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戰鬥結束

作者:我不系單推系DD 更新时间:2025/12/17 20:51:57 字数:4563

藥鐘波紋消散,金色殘影褪去,只留下尚未完全平復的呼吸聲。

第二線正在恐懼與震驚中緩過神來。

奇蹟並沒有帶來歡呼,因為所有人都很清楚——

剛才被清空,只是「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

士兵重新扶起盾牌、冒險者檢查裝備、魔導士補充魔力穩住法陣。

他們的動作急促,卻在混亂。

而寧安已經朝著更前方走去。

他沒有待在原地,也沒有回頭確認治療的效果如何。

在大多數人還在意識到「自己活下來了」之前,他已經穿過第二線,踏入那宛如地獄般的區域。

那裡沒有了穩固的防禦陣地。

沒有穩定的魔力區域。

只有被反覆踐踏的地面、未乾的血跡,以及殘留在空氣中的暗紫黑霧。

一眼望去重甲隊的陣列不付存在,只剩零星的殘骸散落在泥地中。

兩名聖光級強者倒在不同位置。

其中一人靠著斷裂的木柵坐著,胸口起伏急促,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細微的抽痛聲,護甲上滿是撕裂的凹痕。

另一名軍團的魔導士,她身披的銀白色長袍早已被泥水與血跡浸透,半跪在地,只能靠著法帳插在泥中支撐身體,手指顫抖,卻已經無法握緊。

靈護級冒險者的狀況更加混亂。

有人拖著傷腿仍在前線揮砍,有人用斷裂的武器死撐缺口,更多人只是遲鈍的站著。

普通士兵還在,靠的不是戰力,而是數量。

前排倒下,後排立刻補上;

長槍彎了就換,折了就丟;

有人被撞飛,下一個只能踩著他的血繼續往前。

弩兵的陣列早已失效。

弩矢早已用光,有些人改用短刀,有些則乾脆撿起地上的武器。

軍團魔導士退到最後。

不是戰術後退,而是身體拒絕再次向前。

他們只能勉強維持最低限度的支援,更多時候只是喘息。

寧安走進了第一線。

他沒有停下來觀察,沒有評估周遭的狀況。

他看見了這裡的一切。

然後,不再猶豫。

五把斷刃瞬間散開,沒有前兆,沒有多餘的動作。

斷刃化為數道殘影,直接切入裂源獸羣中。

不是逼退,也不是牽制。

是屠殺。

第一隻裂源獸在衝鋒途中被斬斷頭顱,身體還向前滑行了幾步才倒下;

第二隻被從側面剖開,整個軀體在落第前就已經崩解;

第三隻甚至來不及發出聲音,就被從上而下切成兩半。

斷刃的攻擊乾淨俐落。

沒有怒吼,沒有咆哮。

只有裂源獸倒下的聲音,一隻接著一隻。

前線的人全都愣住了。

他們還維持著舉盾、揮槍的姿勢,卻發現眼前必須用命去阻擋的敵人,被硬生生清空。

裂源獸的數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寧安沒有停。

他向前推進,斷刃在他身側來回穿梭,像是在為他開路。

凡是進入那條路徑的裂源獸,無一倖免。

被斬殺的屍體也在數秒內全部燃燒殆盡,僅留下地面焦黑的痕跡。

就在裂源獸被屠殺的同時——

森林方向,出現了變化。

黑暗之中,三道身影緩緩走出。

走在最前方的,是兩隻體型明顯異常的裂源獸。

牠們比低階個體更高、更大,步伐穩定,沒有狂暴的跡象。

是跟寧安在森林中遇到的那頭一樣都是中階裂源獸。

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第一線殘存的人感到呼吸變得困難。

而在牠們之後——

第三道身影,靜靜地站在森林邊緣。

那不是裂源獸。

身形被斗篷包覆,輪廓模糊,像是刻意與周圍黑暗融為一體。

他沒有前進,也沒有出手。

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戰場、看著裂源獸被屠殺、看著寧安。

那目光,不帶驚訝,也沒有慌亂。

更像是在確認某件事情。

寧安停下腳步。

斷刃在他身側低鳴,重新聚攏

他擡起頭,視線越過地面的灼痕,落在森林邊緣的那三道身影上。

中階裂源獸已經鎖定了他。

身體微微前傾,準備衝鋒。

而那站在後方的神祕人物,依舊沒動。

只是靜靜地看著。

森林邊緣,依舊靜止。

第三個身影擡起了手。

不是攻擊手勢,也不是下令。

是一種像是通訊般的手勢,似乎是要聯繫什麼人。

短暫的靜默。

沒有回應。

他沒有立刻皺眉,只是稍微停頓了一下,又再次重複同樣的動作。

這一次,停留更久,似乎還加大了力道。

依舊——

一片空白。

兩隻中階裂源獸在他前方低伏,龐大的身軀隨著呼吸起伏,利爪深深嵌入地面。

牠們已經鎖定了寧安,身體本寧地想要向前撲擊,卻被某種無形的命令強行壓制。

第三個身影微微偏頭。

“……奇怪”

話說出口時,語氣依舊冷靜,卻不再那麼篤定。

影尊不該沒有回應,尤其是在這個時間點。

他的目光沒有看向平原,而是投向森林更深處——那片被刻意保留、始終沒有真正被觸動的區域。

那裡,才是目標。

「誘發完成」

「外圍干擾就緒」

「波動限制在可控範圍內……」

他低聲整理著原定的計畫。

裂源獸與墜棘巨偶的衝突,並不是意外。

那是被精準引導的結果,用來拉高區域活性,同時遮掩真相的異常。

抑制波動的裝置,則是為了確保——

即便戰鬥激烈,也不會意外驚醒森林深處的存在。

一切本該順利。

影尊的任務也很簡單。

清理巡邏、維持外圍壓制,然後在必要時把第三隻中階裂源獸帶到指定位置。

“……你不該在這個時候失聯。”

這一次,他明確地再次嘗試聯繫。

只是改變了方式,換了一種通訊手段。

結果——

沒有雜訊。

沒有回應。

什麼都沒有。

第三個身影終於放下了手。

這不是像是被干擾。

也不存在距離問題。

而是——

影尊那出問題了。

他的視線慢慢移回戰場中央。

那條被清空的路徑。

那些被迅速處理、甚至沒有留下屍體的焦痕。

還有站在那條路盡頭的寧安。

第三個身影沉默了片刻。

“……能讓影尊完全斷線的變數”

這個判斷,讓他的心情降到了谷底。

他不再是觀察。

而是重新評估整個行動是否還有繼續的價值。

他的視線再次轉向森林深處。

那股異常的活性還在。

目標仍未甦醒。

但外圍的計畫,已經被打亂。

「裂源獸被清光」

「影尊無法聯繫」

「變數的層級超出預期….」

任何一項,都不致命。

但全部同時出現,就意味著——

計畫已經暴露。

第三個身影緩緩吸了一口氣。

“再繼續下去,只會提前驚動牠”

一旦那個存在甦醒,這裡就不再是可控的狀態。

他終於做出決定。

“撤”

聲音不大,卻不容置疑。

兩隻中階裂源獸的身軀同時一震,原本緊繃的姿勢被強行壓回。

牠們低吼著,卻沒有反抗,像是對這個命令有著絕對的服從。

第三個身影補上一句:

“全部撤離”

他最後一次看向寧安。

那一眼,沒有殺意,也沒有試探。

更像是再把某個人,從「意外因素」重新歸類為需要審視的對象。

“這次到此為止”

斗篷隨著他的轉身輕輕擺動。

兩隻裂源獸在命令下緩緩後退,龐大的身影逐步莫入森林的黑暗之中,沒有再引發任何衝擊。

片刻後。

森林邊緣重新歸於寂靜。

只留下被清空的戰場、尚未散去的塵埃,以及一場被終止的計畫。

森林邊緣的黑暗完全退去後,第一線並沒有立刻鬆懈。

戰場上仍殘留著濃厚的血腥味與焦灼氣息,士兵們站在原地,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釘住。

他們的視線來回掃過前方空地、森林邊緣,以及那條被硬生生清空的路徑。

沒有裂源獸的咆哮。

沒有新的衝鋒聲。

只有風聲,吹過破碎的盾牌與倒塌的木柵。

“……真的結束了嗎?”

低聲地詢問在人羣中傳開,卻沒有得到確切的回答。

幾名靈護級冒險者率先放下武器,卻在下一刻腿軟,直接做倒在地,氣喘如牛。

普通士兵這才意識到自己的雙臂早已麻木,長槍幾乎要從手中滑落。

有人想笑,卻笑不出來。

有人想哭,卻哭不出聲。

因為他們全都看見了——

那個站在第一線最前方的人,還沒有離開。

寧安。

他站在那裡,像是戰場的一部分,又像是與整個戰場格格不入的異物。

周圍滿是倒下的屍骸與焦黑的地面,而他所在的位置,卻像被刻意空出一塊。

就在這詭異的靜止中——

遠方,新的聲音出現了。

不是魔物的動靜。

而是整齊而壓抑的行軍聲。

地面傳來規律的震動,伴隨著低沉的指令聲與裝備碰撞的聲響。

數道光痕在平原另一側亮起,隨即確認方位後迅速收斂。

援軍,終於來了。

率先抵達的是兩名星耀級法師。

他們沒有急著施法,也沒有立刻詢問狀況,而是在踏入戰場的瞬間便各自站定位置,形成交叉視野。

法杖垂地,精神高度集中,目光快速掃過整個第一線。

焦黑的痕跡,被清空的前線,以及森林邊緣,那股尚未完全消散的不安定感。

其中一人低聲開口:

“敵方…..撤退了?”

沒有人立刻回答。

幾名隨後抵達的聖光級援軍迅速散開來,接手殘存防線的指揮。

命令開始被一條條拋出,冷靜而明確。

“確認周邊三百尺範圍,避免還有伏擊”

“傷者優先後送,重傷者集中處理”

“補齊裝備,重新建立臨時防線”

戰場正在被強行拉回「軍事秩序」。

然而,很快地——

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都集中到了同一個地方。

寧安。

其中一名星耀級法師的視線停在它身上,比預期多停留了幾秒。

他發現自己無法完成判斷。

視線明明落在那個人身上,輪廓清楚、距離明確,可當他試圖進一步分析時,思緒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推開。

“……….”

他下意識地想確認對方的等級。

沒有結果。

不是感知不到,而是——

感知出的魔力毫無意義。

星耀級法師微微皺眉,又移開視線,轉而從側面重新觀察。

結果一樣。

那個人站在那裡,卻無法被「定位」。

存在感清楚,卻沒有任何可供歸類的特徵。

他低聲開口,語氣刻意保持冷靜:

“……你們,有誰能判斷它的等級”

幾名聖光級的人都下意識望向寧安。

其中一人張了張嘴,卻在開口前停住了。

“我……”

“不確定”

這個回答讓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明明看見對方的裝備、站姿、武器配置。

可只要嘗試在腦中「評估」,那個結果就會自然地崩散。

不是空白。

而是被抹平。

另一名聖光級的戰士皺眉:

“奇怪……我剛才還覺得他很危險”

“現在卻……說不上來”

那名星耀級法師再度看向寧安。

這一次,他刻意不去分析,只是單純地「看」。

結果反而更不舒服。

那張面具遮住了表情,也遮住了所有理應存在的線索。

視線越是停留,越容易產生錯覺,彷彿那張面具不是遮擋,而是篩選。

只允許他們看見「不重要的部分」。

星耀法師心中猛然掠過一個念頭。

(……不是他在隱藏)

(是我們不能看清)

這個念頭讓他的背脊泛起一絲涼意。

他迅速移開目光,轉而對身旁的人低聲道:

“不要長時間直視”

“把他當成——未確認變數”

那名星耀級法師把這四個字吐得很輕,卻像是一到無形的界線,瞬間把所有人的行動都壓慢了半拍。

幾名聖光級的人立刻分散佔位,沒有拔武器,卻把最重要的角度都封住。

士兵們想要告知他們是它幫助了第一線,卻被更老練的軍官擡手擋住。

誰都看得出來——

他們不敢放任這個人離開,也不敢貿然接近。

而寧安站在原地,沒有回頭看他們一眼。

他的視線仍落在森林邊緣。

(那個身影……撤得太乾脆了)

(不像是被嚇退,更像是……計畫中止?)

寧安在腦中把剛才的畫面重新思考一遍。

兩隻中階裂源獸似乎是被控制住的。

那個身影的反應也不像是一般指揮魔物的術士——它沒有趁勢追擊,甚至在戰線最弱的時候撤離。

(他在等人是嗎?)

(黑影?還是第三隻中階裂源獸?)

這個猜想讓寧安的思緒轉了起來。

黑影帶著能抑制波動的道具、清理目擊者,現在又多了這個一個未知的神秘人。

(如果是同夥,那這波裂源獸攻擊是佯功?目的是森林的那個東西?影尊有把消息傳給他?不可能現在他應該是認不出我才對。)

(所以多了我這新的變數所以才終止?)

不論如何森林中的那個東西肯定是要調查一下了。

寧安的視線從森林邊緣收回。

這時,那名星耀級法師已經走近了一步。

“——閣下”

聲音不大,卻清楚地傳開。

“這裡已經由軍方接手”

“請配合我們進行身份確認,以便後續——”

話還沒說完。

寧安已經做出判斷。

(不行)

一旦開口回應,就會可能被記住。

一旦停留,對方就會試圖把他留下。

而他最不想的就是被「限制」。

寧安轉過身。

面具遮住了表情,也遮住了可供解讀的線索。

下一刻,踏出腳步——

沒有風,沒有加速的跡象。

就像踏入了不存在的縫隙。

空氣微微一震。

再次回過神,寧安原本的位置早已空無一物。

星耀級法師下意識向前一步,隨即停住。

不是因為反應慢,而是——無法追蹤。

沒有方向,沒有殘影,離開的瞬間連波動都沒有,像是直接被抹去。

短暫沉默後,他抬起手。

“——重整吧”

不是追擊命令。

“將它紀錄為「變數」,通報上去”

“暫不接觸,不追蹤”

沒有人提出異議。

因為所有人都隱約明白——

不是我們放走他。

而是他主動放過我們。

而寧安的身影,已經出現在森林之中。

他沒有回頭。

因為他知道——

影尊還活著。

那個未知的同伴和他背後的組織也還在。

而他們真正盯上的目標,還在這座森林深處沉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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