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魂草……”江澈捏着手中那束干枯的、呈现诡异灰绿色的草药,指尖传来微凉粗糙的触感。
苏七七小心翼翼地用一块干净的布帕将其包好,贴身收在怀里,仿佛那是什么珍贵的护身符,这东西说不定可以让江澈好受点。
离开那弥漫着淡淡草药和腥土混合气味的摊位一段距离后,苏七七并没有立刻让江澈尝试。
她先是装作欣赏路边一个卖竹编玩意儿的摊子,眼角的余光却如雷达般敏锐地扫视着周围,确定没有可疑人在监控她们,才从帕子里面逃出来分魂草。
“来,阿澈,”她将草束举到江澈面前,眼神里带着几分实验般的期待,又混杂着怕希望落空的小心翼翼,“凑近些,吸一口它的气味试试看?说不定……能让你舒服点?”
“你说这话好像在骗小女孩吸什么不应该吸的怪蜀黍啊,七七。”
话虽如此,她的身体却很诚实地微微前倾。
一只手无意识地挽起垂落肩头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露出白皙的颈侧和那点若隐若现的、已转为暗青色的痕迹。她侧着身子,鼻尖小心翼翼地凑近那束干草,轻轻嗅了嗅。
气味……很淡。
带着干燥植物特有的、类似干稻草或陈旧麦秆的气息,隐隐约约似乎还有一丝极微弱的、类似艾草燃烧后的焦苦尾调,但总的来说,平平无奇,与想象中能克制邪蛊的灵药该有的馥郁或清冽,相去甚远。
“怎么样?”苏七七有些期待,不过江澈摇头表示不行,她试了试调动罡气,只要稍微多一些,心脏就不舒服。
“那位姐姐应该没有骗我们。”看着有些失落的苏七七江澈好言安慰,“不过是只能防止蛊虫进到我们附近而已。”
苏七七深吸一口气,将那份失落强压下去,脸上重新挤出一点笑容,只是那笑容多少有点勉强。
她仔细地将分魂草重新包好,这次却不是收进自己怀里,而是直接塞到了江澈手中,“阿澈,拿着,说不定一直拿着才能起效呢。”
江澈没有推辞,接过那尚带着苏七七体温的小布包,握在手心。
“那就谢谢你啦,七七。”
两人继续前行,只是脚步更谨慎了几分。甩开了胜七等人,虽少了明面上的保护,却也如鱼入水,更能放开手脚探查。
“百灵眼……祭祀……活人……蛊王替代丹田……”苏七七一边走,一边梳理着方才获得的信息,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在江澈耳边。
“阿澈,我们可能撞破了不得了的东西。那种碎片,如果真是用来吸取祭品精血、炼制所谓‘蛊王’的材料,那失踪的孩童……恐怕凶多吉少。”
江澈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也知道这种情况,只是一直不肯去想。
她想起上午在失踪地点嗅到的腥甜怪味,想起胜七挖出的暗红色碎片,想起那妇人提到活人祭祀时的惊恐神情。
这一切碎片,正被一根名为南疆邪术的丝线串起,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
“必须找到源头。”江澈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既然是祭坛,肯定不止一块区区玉佩可以解决的,而且养蛊肯定也要有环境。”
明确了调查目标,两人便不再像之前那样漫无目的。
她们重新回到相对热闹些的街市,却不再是闲逛,而是有意识地与更多的摊贩、店家搭话,旁敲侧击地询问关于城中古怪传闻、特殊地点、或者是否有外地来的行踪诡秘之人。
苏七七甚至凭借巧舌和一点点碎银,从一个卖香料的老板娘那里,打听到城西老城区有几处废弃的宅院和祠堂,常年阴森,少有人去。
不过探查却并不顺利,那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她们都查了一下,没有收获,这个失踪案比想象的更棘手。
“怎么办,阿澈,我们要不先回去吧。”苏七七指的是李伯那,叶麒和舒月不在,她们怎么也得过去给李伯说一声,之前一时着急都忘了。
“嗯,也好,给李伯报个平安,别我们四个一起来又一起神秘消失。”
邕州城确实不算很大,以苏七七和江澈的脚力,即使江澈状态不佳,约莫半个时辰后,也远远看到了那条熟悉的、相对僻静的巷子。
说来也巧,在巷口,她们又偶遇了似乎在附近徘徊的胜七。
苏七七恶人先告状说怎么你们几个跟着跟着就不见了,留我们两个弱女子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这次就不和你们计较了,下次注意点就好了。
胜七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肌肉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深深看了苏七七一眼,他就是知道自己被甩了才特地到这里来碰碰运气,但眼下苏七七恶人先告状,他无话可说,最终只是沉默地抱了抱拳转身消失在巷子另一头。
不怪苏七七,其实她对秦元浩也不是很相信,主要是不太相信白莲教,要知道,当时在船上,白莲教也没把穷苦姑娘当人看,还有个蛊师,专门作践他们自己人,说不定有比秦元浩更高等级的官在做这件事呢。
治理好一座城也不能说明这里当官的没干坏事,只能说这里的官比凉国的官要更有良心一些,甚至连能力更强都未必。
“李伯,李伯,李伯在家吗?”苏七七敲着门,虽然这屋子也才住,不过却好像存档点一样让她感到安心。
“来了,来了。”李伯一边在里面应和着,一边往门口走。
“苏姑娘,江姑娘。今日怎么不见叶管家和叶夫人?”他依旧沿用着之前舒月随口编造的身份称呼。
李伯平常不在这个院子里,毕竟舒月虽然给了钱,但给的不多,李伯还是要出去做事的,他年纪也大了,做不了什么力气活,只能做些编织工作。
“叶麒大哥和舒月姐姐有事出去了。”苏七七打了马虎眼,“小别胜新婚嘛,他们可能有段日子不会回来了,李伯您别担心。”苏七七打了个马虎眼,试图将叶麒和舒月的消失合理化。
“哦,好吧。”似乎接受了她这个解释,忽然他注意到苏七七带着的百灵眼。
“百灵眼?你们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的?”他抬起头,看向苏七七,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江澈和苏七七同时一怔。江澈下意识反问,“李伯,您认得这个?”。
“百灵眼嘛,当然认得。”李伯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但眼神依旧复杂,“这还是我老家那边……南疆一些寨子里的老习俗了。”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分魂草,加百灵眼,再配上……血玉,是以前过年祭祀时,祈求山神保佑、来年风调雨顺、寨子平安的三件套。不过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习俗了,现在很多年轻人都不知道了。”
分魂草!百灵眼!血玉!
这三个词如同三道惊雷,同时在江澈和苏七七心中炸响!
李伯说的三件套,竟然与她们今日调查所获的关键词完全吻合!
只是,在李伯口中,这是过年祈福的习俗,而在那摊主口中,却是与活人祭祀、炼制蛊王相关的邪恶仪式
“你说的血玉是这个嘛?李伯?”苏七七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强自镇定,缓缓从怀中掏出那块用布帕包着的、暗红色的碎裂玉片,摊开在手心,递到李伯面前。
“嗯?你们怎么会有这个东西?”李伯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似乎是对这东西出现不可置信“这东西虽然是过年的三件套之一,可不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