她大概白了我一眼?我没看,我不习惯和人对视着说话。
“拒绝了,希望他别再来烦我。”
“座位挨在一块,很难说……”
“我能不能把桌子和你拼到一块?”她像是找到一个绝妙的点子。
“呃……如果你想被皇上大卸八块的话。”
班主任姓黄,还很爱颁布条例、编排下属…传唤人去办公室,因此有了这么个名字。
“那还是算了……”她泄气般坐到地上,“你走吧……没啥事了。”
“走去哪…我可没啥朋友。”我索性在边上挑了个地方也坐下来。
平常的自由活动我都是在司令台下坐到下课……我可懒得横穿半个操场再回去。
坐哪不是坐。
塑料草下的橡胶颗粒,永远是高中生们的必玩项目,最爽的莫过于和兄弟互扔,或者灌到谁的衣领里。——可惜我体验不了,只能朝球门丢。
好安静,远处的嬉闹声传不到这里,这里只有风声,和两个人的呼吸。
集合哨打破了短暂的宁静。——奇怪,这次的哨声是不是来得有点早。
也好,好过发呆。
“走了……”我起身等她站起,顺带抖了抖沾满颗粒的裤腿。
刘落怡很少像这般安静,应该说从未见过。
“有点少见。”
“那——这样呢!”
我刚把视线转回前方,后脑就受到了一串攻击。
我一摸兜帽,揣出来一把塑料颗粒。
所以你是故意落在身后的是吗?
“哈哈!”刘落怡又扔了一把过来。
“你究竟抓了多少啊!求求你变回去吧——”
话音未落,第三把命中脑壳,该说不说这家伙准头真好。
至于对她发起的战斗的回应——
我向身后高举了一个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