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麻烦事(解释叶麒的身份和安抚众人)暂时算是糊弄过去了,但紧接着,第二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了眼前,这五十来个惊魂未定、狼狈不堪的人,现在身处荒郊野外的河岸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该怎么救援、怎么安置呢?
让江澈和苏七七去附近的城镇报官求援?这倒是个常规办法。
可这样一来,就意味着自己要独自留下看管叶麒,以及这一大群不安分的证人,叶麒这家伙,会老老实实配合,等到官府来人吗?舒月对此深表怀疑。
到时候他要是偷跑了,自己该怎么解释自己其实没抓住他这件事。
自己和叶麒去报官?不行,以叶麒那滑不溜手的本事和对地形的熟悉,十有八九会趁机溜之大吉。到时候再想抓他,天知道又要追到哪个天涯海角去。这个方案风险太大,几乎等于主动放虎归山。
不行不行。
舒月感觉自己好累,都怪那群该死的水匪!她早就知道南方水系发达,水匪为患是痼疾,却没想到他们竟敢如此猖狂,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袭击、炸毁载有官宦子弟的楼船。要是……要是自己此刻功力尽复该多好!直接一箭射穿叶麒的琵琶骨,用精钢锁链穿过,看他还能往哪儿跑。
舒月脑子里想着残忍危险的事情,最后决定一定要带着官兵来剿匪,把这里犁庭扫穴!
“一共五十人,要是做一个大木筏,等我恢复七八成真气,也许可以试试渡过江水。”江澈提议,这么多人在这荒郊野外的也不是事,官府就算能来人,也很难将这些人一口气送回。
不如渡过水域,直抵萧山,逆势挪动快散架的船只费劲,但是顺势让木筏飘动倒是不难。
“有把握?”舒月心动了,两全其美的方法。
“九成把握。” 江澈语气肯定,但随即又顿了顿,补充了一个听起来有点玄乎的条件,“只要……水里没有怪物突然出现捣乱的话。”
她至今对明圣湖中那条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怪蛇心有余悸。
明明感觉还没到金刚境的层次,可那身坚韧得离谱的皮甲,竟连寻常罡气都难以穿透,实在恐怖。说到底,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居然能孕育出如此违背常理的生物吗?
“怪物?哦……你是指像明圣湖里那条蛇?”舒月大脑转的极快,立刻联想到了江澈所指,“不必担心,那种因特殊机缘异变而成的异兽,在江河中虽然偶有传闻,但真正能遇到并构成威胁的,概率极低,并非随处可见。”
“,班长,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话,你说这种话我总感觉下一秒就有这种怪物要出来了。”
“神捕大人,叶麒大哥,你们……知道那条怪蛇的来历?” 江澈好奇地问道,连一旁刚缓过气、正竖起耳朵听的苏七七也投来探究的目光。
“不必叫我神捕,叫我舒月姐姐就可以,不必那么生分。”如果是过去,舒月不会这么在意称呼,但是现在她和叶麒的关系太僵硬了,让她连这一点称呼都不想生分,既然别人叫叶麒大哥,就要叫自己姐姐。
只希望自己弟弟可以靠谱一次吧,毕竟他是愿意撮合自己和叶麒的。
“嗯。” 舒月点了点头,既然话题引到这里,她便简单解释道,“我云霄猎兽这个名号,并非仅仅因为追捕要犯。巡天司的一项重要职责,便是巡查天下,处理各地因各种原因出现的异兽。若遇通了灵智、未曾为祸或愿受管束的,便设法引去朝廷设立的珍兽坊驯养观察;若是为祸一方、残害生灵的,则当场格杀,以绝后患。”
她顿了顿,继续道,“这些异兽的实力,大多介于顶尖一流高手与初入金刚境之间,凭借人数和特定手段,并不算太难应付。只有极少数格外特殊或强大的,才需要金刚境高手亲自出马,甚至合力围剿。”
舒月解释来历,看舒月的样子应当就是同意让江澈当船桨了,所以叶麒很自觉地去砍树坐船。
“这些异兽其实原本只是普通动物,只是沾染了一些指玄高手的气息得了造化才会如此,指玄高手生前就已经将自己的身体练成了类似于小天地一般的存在,死后身体会成为天地的一部分却又有所不同,不同的部分或是形成一些秘境或者奇物,那些奇物一旦被动物吃下,动物就会成为异兽。”
“指玄境……居然拥有如此不可思议的力量吗?” 江澈听得心驰神往,又感到一种深深的敬畏。仅仅是死后未被天地完全接纳的一部分,就能造就出明圣湖怪蛇那般恐怖的存在,那活着时的指玄境高手,又该是何等威能?
“燕藏锋不就是指玄境的高手?” 叶麒在一旁补充道,语气有些复杂,“你没见过他全力出手的样子吗?巡天司内部一直有分析推测,他那近乎作弊般的指玄境神通,很可能就是复制或者洞悉一类的能力,可以近乎完美地模仿、再现对手的招式与内劲运行法门。所以江湖上才有传言,说天底下就没有他不会的武功。”
“见过是见过,不过当时的对手好像没有让他用全力……”江澈好像没看过燕藏锋全力出手的样子。
“他用全力?哼,他前年在南疆一挑三个指玄境还能全身而退,什么人能让他用全力。”舒月吐槽一句,虽然和燕藏锋有仇怨,但是燕藏锋的实力确实碾压式的强横确实不让人有什么多嘴的余地。
“南疆……居然有那么多指玄境高手?” 苏七七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不是说天底下指玄境高手凤毛麟角,只有那几个顶级大派的掌门才达到吗?”
“要是天底下真只有那么几个指玄高手,江湖就不会这么乱了,天下多的是不暴露自己修为的掌门,对外只说自己是金刚境,实际上谁知道是什么水平,就像南疆虫谷的那位女掌门,说是金刚境,结果一个人独自闯了唐门,把唐门打的人仰马翻的,南诏的那位国师也是,实力之强,根本不像是金刚境,我和叶麒两个人一起上,未必能在那位国师手下走过一百招。”
江澈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人会隐藏实力,原来之前听其他人说的情报都是错误的,一下子,江澈觉得江湖真的好难闯,怪不得那么多金刚境高手,原来根本就是有那么多指玄高手,只是大家都藏着掖着不肯露,准备阴别人!
“对了,燕藏锋对外也只说自己是金刚境,不承认自己指玄。”叶麒补刀,他居然在短短时间内就做好了长宽二十米的木筏,考虑到人多且偏重,还是双层木头。
江澈和苏七七对视一眼,均感无言。这江湖,果然处处是坑,连境界都不能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