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凝实,根基深厚,距离金刚境只差临门一脚,却刻意压制着不突破?”蔺重花微微偏头,隔着面纱也能感受到她审视的目光落在江澈身上,带着一丝意外与兴味,“这般选择……倒是有趣。”
她说话间,指尖轻弹,一道温和醇厚的真气悄无声息地渡入身旁小徒弟兴秋体内,助他平复因方才激战而略显紊乱的气息。
“待会儿与她过招,撑住她一百招。”蔺重花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上了几分指导的意味,“记住,为师是要你与人切磋,磨砺技艺,不是要你与人搏命。”
显然蔺重花对于刚刚兴秋用了太极势的事情不满,那股力量并不属于他,他刚刚就已经败了,不过蔺重花一向对人宽容,所以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诫。
兴秋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此刻绷得紧紧的,满是认真,用力点了点头:“弟子明白,师父。”
“去吧。”
这一声,如同号角。
对手是连师父都承认的强敌,兴秋不敢有丝毫托大。他念头电转,决定先拉开距离,以自己最擅长的“一气纯阳指”进行试探和消耗。然而,他这边刚屏息凝神,指尖罡气将聚未聚—
江澈那边,已然动了!
三道凝实刚猛的龙形掌力,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兴秋立足之处轰然砸落!
正是丐帮弟子最爱用的起手强攻,神龙掌法,飞龙在天!
兴秋吓了一跳,哪里还顾得上集气,小身子连忙施展身法,狼狈不堪地在三道接连爆开的狂暴掌力之间左躲右闪,被炸起的尘土弄得灰头土脸,只一个照面居然就被压制了,兴秋暗自心惊,这一百招自己怎么撑得下去。
江澈得理不饶人,正要再聚掌力,乘胜追击,却被打断。
三道远比兴秋所发更为凌厉、迅疾、凝练的纯阳指力,如同三道金色的闪电,从蔺重花指尖迸发,后发先至!它们并非攻向江澈,而是精准无比地射向江澈身前尺许处的空当,罡气碰撞、炸裂,竟硬生生将她刚刚凝聚起来的掌力雏形震散!
江澈气息一窒,招式被打断,身形不由得微微一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月白身影一闪!
蔺重花竟已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江澈身侧,距离不过三步!她并未出手攻击,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一股无形的、属于顶尖金刚境强者的威压却已如潮水般将江澈笼罩。
“你的师父,是谁?”蔺重花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少了几分之前的漫不经心,多了几分探究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急切
“师父?我没有师父。”江澈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身与质问弄得气息又是一乱,但她性子向来倔强,更不愿在气势上输人,当即扬起下巴,毫不示弱地回瞪过去,可惜她真气尚未恢复,不然就给她来一发太极势-渊渟流漪,好好让她吃点苦头。
“哼,没有师父,你的神龙掌法谁传的?不是燕藏锋,天底下还有谁能打出这种气势的神龙掌法,就凭丐帮那群只会内斗的和没脑子的,再有八百年也教出不来你这般气象的神龙掌法。”
蔺重花死死盯着江澈,声音甚至染上了一丝戾气,“说,燕藏锋在哪!”
完了!是燕藏锋的仇家!苏七七在一旁听得心直往下沉,一片冰凉。她没想到,同样的神龙掌法,在不同人手中使出的气势与真意,竟能成为辨认师承的独特印记。
可以看出来仇恨很深了,她脑子里突然想起来黑无常邢元肖恨不得吃了燕藏锋的声音。
难道我苏七七和江澈就要折戟在此了吗?
“我不知道。”江澈盯着蔺重花,毫无畏惧“你,仗势欺人,以大欺小,有本事等我气息调整好了,我两再来比斗一场。”
出乎意料地,听了江澈这番带着火气的呛声,蔺重花周身那凌厉迫人的气势反而微微一滞,随即竟缓和了下来。
她隔着面纱,似乎仔细地打量了江澈一番,语气变得有些古怪,“你这姑娘……脾气倒是倔得有意思。要不是年纪对不上,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燕藏锋偷偷生下的女儿了。”
“嗯?”江澈原本充满戒备与敌意的眼神,瞬间被惊讶取代,她有些不确定地重复,“蔺重花?南诏国国师?你是……燕大侠曾经提过的,南诏国那位圣女国师,‘不见寒梅’蔺重花?”
燕藏锋确实给她讲过不少江湖往事与奇闻异事。
其中在南诏国的一段经历里,他曾提及与当时尚是圣女、还未成为国师的蔺重花有过一段短暂却难忘的同游之谊。
在燕藏锋的描述中,那位蔺重花姑娘美丽大方,心地善良,天赋极高,武功亦是超凡脱俗,是一位令人钦佩的奇女子。
可眼前这位……除了武功高强这一点对得上,其他诸如美丽大方、心地善良的气质,在她方才二话不说纵徒杀戮、又强势逼人动手的行为衬托下,实在让江澈难以将两者联系起来。
“当然是我。”蔺重花听到江澈居然从燕藏锋口中听说过自己,语气顿时又轻快了几分,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与开心。
她上前一步,竟亲手为江澈理了理方才激战中有些凌乱的衣襟袖口,动作堪称轻柔,像是长辈给晚辈整理衣物一般,不仅如此,她还悄然渡过去一缕精纯平和的真气,助江澈加速恢复内息。
江澈却更加困惑了,她后退半步,避开蔺重花的手,眉头紧皱,直言不讳。
“不可能!燕大侠口中的蔺重花姐姐,美丽、大方、善良,天赋武功都是顶尖。怎么会是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杀人、还强迫别人给你徒弟当陪练的人?”
这一句话,如同定身咒,让蔺重花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面纱之下,她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复杂。有愕然,有恍然,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怅惘与自嘲。
她被南诏国繁重的国事与宫廷倾轧束缚了整整十年,十年未曾踏足中原,十年未曾见过那个让她魂牵梦萦又咬牙切齿的身影。
可那段年少时、仅仅持续了一年半的结伴同行时光,剔除掉那个总是阴魂不散的南疆臭女人带来的不快,其余的点点滴滴,在她记忆中全是清澈明亮、带着阳光温度的美好回忆。
她从未想过,在燕藏锋的记忆与描述里,那段时光,连同那时的她,竟也是如此的美好,美好到让眼前这小姑娘产生了如此印象。
却忽然有些忧愁,没想到自己被十年国事折磨的竟然已经没有美丽大方善良这种品质了吗?
不对,自己的美貌更胜从前!
她忽然有些慌乱,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掀开了那一直遮掩容颜的轻纱斗笠
“你好好看看我,难道不够美丽吗?”
一张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晨曦微光之中。
眉若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肌肤胜雪,唇不点而朱,岁月似乎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反而增添了成熟女子特有的风韵与威仪。
单论容貌之美,哪怕是江澈与屋子里的舒月都比不过她。
可是江澈已经带了偏见了,冷哼一声,“燕大侠说重花姑娘最好的是心肠,自己饿了几天几夜,都快饿昏过去了,也要把吃的个饥民,还是他连哄带骗,重花姑娘才肯吃一口粥。”
“我记得我记得,他说,重花,你要是再不吃喝,金花可就要让那些虫子钻到你胃里了。”蔺重花接茬,她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就是蔺重花,这种迫切,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仿佛只要能得到眼前这小姑娘的承认,就能证明那段时光、那个自己,都真实而美好地存在过,并未被彻底遗忘或扭曲,自己不曾远离燕藏锋过。
实际上当时她不喝粥不全是菩萨心肠,主要是该死的金花用笛子把方圆十里能召唤过来的毒虫甚至包括蚊子苍蝇都召唤过来了,燕藏锋也是混不吝,做了一锅毒虫比米多的粥喂给饥民。
见到蔺重花居然真的能说出来,江澈有些狐疑,看到蔺重花完全被拿捏了,苏七七好恨,自己咋就没听一点,这要是听了,自己现在也能把这位天姿国色的大高手拿捏了。
江澈根本不懂如何去讨好或者去和这些高手建立关系。
“前辈……前辈真是蔺重花前辈?”江澈的语气终于软化下来,带上了应有的恭敬。既然对方很可能真是燕藏锋的故人,该有的礼数自然不能少,称呼也从你变成了前辈。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蔺重花见她态度转变,心中欢喜,面上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如冰雪初融,春花绽放,瞬间冲淡了之前的冷冽气息,“不过是痴长你几岁罢了。你若愿意,叫我一声重花姐姐便好,亲近。”
她顺势拉近了关系,然后问出了那个让她从一开始就如此急切、以至于失态的根本原因。
“澈儿妹妹,你见到藏锋的时候……他身边,可还有别的女子同行?若有,是何装扮?是不是……头上喜欢戴着许多繁复的银饰?”
她问得小心翼翼,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答案,那份忐忑与期待,几乎要溢出眼眸
在忐忑中,江澈说出了她想听的答案。
“没有,燕大侠一个人,不见有其他人。”江澈摇头。
“呼……” 蔺重花明显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都微微放松下来,看向江澈的眼神愈发亲切柔和,简直比看自家那个小徒弟兴秋还要亲密几分,仿佛江澈是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你叫什么名字?”
“江澈,江水的江,清澈的澈。”
“江澈,当真是好名字,与妹妹你的美貌当真绝配,你唤我一声重花姐姐,我教你澈儿妹妹如何?”
苏七七瞪大了眼睛,什么东西啊,自己就被ntr了,还是经典白学构图,明明是我先来的啊!闯进江府也好,陪着江澈入江湖也好,明明是自己先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