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样!
自己一旦占了上风,对手便毫不犹豫地抽身退走,仿佛只是来试探一番,全然没有死斗到底的意思,这种仿佛一拳打在厚实棉花上的无力感,让江澈刚刚因词作与突破而攀至顶峰的气势,不可避免地回落了几分。
不过瞬间她又振奋起来。
听刚刚那个女人的意思,这次的追杀不止是有她们,还有舒月姐姐和叶麒大哥,虽然对于舒月不算熟悉,但对于叶麒这种以武制恶的人却佩服的厉害,要知道,不是什么人都用勇气和能力去干这种事的。
虽然很想立刻赶过去援助叶麒,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救七七!
江澈目光冷冽地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土行杀手,这些人虽然重伤,但都还留着一口气,是她刚才刻意控制力道的结果。
她随手抓起离自己最近一人的衣领,将那人上半身提起,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把解药交出来。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人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沫,虚弱地抬眼看向江澈,眼神里虽然有着痛苦与恐惧,却也有着属于亡命之徒的顽固。
干他们这一行,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解药、毒药、暗器、情报……这些都是保命或完成任务的关键,岂能轻易交出?
正常的流程应该是江澈愿意放他们一命来换解药,然后他们绞尽脑汁一边以此为要挟一边想方设法的坑害江澈。
但是很不幸,江澈没有玩过旮旯给木,不会这样的欲擒故纵,她的做法干脆而粗暴,如是决堤的黄河。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被一腔激荡情绪与未散战意所控制的大脑,终于勾动了潜藏于血脉深处的、属于武者的某种暴虐与掌控欲。江澈的眼神微微变了,那是一种近乎冰冷的专注。
她伸出白皙纤细的手,轻轻按在了这名杀手的胸膛上。
既然她能以太极势引动、操控浩荡江水,自然也能控制血液,只是平常高手有罡气护体,她没法轻松控制,但眼前这几人,护体罡气早已被她方才的雷霆反击击散,控制他们的血液轻而易举。
心念及此,江澈体内那奇异的潮生万象功法再次悄然运转,配合着她对势的敏锐感知,将一缕精微的意念与真气,透过掌心,渗入对方体内。
血液在杀手的身体内恣意逆流,血液一会凝固一会又如江流一般崩腾,经络像是被压裂的地层一般被恣意破坏,他连求饶或者同意都做不到,不过小半会,整个身体都软塌下去。
激荡的血液真如携着砂的高速流体将他的身体破坏的一干二净。
江澈放开控制,一声闷响,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液体晃荡的声音。
只见那杀手的尸体,皮肤下仿佛包裹着的全是液体,随着江澈松手,尸体歪倒,猩红粘稠的血液混合着被高速流动的血液绞得稀碎的内脏肉糜,以及被挤压断裂的细小骨茬,从口、鼻、耳、甚至皮肤的毛孔中缓缓渗出、流出,死状之凄惨诡异,简直闻所未闻,令人作呕。
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与脏器特有的腥气。
江澈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随手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污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转身,走向旁边另一名目睹了全程、此刻吓得魂飞魄散、面无人色的杀手。
“你,把解药交出来。”江澈走到另一人身边,挪动的步伐带起风掀起江澈的面纱,杀手见到了江澈的容貌,却只觉得全身都在颤抖战栗,美人,但是心如蛇蝎,手段狠辣,简直让他耳目一新。
他们这种只会拾人牙慧的一辈子也赶不上这种天赋型选手。
“在我腰间,在我腰间,姑娘,黄色瓶子里就是,求姑娘放过我们兄弟一条命,感激不尽。”
那人挣扎着翻过身,从腰间取出瓶子,身体一时气力耗尽,整个人都趴在土里,却不敢放下手,下一秒,他感觉自己手里一轻,雷霆却并为降临,心里轻轻松了口气。
江澈拿着瓷瓶,快步走回苏七七身边。
她扶起昏迷的苏七七,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粒褐色药丸,喂她服下。随后,她盘膝坐在苏七七身后,双掌抵住其后心,将精纯平和的真气缓缓渡入,引导药力化开,并助其运转周天,加速驱毒。
解药是真的,江澈轻轻舒了口气。
这场发生在坊市之中的刺杀,动静实在不小。
直到此时,官府的捕快才终于姗姗来迟,马蹄声与呼喝声由远及近,十数名身着公服、手持铁尺锁链的捕快,在一名骑着高头大马之人的带领下,来到了这片狼藉不堪、血腥弥漫的街角。
为首者,赫然正是之前被苏七七用筷子头打翻、泼了一身面汤,狼狈离去的陈川!
陈川骑在马上,一眼就看到了场中站立的江澈,以及地上昏迷的苏七七,还有那横七竖八、死状各异的杀手尸体,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混合着幸灾乐祸与报复快意的兴奋神色。
真是风水轮流转!没想到现世报来得这么快!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敢当众折辱他的小娘皮,转眼就遭了报应,惹上了这等杀身之祸!
看这满地尸体和血迹,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那个泼辣丫头还昏迷了,真是大快人心!
他高举右臂,随即挥下手臂,掷地有声喝出,“大胆乱民!光天化日,当街械斗,杀伤人命,扰乱坊市!给我统统拿下!”
江澈对喽啰不感兴趣,随手打出一道罡气,十几个捕快全都被震退,气血翻涌不止,双腿更是使不上力,只能勉力依靠兵器才能维持站立。
江澈这才缓缓转过身,面纱下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马背上的陈川身上,那目光并不如何凌厉,却让陈川没来由地心中一寒,仿佛被什么凶兽盯上了一般,刚刚升起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了大半。
“等会,你给我买了老板两个人和那个小乞丐,厚葬,不然你就小心你的狗头。”
江澈戾气大的出奇,转而她大刀阔马的坐在一张尚且完好的板凳上,全然没有端庄的大小姐模样了,给地上躺着的七人一人打出一道真气。
“我问,你们答。” 江澈言简意赅,目光扫过七人,“答不出,或者让我知道是假话,就死。”
“是临安的陈千麟,他用一千两黄金在黑市上悬赏少侠你和你的朋友以及凶狼,凶狼要活的,你们两个死活都值一百两黄金。”
她的语气没有太多起伏,却比任何厉声威胁都更让人恐惧。见识过同伴那凄惨无比的死法,这七人早已心胆俱裂,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或顽抗的心思。
“第一个问题,” 江澈问道,“谁派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
一名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杀手,忍着剧痛,连忙嘶声道,“是……是临安府的陈千麟,他用一千两黄金的天价,在黑市上发布了悬赏!目标有三:一是‘凶狼’叶麒,必须生擒;二就是……就是两位女侠您和您的朋友,死活不论,每人值一百两黄金!”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悬赏上说,叶麒身边可能还有巡天司的云霄猎兽舒月,但并未对舒大人单独设赏,只是要求若遇到,需尽力牵制或击杀……我们兄弟几个,实力低微,没资格参与对‘凶狼’那种金刚境高手的围捕,所以……所以就想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拿下两位女侠,换点赏金……没想到……”
他后面的话没敢再说下去,脸上满是懊悔与恐惧。
江澈听到是陈千麟发出的命令,皱了皱眉头,不过她现在不怕,反而兴奋,不知道陈千麟那边有多少个金刚境高手,冷下去的战意再度迸发,掺杂着戾气,比起面对追命灵狐的时候气势还要再上一层!
她不知道叶麒在哪,不过金刚境打斗总归是场面比较大,凭借自己对气的感知肯定可以感知到,所以她背起苏七七就走,身形挪移,几个呼吸就消失在众人眼中。
陈川不敢违背江澈这样高手命令,侠以武犯禁,但是面前除了要下藏的三人,还有让他心动不已的八个杀手。
千机门的杀手,这可是大大的功劳,死的是泼天富贵,活的是滔天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