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追命灵狐?”苏七七的声音有些发干,她看向江澈,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对方手段诡谲,下蛊在先,若是趁她们外出、叶麒二人可能因真气损耗而有所松懈时下手……后果不堪设想。
江澈眉头紧锁,努力压下心头的焦躁和丹田因真气波动而传来的隐隐胀痛,烦躁,武者的本能就是在遇到危险的第一时刻调动罡气,现在的状况极大限制了她,未见人先伤己,七伤拳也不是这么练得啊。
她闭目凝神,将感知提升到极限,受限的罡气无法外放探查,否则直接散发罡气感知就好了,不过武者的五感和直觉仍在。
院子里,除了她们和身后秦元浩等人的气息,再无其他陌生的、残留的锋锐或阴毒气机,说明没有打斗,没有打斗的情况下,能够支付两个金刚境高手,怎么想也不可能。
“不像。”江澈睁开眼,摇了摇头,语气带着肯定,“没有动手的痕迹。叶麒大哥和舒月姐怎么说也是金刚境高手,就算中了暗算,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被人掳走。除非……”她顿了顿,看向苏七七,“是他们自己离开的。”
“自己离开?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苏七七不解,随即想到一种可能,“难道……是他们发现了什么紧急线索,来不及等我们回来?或者,是发现了追命灵狐的踪迹,怕牵连我们,独自去应对了?”
这个推测让两人心头都是一紧。独自应对追命灵狐,风险可想而知。
秦元浩站在院门口,将两人的焦急和低声商议看在眼里。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燕藏锋的朋友和她们的朋友突然失踪,显然是刷好感的机会。他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
“七七姑娘,江姑娘,看来贵友临时有事离开了?若是需要帮手寻人,正好我在邕州掌管捕快,找人应该不在话下,需不需要我帮忙?”
他的提议很实在。白莲教在此地盘踞,耳目众多,由他们帮忙寻找叶麒和舒月,效率远比她们两个人生地不熟的外来者高得多。
苏七七和江澈对视一眼。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信任秦元浩,固然有风险,但比起盲目寻找和可能错过营救时机,这点风险值得一冒。
“秦大哥,”苏七七深吸一口气,决定坦诚部分实情,“实不相瞒,我们那两位朋友,身份有些特殊,正在躲避一些仇家的追踪。如今不告而别,我们很担心他们的安全。若是秦大哥能帮忙留意城中异常动向,或者有没有生面孔的高手出现、冲突发生,我们感激不尽!”
她刻意模糊了仇家和高手的具体指向 。
“多谢秦大哥!”苏七七和江澈真心实意地道谢。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秦元浩摆摆手,重新露出笑容,“走吧,我刚刚让人先去备韭菜了,现在估计都备好了。咱们边吃边聊,两位姑娘也正好跟我说说,你们来邕州是来游玩的?还是躲避仇家的?”
秦元浩说的坦荡,躲避仇家怎么了燕藏锋当年不也丧家之犬一般的逃,今天他不也是天下少有的高手,甚至有传闻他要参加三年后的武林大会,成为武林盟主。
“躲避追杀的,我们被人悬赏了。”江澈相比于苏七七说话很直接,没什么好隐瞒的,反正求秦元浩帮忙最后肯定是绕不开追命灵狐的。
“我们在黑市上被悬赏了,另外两个朋友和我们两个一共被悬赏了一千两黄金。现在追杀我们的是追命灵狐。不知道秦大哥有没有了解?”
江澈一边跟着秦元浩走,一边发问,追命灵狐作为杀手纪委隐蔽,消息很少透露,连舒月与叶麒都对她知之甚少,敌暗我明不利于战斗。
“巧了,那你还真是问对人,我正好知道。“秦元浩说,“我们这里有很多南疆过来的普通人,所以对于南疆的消息比较灵通,你看你们住的那个屋子,一看就是南疆布置的,而且他肯定死了老婆。”
秦元浩说的斩钉截铁,实际也如他说的一般。
“南疆在凉国的治理下,可谓是生灵涂炭,几个土司和武林势力把握着几乎所有人生死,将普通人作为药物一般作各种实验,凉国只要税收没问题,没有大动乱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打下岭南西道以后,不少人逃荒到这里来,所以南疆的事情我们知道的不少。”
秦元浩不无得意,垦辟荒野、兴修水利,岭南西道比起在凉国的统治下百姓安居乐业,正是他们白莲教的杰作,这才是真正有国之气象的统治。
“追命灵狐是虫谷当今谷主的弟子,说是让她出山争夺武林盟主之位,不过这人出来以后做了杀手,天天隐匿行踪,鲜少有人可以逃过她的追杀。”
吹嘘完以后,秦元浩才开始说正事。
“目前知道的,她擅长身法、蛊术、毒术,金刚境的实力。”
“哦,到了!,这里就是我们邕州最大的酒楼了,不过吃的还不是很丰富,毕竟凉国制裁了我们的进口,还请两位见谅。”
这里老板显然与他相熟,一眼就认出来秦元浩,直接将他们引到后院一个清静的雅间。窗外是一丛修竹,微风过处,沙沙作响,颇有些闹中取静的意趣。
酒桌上,秦元浩颇为健谈,从之前被燕藏锋所救的感激,说到白莲教内部近年的一些纷争,对自己被削权发配来管治安杂事也毫不讳言,言语间带着江湖人的直爽和些许自嘲。
“……所以啊,两位姑娘别看我现在好像还能拉出几个人,实际上就是个收拾烂摊子的。这邕州城,看着平静,底下乱七八糟的事儿可不少。”
秦元浩抿了一口酒,状似随意地问道,“不知两位姑娘此番游历,怎么想到来我们这邕州城?可是听了什么有趣’的传闻?”
来了。苏七七放下筷子,与江澈交换了一个眼神。江澈微微点头,示意由她来说。
“不瞒秦大哥,”苏七七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虑和义愤,“我们原本只是路过,想领略一下邕州风物。可昨日刚进城安顿下来,就听街坊议论,说城里近来不太平,丢了好些孩子!我和我家小姐听了,心里实在不是滋味。我们虽是女子,也读过些书,知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道理。那些丢了孩子的爹娘,该有多着急啊!”
她语气真挚,带着少女天然的同情心,毫不作伪。江澈也适时接口,声音清朗,“不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有如此猖獗恶行!我们虽力量微薄,但也想看看,能否……略尽绵力,或者至少,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心里也能踏实些。”她没说“行侠仗义”,但那股不平之气却溢于言表。
秦元浩见她们想要主动揽下孩童失踪案,却并不故弄玄虚,而是直接了当开口。
“不瞒两位,此番,我请两位喝酒也是存了希望两位帮我破这个案子的心思,既然两位侠义心肠,在下感激不尽,只是这案子实在邪门,我们在这城里也算是耳目遍地,却没有查到一丝线索。”
“一点线索都没有吗?”江澈追问。
秦元浩摇头,“没有,这些孩子仿佛凭空消失一般,实在没有消息,而且失踪的孩子没有共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