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拿九稳的绝杀一击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饶是叶麒心志坚毅,此刻心头也不由得一沉。
原本他和舒月想着,明讳可能会因为拿下了李伯又有军阵在放松警惕,那时候舒月必杀一击加自己大招验尸,还不是十拿九稳。
只是没想到这个和尚这么强,自己方才为求一击必中,倾尽全力,气机流转已臻巅峰,正是旧力甫出、新力将生未生之际最凌厉的瞬间却还是被莲花生化解,这份举重若轻、后发先至的修为,绝非等闲。
撤,他心下只有这个念头,面前这人,恐怕比起司主更强,他的眼瞳重新被金红色的所覆盖,莫名强大的气息散发,他必须要要在第一时间撤走,刚刚舒月那一击声势太大,恐怕大军已经围过来了,他要趁着大军没有彻底围过来之前逃走。
心念电转间,叶麒已然出手。
他并指如刀,凌空交错划出两道炽烈的轨迹,罡气离体,并非简单的火焰刀形态,而是在空中骤然交织、碰撞、融合,形成一个巨大而凝实的X形光斩。
这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以玄阳离火功为根基,融入了他对罡气极致压缩与爆发性排列的独到理解,威力绝非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光斩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模糊,发出低沉的嗡鸣,直奔莲花生与明讳所在,不求伤敌,只求阻敌、制造混乱与视线障碍。
莲花生不紧不慢踏出一步,手臂随意一挥,这道罡气便被驱散,但是叶麒已经走远,明讳想要追,却被连续几道箭矢逼退,让他不能追击只能眼睁睁看着叶麒脱离。
“大师!”明讳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刺向身侧依旧气定神闲的莲花生,平日那副仙风道骨、淡泊出尘的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乱世枭雄的原始凶暴与戾气。
“方才为何不全力拦下他?!任由此獠来去自如,视我邕州城如无物?!”
他被人如此算计,又眼睁睁看着刺客从容退走,这口气实在难以下咽。
在他想来,以莲花生刚才展露的深不可测的实力,若真有心拦截,至少能将那刺客缠住片刻。只要缠住片刻,待秦元浩率亲卫甚至大军合围,那刺客便是插翅难飞!
莲花生缓缓收回望向叶麒消失方向的目光,转向明讳,澄澈的眼眸中映出对方因愤怒而略显扭曲的面容。他双手合十,语气平和依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然。
“你别看我挡住他几招简单,你真要和他对上,走不过十招就要被他的玄阳离火功烧成灰,他已经触摸到了指玄的边缘,我不动用真本事,也难拿下他。”
明讳知道这是借口,只要缠斗一会,等到秦元浩率领自己的亲卫到此,这个刺客也必死,不过眼下还有求于他,所以还不能撕破脸,等到南疆平定以后,再用大军围剿这个妖僧。
“阿弥陀佛,那贫僧就告辞了,三个月以后,贫僧自然可以给足施主三千蛊虫。”莲花生缓缓退走,接下来明讳如何应对水傣部就和他无关了。
说罢,他不等明讳回应,青白色的僧衣微微一荡,身影已如梦幻泡影般,悄然融入天地之中消失不见,若是作为敌人,这等手段实在恐怖。
城主府外,一处远离主干道、偏僻寂静的巷弄拐角,不知道哪里的水滴落,在长满青苔的石板上敲击出单调而清冷的声响。
莲花生步履从容地走到此处,忽然停下了脚步。他并未回头,只是对着前方空无一人的阴影,双手合十,微微躬身一礼,声音在雨声中清晰可闻。
“叶施主,这里没人,可以现身出来一叙。”
阴影如水波般荡漾了一下,叶麒的身影缓缓从中走出。
他并未掩饰行踪,金红色的眼瞳在黑暗中如同两点幽火,静静地看着莲花生,他已经让舒月先行撤离到更安全的地点接应,自己则冒险折返,特地来见这谜一样的和尚。
“大师,你帮我补完了玄阳离火功,又带着我们看明讳在这里用普通人尝试蛊虫,增强战斗力,为何又要帮白莲教。”
我帮施主,是因为施主你是有缘人,我帮明施主,是因为明施主亦是有缘人,我帮的不是个人,而是缘,佛祖既然让我降世,必然是要我帮助每一个有缘之人。
叶麒不知道如何说,说到底也是莲花生有恩于他,带他看清楚了司主的真貌,司主早就用傀儡之术杀死了自己的同班同学,并想将自己与舒月作为鼎炉,以自己与舒月形成太阳与太阴触摸天道之理最后登入天人境。
只是自己偷窥司主练功时被发现了,不得已借助莲花生的力量连续击杀了自己同门的傀儡……应该都是傀儡,总之就那样逃出去了,莲花生和他说了,只要自己不被抓,司主就不会伤害舒月,因为只有他和舒月的功法练得是最好的,其他人都达不到触摸天理的水平。
“……大师,这种人寻求蛊师将普通人改造成没有血泪的怪物,难道不是有伤天和?佛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杀了他,可以救下多少条命?”
“叶施主须知,一花一叶一世界,人生在世只是呼吸就会造杀孽,若是遭了杀孽贫僧就要杀,那贫僧岂不是要成为世人眼中的魔鬼。”
“佛祖眼中,并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蝼蚁与人都是生命。”
嘴长在人家身上,真气存在人家丹田里面,就算叶麒有无数的说法可以击败莲花生的说法也没用,他也只能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告辞。
这件事他和舒月管不了,因为不管怎么说,明讳都在数万战兵的保护下,自己与舒月的偷袭成功了这一次,在想成功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