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过程,她原本以为舒月投鼠忌器,局面尚有转圜余地,看来这里也并不是舒月在当家做主。
眼见五人几乎同时发动,罡气呼啸而来,她心知不妙,赶忙将手中制住的舒文往旁边一推,她也不是真的穷凶极恶的要劫持无辜,况且真拿舒文当肉盾,舒月怕是要跟她拼命。
—同时双足蹬地,身形疾退,双手已在身前划圆,精纯真气喷薄而出,试图化解这第一波合击。
五位金刚境高手联手施压,哪怕并未人人竭尽全力,那股叠加而成的澎湃气劲也绝非易与。
江澈只觉如同迎面撞上了一堵混合着不同属性劲力的气墙,太极势的化劲虽消弭了大半冲击,余波仍震得她气血微浮,衣袖猎猎作响,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不过五个人也正好让江澈的战意燃起,她想起燕藏锋在长江楼船之上,以一敌八的风采,此刻,正是成名之时。
念动身随,她不再退避,指尖骤然凝聚起一点璀璨夺目的纯阳罡气,凌空疾点而出!
一气纯阳指劲激射,锋锐无匹,仿佛一柄无形利剑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
正面袭来的五人俱是经验老道之辈,察觉指劲中蕴含的穿透性威力,皆不敢托大硬接,纷纷或侧身、或旋步、或提气轻纵,于半空中巧妙借力,将这第一击闪避开来。
江澈趁此间隙,身形如风中之柳般向后飘退数丈,主动拉开了距离,一双明眸透过面纱,灼灼地扫视着重新调整阵型的对手。
“金刚境?!”陈君道此刻心中的震惊,远比脸上显露出的更多。他紧盯着江澈,目光在她年轻的身形与方才那精纯的指劲间来回逡巡。
叶麒这厮,什么时候结识了如此年轻且天赋异禀的金刚境高手?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这少女方才起手御敌的架势分明是太极势,其他人倒是无所谓,像巡天司这种部门一旦和武当的人起了冲突,武当掌门上门问罪,到时候肯定把他这种小角色推出去顶锅。
“心思电转间,陈君道迅速收敛了攻击姿态,甚至抬手制止了欲要再度扑上的五名高手,朝着江澈遥遥拱手,语气尽量放得和缓客气,“且慢动手!在下巡天司陈君道,不知阁下……是武当山哪位前辈门下的高足?方才多有冒犯,实乃误会。”
“怎么看到人家会太极势就怂了吗?哎哟……”
看叶麒都这样了还在逞强,舒月直接肘击叶麒,打断了他的嘴贱。
陈君道和她也是一个一个班的,但是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呢,何况只是一个班级的同学,陈君道爱慕她和叶麒不一样,叶麒是隐忍又自卑,陈君道不一样,陈君道大胆而炽烈,就算是舒月这种不太敏感的也能感受的到。
不过舒月也不喜欢这种媚上欺下的,所以直接拒绝了。
陈君道对叶麒的讥讽充耳不闻。
在他眼中,叶麒已是砧板上的鱼肉,生死尽在掌握,蹦跶不了几时。眼前这位来历不明、实力强横的少女,才是真正的变数和需要谨慎对待的存在。
“想知道我的来历?那就一起上,来领教一下不就知道了?”江澈现在也学精了,知道其他人投鼠忌器,要是自己直接点破不是武当弟子,肯定要被围攻。
当下,她也不答话,只是微微调整呼吸,双手缓缓抬起,于身前虚抱,摆出了一个武当太极起手式中最为经典的揽雀尾架势。
动作舒展圆活,沉肩坠肘,气度俨然,真就透出几分名门正派嫡传的沉稳风范。
场中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和尴尬。陈君道等人投鼠忌器,一时不敢妄动;江澈则打定主意不开口,以架势唬人。双方竟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然而,这份僵持并未持续太久。江澈胸中那股被点燃的战意,如同沸腾的岩浆,再也按捺不住。她清叱一声,率先打破沉默,身形一动,竟是主动出击!
这一次,她双掌翻飞,罡气奔涌,出手间竟带起阵阵低沉龙吟!
刹那间,六道凝实雄浑、形态略显模糊的龙形罡气自她掌中咆哮而出,分袭场中六人,连在一旁观望的陈君道也被她一并纳入了攻击范围!
“丐帮?!”
这迥异于太极势的刚猛路数,让陈君道等人又是一愣,心中更加疑惑。
这少女所学怎的如此驳杂?先是指法,接着是太极,现在又用出这般刚猛的掌法?
众人不明所以,不过既然对手主动攻来,那就没有逼战的理由,即使江澈这般年轻就有了金刚境战力,可那又如何,现在己方有六个人,对手只有一个!
“动手!”陈君道低喝一声,压下心中杂念,决定先拿下对方再说。
他率先响应,玄阳离火功急速运转,炽热刚猛的罡气瞬间凝聚于右手手掌之上,那罡气竟真如跳动的火焰般,呈现出灼目的赤红色。
他手臂一挥,一道凝练如实质、边缘灼烧空气发出轻微噼啪声的赤红罡气刀锋,便隔空朝着江澈疾斩而去!去势快如闪电,猛若烈火。
“小心,这是火焰刀!”叶麒提示,不过他来不及多说,因为火焰刀就是快、猛,他刚说出小心的时候,火焰刀已经到了江澈身前,不过江澈一揽一捋,就将火焰刀的锋锐化去,只剩下纯粹的罡气。
果然是太极势,有了陈君道的试探,五人稍微摸了摸江澈的底,对付武当会太极势这群人,纯粹的罡气除非是碾压性的,不然就不够,只会被他们连消带打消耗,对付他们就得近身。
狡突判官王棺,他一手熟铁棍带起风呼啸而来如雷霆乍破,面对此等攻击,江澈不闪不避,凝神屏气,刚刚被控制的火焰刀的罡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江水一般的罡气,无形无色又气势汹汹。
熟铁棍被罡气一碰,像是碰到了什么圆滑坚硬的物体,直接被弹开。
鬼刀的刀就在这时从江澈左侧的阴影里钻出来,快、窄、毒,像蛇信。
江澈没有扭头,手掌一捋,刀锋偏了三分,擦着她的衣袖掠过,削断一缕飘起的发丝。借这一磕之力,她身形向前飘出,看似要撞进正前方镇岳手石猛的怀里。
石猛先是猛哼一声,居然有佛陀怒意,江澈经验少,没想到对手还有声波攻击,下一秒,石猛打出一掌,两掌,掌影重重,居然有千叶如来掌三四成的真意。
石猛虽然号称镇岳手,用的却是天王十三掌而不是什么镇岳手摔碑手,不过天王十三掌确实是千叶如来掌的简化版本是白马寺的俗家弟子叶子秋学会千叶如来掌后试着简化传授给俗家弟子的。
掌风凝重如山,笼罩四方,意图以力破巧,压制江澈闪转空间。
江澈神色依然宁静,面对这排山倒海的掌力,她双足不丁不八站定,双臂抬起,在空中划出一个个连绵不绝、正反相生的圆弧。
石猛刚猛无俦的掌力撞入这圈中,竟如泥牛入海,被层层消弭、引带。
江澈的身体随着掌风微微后仰,又似弹簧般随之复归,脚下青石悄然裂开细纹,劲力已被她导入地下。
不过不等她消耗完这掌力,风行烈的身形以至,短匕练练划开,舒月原本袖子就碎裂,此刻被短匕再度划开身前衣物,些许春光外协。
江澈心中微恼,却知此刻绝非分神之时。
风行烈一击不中,手腕翻转,匕首如附骨之疽般再次划向她的咽喉。
而另一侧鬼刀也挥刀拦腰斩来,刀风沉重,势大力沉。
正前方的石猛更是得势不饶人,强行催谷真气,不顾气血翻腾,再度推出数道凝重掌影,封堵江澈正面。
一时间,江澈陷入三方合击的险境!
随即,一鼓罡气,将众人震开,第一回合交手,结束。
危急关头,江澈眼中精光爆射,清叱一声,竟不再以太极柔劲周旋。
她左手五指如钩,间不容发之际精准地扣向风行烈持匕的手腕,用的竟是擒拿手法;右手则并指如剑,凝聚起一点锐利无匹的纯阳指劲,不偏不倚,径直点向鬼刀那最为厚重的刀脊中段!
同时,她腰腹骤然发力,修长有力的双腿如同蛟龙出海,连环踢出,腿影重重,带着凌厉的罡风,径直迎向石猛再度拍来的天王十三掌掌影。
数声或沉闷、或清脆、或尖锐的声响几乎同时炸开!
江澈左手未能完全扣死风行烈手腕,却也将他毒匕的攻势带偏。
右手指劲点在鬼刀的刀上,那厚重的大刀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鬼刀只觉一股尖锐炽热的劲力透刀传来,震得他手臂酸麻,刀势也为之一滞。
而她的双腿则与石猛的双掌结结实实地对撼了数记,腿掌交击处罡气迸裂,气浪翻腾。
借助这三方碰撞的反震之力,江澈娇躯在半空中巧妙旋身,体内真气如同江河倒卷,轰然外放,形成一圈无形却有质的罡气震波!
江澈借势向后飘落,气息微促,面纱轻轻起伏,方才被划开的衣衫处,一抹雪色若隐若现。
她迅速调整内息,目光沉静地扫过重新形成合围之势的六人。
这第一个回合的激烈交锋,至此,算是暂告一段落。
双方都对彼此的实力与难缠程度,有了更为直观和深刻的认识,院中的气氛,比之方才,更加凝重肃杀,仿佛绷紧的弓弦,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