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我们一网打尽,我们分开走,你两一队,我和班长各一对,听明白没?”叶麒说的很快,他快速拿了一些细软就要动身,苏七七和江澈连思考的机会都没,就被他催促上路。
看样子,如果不是江澈中了蛊虫受追命灵狐追杀,他甚至想兵分四路,不得不说,这个分兵方式有卧龙之风,可能是天意爷短暂的降临在了叶麒身上。
“什么都别想,你们抓紧跑,这种情况估计川陕四路的高手会大批出动,千万不要停下来,铆足劲,跑!”
“我们在南疆珍州见面。”
叶麒反复叮嘱,于是四人兵分三路,快速前行。
不过看着离弦之箭一般飞射出去的三人,叶麒逐渐放慢了速度,夜风拂过他的发梢,他慢慢把手收回来,插进腰间,站姿从方才的紧绷变得散漫。月光落在他肩上,照出一张若有所思的脸。
骗你们的。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微微扬起。
其实事情根本没解决。什么报官、什么巡天司、什么燕藏锋闻着味来——全是刚才回来的路上临时编的。脑内速成,就地取材,出口成章。他在脑海里给自己鼓了鼓掌。
这里是白莲教经营多年的后方,纵然有些动荡,但也不是凉国朝廷想杀谁就杀谁、想剿谁就剿谁,否则白莲教早该覆灭八百回了,哪里轮得到他们在这里搭台唱戏。
刚刚什么报官都是他回来鬼扯的,就是要骗她们走,所以他一个劲的催她们快走,希望血液不要到她们脑子里给她们思考的机会,如今看来,这个计划很成功,真不愧是自己。
看来离开了猎人以后的狼王,还是狼王!没有退化成小狼崽子。
叶麒挺了挺背脊,露出一个自信的、甚至带点得意的微笑。月光下,他的眉眼舒展开来,仿佛刚打赢一场漂亮的心理仗。
然后他转身。
猎杀时刻到了。
引吾至此,怎能不袭掠之?
他要回去,不是送死,是去撕咬那头庞然巨物的薄弱处,哪怕只能扯下一块皮肉都行,能延误一天是一天,朝廷杀不掉明讳,但是可以做好准备,只要做好了准备,白莲教说不定也不敢轻举妄动,这场刀兵就会终结、
只是下一秒,他抬头看到一道靓丽身影,衣袂被风扬起,像一只蝴蝶。
叶麒的表情瞬间僵住,那双刚刚还写满狼王孤傲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两个字,完了,没能骗过班长。
“你的谎话真拙劣。”舒月背对着月亮,飘然落到了叶麒身边。
叶麒:……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喉咙里好像堵了一团棉花。
舒月看着他这副错愕慌张、不知所措的模样,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羽毛掠过水面,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我不是说过,千难万险,我们一起闯,你当时答应的那么好,为什么现在就不记得了?”
她抬眸,神情变得认真,一字一句的说。
叶麒很想说我没有,只是说了没有用,他确实是背叛了诺言。
“好吧,看来你记得不清楚了,要是我们能闯过难关,你能把你遇到的难处和我说说嘛?我看那个莲花生神神叨叨的,你一直怕他给我说什么。”
叶麒:……
舒月看着他的沉默,并不生气,她甚至轻轻偏了偏头,像在打量一件倔强又笨拙的物什。
灯泡已经彻底走了,现在是独属于他们两个的二人世界,这段时间,她有把握好好的教育教育叶麒,让他再度和自己亲密无间。
“你要是不愿意说,”舒月忽然往前一步,伸手,准确无误地攥住了叶麒的衣领,往下一拽,“那就以身相许吧。”
叶麒被迫弯下腰,与她平视。
他瞳孔微缩,目光本能地往旁边飘。
这个角度,月光正好勾勒出舒月的眉眼,她的睫毛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认真得像在谈一笔不容拒绝的交易。
之前那个晚上,他被亲完,又被拔了一半的衣服,还好舒月没啥意识,不知道下一步,只知道嘬自己的脸、脖子和胸口,不然晚上可能就要被**了。
“故事里不都是这样吗?”舒月说,“你说,闯过这一遭,我们就结为夫妻。或者,千山万水,我陪你去看。”
“说这话,不吉利。”叶麒只能干巴巴的说。
“有你在,就是我的幸运符。”舒月不依不饶,“就这么说定了,走吧,我们伪装试试看,能不能抓到机会。”
叶麒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理平的衣襟,又抬头看着已经走出两步、正回头等他的舒月。
夜风把她鬓边的碎发吹乱了一点。
她抬手别到耳后,眉毛微微一挑:“愣着干什么,叶麒?”
叶麒深吸一口气。
算了。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极无奈的叹息,嘴角却不自觉弯了一下。
“……走吧。”
月亮挂在头顶,清辉万里,两人并肩,似乎真的天涯海角都能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