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麒不是江澈,江澈只是单纯的数值高,他除了有江澈的数值以外还有江澈所没有操作,那是他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锤炼出来的已经融到骨子里的战斗直觉。
至阳罡气瞬间迸发锚定陈君道!
四名杀手摆开阵势,鬼刀从左侧斩出,狭长的刀身切割空气,宽大外袍的布料先于皮肉发出哀鸣。
就在那布料撕裂声刚起的刹那,一道赤色的折线凭空炸开——不是向前,而是在地上微微屈身,躲过一刀,砖石闷响,裂缝如黑色闪电蔓延,人影借力倒翻。
这一翻,时机妙到毫巅,让石猛天王十三掌掌力正好落空,数道叠加的天王十三掌掌力,凝实的罡气掌影如同怒涛拍岸,轰然砸向叶麒方才站立之处,将裂开的砖石变作齑粉!
脚尖在那湿滑的鼻尖上一点,轻得像落叶,身形却已如被风吹转的陀螺横旋出去。
倒翻在半空的叶麒,身形尚未完全舒展,眼角余光已瞥见两道身影如附骨之疽般锁定了他的落点。
正是那使熟铁棍的王棺与持淬毒短匕的风行烈!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棍影如山,匕光如毒蛇吐信,匕首与铁棍交织成一道没有缝隙的网。
眼看就要落入罗网,叶麒身在空中,无处借力,却不见丝毫慌乱。他在空中轻轻突出一口浊气。
随即,烈焰爆炸,有如万军齐齐怒吼。
不是一道,而是狭窄空间里一次不可思议的、几乎笔直的折射贯穿,赤色的残影在棍与短刃之间游走、拉长、交错,快得像视觉的欺骗,又像是时间被放慢了一般。
王棺与风行烈俱是脸色一白,原本摆开的阵势瞬间溃散,赤色的掠到四人身后,逐渐凝实,缓步走向刚刚胆敢挑衅他的身影,对身后四名金刚境的后续置若罔闻。
陈君道只看到叶麒的身形在他眼里缓缓放大,怎么会如此,就算他们几个人都被太极势打伤也不会被一击取胜才对。
面对生死危机,陈君道感觉自己的思维完全僵住了,无法运转。
平日里那些机变、算计、权衡,此刻全都派不上用场,他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也没有尝试逃避,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双眼失神,仿佛一尊木桩。
记忆中那个凶暴、残忍、曾经在同辈中不可一世、后来却似乎收敛了爪牙的凶狼,此刻携带着无穷的怒意与毁灭性的力量,重新具现在他眼前,并步步紧逼。
司主赐予了他金刚境的修为与力量,却没有赋予他与之相匹配的、敢于直面绝境的金刚胆魄。
极致的恐惧终于冲垮了理智的堤坝,陈君道仿佛歇斯底里般,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哑怒吼,试图用声音驱散心中的惧意。
他右手猛地抬起,玄阳离火功催发到极致,炽烈的罡气疯狂涌出,瞬间凝成一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凝实、火焰熊熊的火焰刀、
面对这毫无技巧、纯粹是力量与恐惧宣泄的一刀,叶麒甚至没有改变步速。他只是同样抬起了右手,五指虚握,同样炽烈、却更加凝练、内蕴着令人心悸毁灭气息的金红罡气升腾而起,瞬间化形为刀。
火焰刀对火焰刀,没有花哨的变招,没有精巧的闪避,就是最纯粹、最直接的罡气对撞,力量的火并!
罡气炸裂,有如打铁的火星一般,一瞬的炽烈又好像行星爆炸。
“呃——!”
短促的闷哼。是陈君道的声音。
肺腑受击的钝响,脚跟踉跄摩擦石地的刮擦,以及,双腿不能支撑身体膝盖颓然跪地的的沉闷,依次迸发。
炽白的光芒与四散的火焰罡气缓缓消散。
直直站立的人影在陈君道身后几步停下,两人背与背相对,叶麒手中火焰刀仍未熄灭。身后,四位金刚境的身体正化作飘散的灰烬,被穿过小巷的风卷起,盘旋。
碾压。
“班长,如何呢?我认真起来的实力。”
叶麒手中火焰刀的金红光芒逐渐内敛、熄灭,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栗色的眼瞳此刻几乎完全被一种威严而炽烈的金红色所取代,仿佛有两团不灭的火焰在其中燃烧,蕴含着滔天的怒意与磅礴的力量。
他看向一直持剑戒备、却未曾再出手的舒月,声音因为力量的奔涌而显得有些低沉粗粝。
舒月没有说话。她只是深深地看着叶麒,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强大得令她感到心悸的男人。
半晌,她像是认命般,手腕一松,那柄装饰华丽的佩剑当啷一声掉落在脚边的碎石上,对着叶麒。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玄阳离火功。”叶麒言简意赅,“司主传授的版本,隐藏了一些关键的东西。不过……后来有人把它补全了。”
他没有说有人是谁,但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
“现在的我,已经什么都不缺了。”他顿了顿,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只可惜,再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隐藏实力了。从今往后,恐怕真的要面对巡天司毫无保留的追杀了。”
对峙的江澈也震惊了,原来TMD你小子这么猛?五个金刚境说秒就秒啊,不是说金刚境大家都是相互牵制,比谁的续航长吗?
“我就送你到这里了,班长。我的实力这么强,除非司主亲手来擒拿我,不然应该没人能够制伏我。”
他这话,既像是交代,又像是诀别。
舒月却没有如他预料般黯然退开,或执意抓捕。
她缓步走了上来,步伐坚定,眼神中含着的意味的让叶麒有些慌乱,睥睨天下的气势被压制,甚至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仿佛接下来的要面对什么恐怖的强敌。
“河边的话,还是作数的,叶麒。”舒月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敲打在叶麒心上。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重复之前的话语,““叶麒,你要是真的不愿意和我回去,那就带我走,我不想再离开你了。”
“可是你爹娘怎么说,你娘对我的意见一向很大,你要是跟我走的话,这辈子可能都不能得到她的祝福了,何况你不是为了惩奸除恶才当得捕快吗?跟我走的话,这辈子就不能光明正大的再抓捕罪犯了。”
叶麒语气平和,诉说着和他在一起的阻碍,试图用冷酷的现实将两人隔开。
“可是我就算留在这里,也没用办法继续抓捕坏人了,你离开的这几年,我没有完成一件案子,而且……”
舒月走到叶麒跟前,一把抓住叶麒的领子,逼着叶麒和她处于同等高度,什么时候轮到你给我说大道理了?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你又在瞒着我一些什么?君道你也只是出手惩治了一番,连重手都没下,为什么,司主会说你杀了那么多同僚。”
舒月睁着眼睛看向叶麒,锐利的眼瞳此刻已经锐气不在,只剩下化不掉的哀伤。
“对不起…………”叶麒吐出对不起三个字以后,想要说什么,但却说不出口,转身就要走,他也不带江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