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雨露未干，晚霞余晖裹着泥土芳香漫过莫小轩肩头。
他骑着小电驴不快不慢破开徐徐晚风。
下班时，他偷偷打了卡按照合同约定今天算是上了半天班，心里美滋滋。
嘿嘿～小赚两百块！
来到学校，夕阳拉长莫小轩纤细身影，孤零零的倒在校门口。
他盯着空荡荡教学楼，呆愣片刻，才缓过神来。
估计被兴奋冲昏了头脑，忘记今天是星期五，学校提前一节课放学。别的小朋友都已离开。
他眉头皱了皱，脑海里不自觉浮飘出霍逸尘三个字。
他不埋怨霍逸尘没来接莫小轩，毕竟，接送女儿是当他爸爸的职责，这点小事还要指望别人，那自己当爸爸可太失败啦。
只是有些担心……
往常霍逸尘先手机通知他，只有得到允许，才会开车去接女儿。
莫小轩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从昨晚二人分开后，屏幕上一串小数字10:30，下面对话框是霍逸尘发送的晚安，之后他再无发任何消息。
莫小轩感到心头发凉，屏幕最下面是他早上发的消息
【你姐姐还在生气吗？】
霍逸尘没有回消息，一点不像是他贴心暖男作风。
八九不离十，被他姐姐针对了。
要不问问他？
“爸爸～你怎么才来啊～晨晨作业都写完啦！”
莫小轩闻声望去，莫晨晨背着小小书包，头上双马尾左右乱颤，蹦蹦跳跳向莫小轩跑来。
他又低头看向手机，被女儿一搅和，方才想说什么来的忘的一干二净。
收起手机，迎上前握住莫晨晨小手。
女儿乖巧懂事，莫小轩省不少心，他害怕女儿被某个不怀好意陌生人掳走。
每回上下学强调嘱咐她，爸爸和霍叔叔没来，就躲在学校不出来。
今天看来女儿听话得很。
莫小轩顺手接过女儿书包背在胸前，欣慰一笑。
“丫头真乖，爸爸晚上带你吃火锅去不去啊？”
“那我晚上要吃蛋饺和羊肉卷，还有撒料牛丸！”
“行，晨晨点餐爸爸付钱”
莫晨晨爬上小电驴，伸出肉嘟嘟小手从后面抱住莫小轩，头埋进莫小轩后背，声音软软撒娇道。
“爸爸，我想换书包，我同桌乐乐她的书包好好看我也想要。”
莫小轩下意识低头看一眼胸前书包，双肩背带上的颜色被磨的光亮，塑料拉链扣子断半截。
整个书包无精打采，散发一股破破烂烂的廉价气息。
幼儿园升小学是该换新书包了。
莫小轩轻声细语：“好的，爸爸带你去大商场，买最好的书包行吗？”
“嗯，爸爸最好了！晨晨最喜欢爸爸了！”
来到商场，莫晨晨像是散养小鸭子撒欢的跑向二楼，她扶着电梯，一步……一步，向前冲，嘴里嘟囔着。
“二楼小黄鸭！二楼小黄鸭！”
同桌告诉她，书包是在二楼小黄鸭买的。
莫小轩单肩顶着书包，一边跑一边喊：“丫头，你慢点～等等爸爸！”
来到二楼，一个可爱的大黄鸭端坐在门口，两位导购弯腰低头，微笑道：“小朋友就你一个人吗？多大啦？”
莫晨晨咧嘴笑脸：“6岁！”
接着绕过两位导购，高高兴兴上前抱起黄色书包。
紧紧搂在怀里回头：“爸爸，我就要这个！”
莫小轩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嘴里喘着粗气。
想到女儿发了疯似的在前面乱跑，莫小轩气不打一处来，眉头紧锁上前，要好好教训她一顿。
可在看到女儿天真烂漫的笑脸，心中怒火，悄然散去一半。
脑海浮现出自己小时候逛商场的场景。也会和晨晨露出一样笑脸，看见喜欢的宝贝就控制不住。
总觉得把它抱在怀里就是自己的。
但！
莫小轩总是不如愿，自己爸爸会板着个脸，语气冰冷丝毫没有商量余地，从他怀里夺走宝贝。
丢下一句，要比比成绩，天天比这些没用的。
他不怕爸爸冰冷的目光，更害怕陌生人鄙夷的嘲笑，尤其是临走时亲眼看着其他小朋友在父母陪伴下，亲手拿走自己刚放下的宝贝。
那感觉，会像过期的阴霾，一阵阵……一团团……堵在胸口，说出来会痛，咽下去发苦。
莫小轩上前挤出淡淡微笑看一眼吊牌
——998元。
手指不可察觉的颤了一下，莫晨晨的目光像是察觉到什么，肉嘟嘟的小指头死死扣在书包上。
头默默低下，不敢直视莫小轩
一旁的导购见状，上前笑脸相迎，介绍着自家书包：“咱家卖的是进口书包，采用特殊皮质……”
她巴拉巴拉讲了一大堆，莫小轩只听到‘价格稍贵’这四个字。
而莫晨晨低着头也听到了。
她抬头，一双大眼委屈巴巴，整张脸夸的萎靡不振。
“爸爸，老师说吃火锅不健康，我晚上想吃你做的饭。”
莫小轩听闻迟愣几秒，抬手捏了捏发酸的鼻头。
看向身旁的导购：“书包我要了，在哪付款！”
莫晨晨的脸如雨后彩虹般，嘴巴咧的老大，眉眼弯弯十分可爱。
“我就知道爸爸最疼我了！”
一旁导购小姐，迟迟不敢称呼莫小轩为先生，因为莫小轩那偏柔性的嗓子和纤细身躯，加上精致无瑕的面孔，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位年轻妈妈。
现在莫小轩发话了，她不得不硬着头皮问：“这位家长，您贵姓！”
莫小轩自然知道对方什么意思。
“我是男的，是她爸爸叫我莫先生。”
导购员弯腰行礼，带着职业微笑。
“莫先生这边请！”
付完账后，莫小轩迫不及待的把旧书包里的，书本和文件通通塞入新书包。
踮起脚左右扭了扭，臭美道：“爸爸好看吗？”
莫小轩手拿小票，盯着微信里只有两位数的余额，释怀一笑：“好看，我家晨晨背什么都好看。”
他背着空丢丢的书包打趣道：“爸爸今天送你一个好书包，明天你可要给爸爸拿个好成绩哦～”
莫晨晨双马尾呼呼直甩，像是小螺旋桨。
“爸爸放心，晨晨下次考一百分！”
莫小轩没说话，能有考一百的决心就够了，至少和自己相比，小时候可没勇气说出要考100分。
他没再多说，打开微信找到霍逸尘
“逸尘借我点钱，可以吗？”
……
微信那头依旧没有回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