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深吸一口氣,讓自己放鬆…..至少表上是這樣。
他先在心裡默默施放‘虛假情報’一邊將手掌貼在晶石紋路上。
透明晶石瞬間亮起柔和的白光。
灰袍職員專注地觀察晶石的反應,一手握著紀錄版。
然而—測定石卻猛地顫了一下。
下一秒,光芒突然放大。
嗡——!
晶石綻出一圈清晰的銀色脈動,並伴隨級高的魔力指數。
灰袍職員整個愣住。
他原本以為會看到低階的微光反應,但面前的亮度與魔力波動….完全不像新手。
“這、這反應….?”
他湊近晶石,眼睛再魔力紋路掃動,那些符文正準確無誤地兩起屬於高等級茂險者的判定。
銀光第二次脈動。
職員倒吸一口氣:
“…魔力量A?魔力強度…..也不低於中階水平….”
寧安心裡一震。
‘虛假情報’被測定石看穿了?……還是說等級太高壓制不下來?
灰袍職員擡起頭時,已是半震驚半不可置性的表情:
“寧安,依照這個波動……你至少達到’靈護’等級”
他確認了一遍又一遍,生怕自己看錯。
“初次測試就有這種數值….雖然魔力控制略有空白,但魔力量與強度都屬於靈護級的水準。你,,,,真的沒受過訓練?”
寧安只能盡量保持平近:“我大多是自己摸索”
職員深吸一口氣,立刻在表格上記錄:
【初始等級:靈護(註:魔力品質異常乾淨,魔力量A)】
“….你是特殊個案”
他不由自主地搖頭苦笑一下,“像你這樣的自然魔力者,十年也難得遇到一人”
寧安沒回話,只在心中暗暗警戒。
(一上來就成為高等級冒險者,只會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可眼下也沒辦法改變測試的結果)
職員將測定石收回,語氣已從剛才的例行公事變成一種帶尊敬的正是口吻:
“靈護級可以直接接取中階委託,也能參與部分公會連和任務。你的冒險者卡很快就會做好,請稍後”
突然,一名滿身泥土與擦傷的斥侯跌衝進來,氣息幾乎是斷斷續續的。
整個冒險者大廳被這突如其來斥侯打斷了聲音。
“急報———!!”
他扶着大廳的柱子,胸口劇烈起伏,卻硬是擠出一句話:
“在森林東側……有大量異常魔力波動,數量眾多!!”
人羣立刻掀起一陣騷動,有的冒險交互驚訝的眼神,有的低聲議論:
“又是裂源獸嗎?”
“不是說那東西只會留下痕跡嗎?怎麼會直接出現了?”
“東側林區離城那麼近,這下麻煩大了!”
灰袍職員臉色刷地一白,他看向寧安時眼中閃過震驚與不安——寧安的測試結果才剛被判為‘靈護級’,如今卻遇上可能會威脅整個城鎮的裂源獸。
寧安並沒有像其他冒險者一樣慌張,但臉上卻有一絲疑惑。
(從森林出來時並沒有感覺到強大魔物的氣息,難道是能躲過我的探查嗎?)
斥侯繼續報告,聲音有些顫:
“初步觀察,數量約數十隻……雙眼呈現暗紫色,體表裂紋發光……似乎是裂源獸!牠……牠們正朝著森林外圍逼近”
整個公會炸開了。
灰袍職員立刻做出決定:
“立刻通知公會長!讓所有靈護級冒險者作好準備!!”
他又看向寧安,語氣急促又帶點責任感:
“寧安,你已經算是靈護級冒險者……雖然才剛登記但恐怕待會也會被召集,你的冒險者卡會盡快製作,你先別離開這裡”
同時,大廳二樓的公會長親信快步下樓,高聲大喊:
“所有靈護級以上冒險者立刻到二樓會議室集合!裂源獸可能會接近城鎮邊界——必須先阻止牠們!”
寧安擡起頭,視線和親信短暫對上。
對方雖然忙得顧不上仔細看,但在瞥到寧安時,眉頭明顯皺了一下。 雖然還未配發冒險者卡片,但他已經知道了寧安的等級。
(剛註冊就遇到這種事……)
灰袍職員也察覺到他的遲疑,轉而對寧安說道:
“你也不必在第一線衝上去,至少先聽完會議怎麼安排。若情況真惡化……靈護級戰力一個都少不了”
寧安沉默片刻,點點頭。
他才準備上樓時,後方便傳來粗獷老冒險者的嗤聲:
“這小鬼?靈護級?別鬧了吧,測定石壞了還比較可信”
另一人附和:
“第一次見都沒碰過魔物的人被判靈護……公會現在是鬧饑荒了?”
耳語不斷,但當寧安側過頭時,那些聲音立刻收斂——因為灰袍職員正用“我會記名”的眼神盯著他們。
寧安沒有回應,轉身繼續朝着樓上走去。
會議室裡已擠滿至少二十名冒險者。
戰士、魔導士、牧師、斥侯……氣息一個比一個紮實。
寧安踏進門時,四周目光立刻聚集到他身上。
有好奇、有審視、也有明顯的不信任。
其中一名高挑女魔導士看著他說道:
“新人?這裡是靈護級以上的集合,你走錯地方了”
寧安尚未開口,公會長的親信已替他回答:
“沒有錯,他說剛剛測出的靈護級”
房間頓時安靜下來。
“……真的假的?”
“這個沒有戰痕的小鬼?”
“來亂的吧?”
議論剛要蔓延,被一聲沉穩的咳嗽整個壓下來。
公會長‘嵐古’踏進會議室,壓迫感瞬間讓所有人閉嘴。
“裂源獸羣體行動不太可能是自然發生的”
他擡手,讓牆上的魔力地圖亮起,指著地圖上的樹林邊緣:
“若他們衝過樹線,下一步就是城鎮邊界”
聲音變得沉重。
嵐古繼續道:
“我們分成兩隊。第一隊直面裂源獸主體,第二隊往後探查魔力異常的源頭——他們是被操控的可能性極高”
說到這裡,他忽然看向寧安。
“寧安”
嵐古點名。
寧安微微意外,卻擡頭看向他。
“你測試時的魔力量與魔力強度都非比尋常”
嵐古語氣冷靜且慎重,“第二隊需要能查覺異常的人,斥侯隊長會給你地圖與路線”
房間內有冒險者忍不住小聲嘀咕:
“能感知異常?這小鬼能行嗎?”
但嵐古沒有理會旁人,只是看著寧安。
就在眾人等待他的回應時,寧安卻突然底下視線。
他心底閃過比外人更深的困惑。
(…不太對,我從森林走出來時,沒有發現任何類似裂源獸的氣息,難道是有人遮掩了牠們?還是……牠們本身就有能遮擋氣息的能力?)
嵐古注意到寧安短暫的沉思,但沒有追問只是問道:
“你能加入第二隊嗎?”
寧安深吸一口氣,擡起頭:
“我加入”
嵐古點頭:
“好,十分鐘後出發”
會議一散,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椅腳刮地聲、鎧甲晃動、魔導士檢查法術的聲音交錯成一股急促的氣息。
斥侯隊長,一名短髮、目光銳利的女性,快步走到寧安面前,把一卷摺疊簡便的魔力地圖塞到他手中。
“路線標在上面。第二隊四人,你跟著我走”
他語氣乾脆,不浪費任何時間。
但在轉身前,他還是稍稍停了一瞬,目光從寧安身上掃過:
“你剛註冊完成…..卻完全沒有魔力波動不穩的跡象。沒有任何新人做得到”
寧安微微一愣,但斥侯隊長已經轉身,朝著集合點走去。
他把手上的地圖收好,也隨即跟上。
城內的警報鐘已經敲響,如雷貫耳的“咚、咚、咚”迴盪在空氣中,引得街道上的人們慌慌張張地撤向避難所。
公會前方,兩個臨時編組的隊伍正在快速集結。
寧安從公會裡走出來時看見了兩個隊伍。
第一隊氣勢逼人:幾名穿著像騎士和戰士的人站最前方,魔導士與牧師則是在後方檢查著等等戰鬥會用的道具。
第二隊則更精簡:三名成員都身著輕裝,以便快速行動。
寧安走近時,那三人同時看向他。
其中一名留著銀色短髮的男法師微微揚眉:
“所以,你就是那個「剛註冊就靈護」的新人?”
語氣略帶蔑視且懷疑。
另一名粗獷的獸人族戰鬥斥侯則直接嗅了嗅空氣,發出低低的鼻音:
“……身上沒有血腥味,也沒有魔獸的氣息。這傢伙能有用嗎?”
寧安不動聲色,只是回答道:
“有沒有用,走一趟就知道了”
語氣不重,卻表現得毫不在意質疑。
銀髮魔導士似乎是被他這種態度噎了一下,剛要回嘴,斥侯隊長已經冷冷開口:
“夠了。現在不是給你們爭吵的時候”
她掃過三人,眼神凌厲:
“我們要調查的是裂源獸異常行動的源頭,不是來打架的。所有人保持好警戒、出發!”
第二隊立刻從公會出發,穿過在街道上慌忙避難的人羣,朝著森林的放向前進。
森林邊緣的空氣比平常更加沉悶,像是被什麼壓制住。
獸人斥侯敏銳地皺起鼻子:
“……味道不太對。原本應該是樹酯和土壤味,現在…..像是全被抽乾。任何味道都沒有”
銀髮魔導士也放慢腳步,手杖前端亮起微光:
“這裡的魔力….變得很黏稠。這種情況通常只出現在高階魔物周遭”
寧安則是暗自發動了探查用的技能——‘感知界域’。
淡泊的波紋似乎沒被旁邊三人察覺,自他腳邊無聲散開,像水面漣漪般滲入周遭的樹林。
片刻後,資訊流在他腦中浮現。
…...
………沒有異常。
寧安的眉頭為不可察地皺起。
探查範圍內只有他之前在森林遇過的那些魔物:
躲在枯木裡警戒的裂牙鼠、在樹冠間跳動的影棘猴、遠處緩緩巡行的獨角林鹿——全都是些中、低階魔物,且牠們的行動軌跡和距離都與離開樹林前完全一致。
更關鍵的是:
沒有任何高階魔物的魔力脈動。
也沒有失控的野性波紋。
也沒有傳說中裂源獸靠近時會出現的空間撕裂和魔力汲取的感覺。
——像是這片森林的本該有的危機感,被誰刻意抹除了。
獸人斥侯一邊觀察四周,一邊壓低聲音問道:
“你那邊有沒有什麼發現?”
寧安收回視線,淡淡回答:
“……沒有高階魔物的反應。只有一些普通魔物在正常活動”
銀髮魔導士猛然回頭,喊道:
“怎麼可能?魔力濃稠成這樣,你跟我說沒有?你那個什麼「靈護」評級是不是測錯——”
他的話還沒說完,隊長已經舉手製止。
“閉嘴,先觀察地形”
她的視線掃向森林更深處,那裡的光線比平常更加黑暗、沉悶,像是一層灰烏烏的薄膜覆蓋在上面。
寧安也擡起頭,再次確認自己的感知結果。
—正常。
正常得不自然。
他心中浮現一瞬疑問:
(….是我察覺不到森林裡的裂源獸?還是,有什麼東西在刻意掩蓋?)
畢竟自己的等級已經算是全服最高了,不可能一點異象都察覺不出。
突然,森林深處傳來一聲微弱而詭譎的聲響——啪。
四人同時看向深處。
隊長低聲下令:
“全員戒備——準備接觸”
那聲異響不是獸吼,而是石木斷裂與魔力爆散混合的刺耳巨響。
樹影之後,第二隊四人同時停下。
周遭氣氛壓抑,胸腔莫名緊縮。
轟——!!
一聲巨響,枯木連根折斷,泥土翻飛。
一個龐然身影從森林深處衝出——中階裂源獸,背脊裂紋爆漲,氣息如同高階魔物般可怕。
同時,另一個影子從陰影間蠕動——
‘墜棘巨偶’
牠高近三公尺,身軀由裂木、黑石與斷裂藤跟交纏而成,宛如半坍塌的巨大雕像。暗紫色魔核在看似胸腔的位置不規則跳動,像是心臟又像不安定的結晶反應爐。
腐化的符文錯亂成黑色刻痕,散發出濃重的壓迫感。手臂末端的槍刺般長棘在空中磨擦出尖銳刺耳的聲響,每一步踏下,地面都留下一片腐敗痕跡。
四人小隊瞬間被壓迫感壟罩。
獸人斥侯感到胸口窒息,低聲咆哮;
“…...這氣息….靈護級根本吃不消啊!”
銀髮魔道士臉色蒼白,緊握法杖:
“這…….這是高階魔物!這種壓力…我們一但靠近會被直接碾碎!”
隊長盡量地保持冷靜,但還是略微顫抖的說:
“全員後退,保持三十公尺以上距離,不要被捲入牠們的戰場!”
裂源獸怒吼,猛然衝向墜棘巨偶,背脊裂紋閃爍著魔力般的能量。
墜棘巨偶回應,手臂末端的棘刺橫掃出一道半圓,撞擊裂源獸的防禦骨殼,產生轟天巨響。
周遭樹木碎裂,塵土飛揚,衝擊波如潮水般擴散。
裂源獸被撞得後退數步,但巨偶的魔核閃爍不減,持續追擊,每一擊都帶著腐化能力,使地面與殘枝瞬間枯腐。
寧安眉頭微皺,心中暗想:
(…這頭中階裂源獸的力量似乎被墜棘巨偶壓制,牠們戰鬥的氣息如此強烈,但外圍卻毫無波動,果然有人刻意隱藏了牠們的氣息!)
隊長沉聲下令:
“保持距離觀察,不要輕舉妄動!我們必須想辦法把這事告知公會長!”
裂源獸與墜棘巨偶的每次碰撞都伴隨著樹木粉碎、塵土飛揚、魔力濃霧四散,整片區域被壓迫的窒息,四人小隊的呼吸也漸漸變得焦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