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异变发生得实在太快,从李忠暴起发难,到他被明讳轻描淡写地击败,不过是呼吸之间的事情。
苏七七和江澈直到那佝偻的身影如同破布袋般摔在湿冷的青石地上,溅起几点混着黑血的雨水,才堪堪反应过来,异口同声地发出惊呼。
然而,惊呼之后,两人却陷入了短暂的茫然与无措,怔怔地站在原地,竟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这突兀而诡异的局面。
李伯似乎就是将孩童当做祭品的幕后黑手,苏七七和江澈不是没有没想过这个可能性,只是没想到这种微乎其微的概率居然是真的。
“凶手已经降服,此间事了。两位姑娘就再次休息吧,老夫就先回城主府中等待水傣部的光临了。”明讳没有与苏七七和江澈纠缠,从头到尾这都是一场表演罢了。
“李伯……”江澈看着地上那具迅速变得灰败、重新恢复成普通老者模样的尸体,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低声唤出了这个称呼。
被擒住的李伯并没有受什么伤害,只是金刚境的实力一涨一落让他身体受不住,有些虚弱而已。
“两位……姑娘……”他的声音极其嘶哑微弱,如同破旧风箱的最后喘息,“真是……抱歉……骗了你们……这么久……”
这话无疑是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只是苏七七和江澈想不明白,李伯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又为什么要行刺明讳。
“为了复仇走了这条邪路…… 现在想来……真是……荒唐……”
似乎是身体被什么东西狠狠挤了一下,李伯忽然停下了说话,过了几个呼吸,才喘着气说话,
“如今这般境地,是我 咎由自取,两位就在这里待着吧,不必为我伤心。”
这听起来,像是一句含糊的提醒,又或许只是纯粹的呓语。
明讳转身,军阵似乎对他真的没有影响,他走路如飞,片刻就到了自己的府邸,李伯则是被他随意的仍在了大殿的一边。
“如何?莲花生大师。这场戏,可还入得了你的法眼?这般算计,在本座看来,实在不值一哂。”
阴影如水纹般荡漾,身穿青白僧衣的莲花生缓缓显出身形,依旧是那副宝相庄严、悲悯众生的模样。
他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没想到明施主会为了我如此大动干戈,不过贫僧也算是看见了世间难有的风景。”
“心怀善良已经准备了却残生之辈,却会因为自己的仇恨去滥杀无辜孩童,实在是让贫僧大开眼界。”
“哼,你拿一些失败的蛊虫给这些人,勾引他们仇恨的种子,让他们失去理智从常人变成恶徒,费尽心机却不堪一击,不觉得可笑吗?简直浪费时间。”
“人生百态,俱是修行,如何算得上是浪费时间?何况贫僧只是给予了他们能够复仇的力量,如佛祖割肉喂鹰一般,如何叫勾引,一切都是他们六根未净心中欲念所致。”
莲花生双手合十,仿佛李忠这些人挣扎与失败以及无辜丧命的孩童都是山间云卷云舒。
“只是明施主不去见水傣部的使者,却第一时间来找贫僧却是为何?前来兴师问罪吗?”
莲花生话锋微转,澄澈的目光看向明讳,像是佛祖见到了信徒一般。
明讳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锥,直视莲花生。
“水傣部的人来了,说明我们计划就要启动了,南疆我们不可能和凉国一样,搞什么羁縻统治,南疆十二部,只有臣服一说,你费尽心思,不就是想给我看看这些残次品血蛊的威力吗?你我都是聪明人,没必要装傻。”
莲花生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慈悲的微笑,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哦?我以为明施主这般大费周章的,只是为了除魔卫道。”
莲花生一笑,“我早都说了,邕州除了那些军士,还有更多的百姓,贫僧可以提供如李忠施主一般的蛊虫,只要施主寻找一些孩童祭炼,即使是百姓,也可以瞬间拥有一流高手甚至金刚境的实力,到时候,明施主只需要用丹田内的蛊王操控即可。”
“邕州十数万百姓,换取整个南疆,再以南疆图川陕四路,对于白莲教来说远比远比几个百姓值钱不是吗?”
“……怪不得燕藏锋会不惜千里万里的追杀你,你当真是披着人皮的恶魔,念着佛号地方波旬。”
明讳说了这一句,但是心里已经接受了,早在他看到李忠爆发金刚境实力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一定会答应莲花生。
南疆十二部要的特权,他给不了,但是只给一个水傣部自己一定可以给他一个满意的价码。
到时候他做内奸,自己集结大军,一口气平推南疆还不容易,只要平定了南疆,以南疆之力,即使不能突破川陕四路,至少可以定下南诏,保护后方无虞。
这个计划最缺的就是高手,一万多兵士,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一口气平定,至少要能战敢战的军士五万外加辅兵十万以上才行,辅兵够,缺口就在战兵。
原本他对于莲花生的提议有些由于,他不知道这些残次的蛊虫的威力,一直不肯用,但是刚刚他见到了,这些残次蛊虫会让人变得狂暴,野蛮,但是能够在军阵的压制下依然展现近乎金刚境的实力,威力之强,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这样的高手,只要两千作为尖刀队,瞬间就可以打开局面,两千个几乎就是金刚境的战斗力啊,只要诱使对方集结全部兵力与自己来一场会展,以这两千人,必然可以全歼敌军!
到时,南疆还不是唾手可得。
“你还不下去准备准备好蛊虫吗?几千个蛊虫,恐怕不是一两个月可以备好的吧。”
明讳有点疑惑,莲花生一向都是说几句话挑动别人欲望以后就走,仿佛是心魔一般,好像他什么都没做,都是世人愚昧。
莲花生却并未立刻应承,反而微微侧耳,仿佛在倾听什么远方的声音,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笑容。
“蛊虫之事,贫僧自会安排。不过……眼下,明施主似乎还有些小小的‘麻烦’需要处理。”
明讳皱眉,现在军阵确实压制了他的实力但并不影响他的感知,他没有感知到有高手,只是下一秒,一根箭矢穿透正门,携带的威力无穷,箭矢带起的狂风几乎将整个府邸掀开,木制的建筑纷飞,又被狂风卷起凶猛前突。
明讳脸色骤变,天底下还有这样的高手?!他连面都为见到,就要丧生在此箭之下。
“阿弥陀佛。”一声平和却仿佛能安定人心的佛号,在狂风与毁灭的尖啸中,清晰地响起。
莲花生出手,仿佛有千万朵虚幻的莲花在他掌心绽放、旋转、湮灭又重生。
无数道或刚猛、或柔和、或迅疾、或迟缓的掌印虚影,层层叠叠,如千叶宝莲般舒展开来,瞬间布满了明讳身前的所有空间,构成了一道看似虚幻、却又坚不可摧的屏障。
比起之前与燕藏锋对阵时,他的功力似乎精进一层,无穷掌力轻易化解了舒月的必杀。
箭矢身后跟着的,是燃烧着赤焰的凶狼,叶麒跟随箭矢杀来。
一击不中,他气势汹汹的与莲花生对了一掌,不想对手内力精准,居然将他震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