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不防备心挺强的嘛?还知道在身上藏武器,就是藏得不咋好,走路姿势不太自然,是被刀鞘戳的大腿疼?”
艾瑞莉娅闻言停下脚步,露出一副尴尬的表情,对着拉格纳苦笑了几声。
“是、是的……大叔,您眼睛真尖。”与其拙劣地否认,不如就着这个台阶下。
毕竟藏把普通匕首防身,对于一个独身女孩来说,虽然需要小心,但并非完全不可理解,甚至算是一种有脑子的表现。
然后,她绕到了一个视线死角,掀起了裙子的一角,将那个杂货铺买的老旧腿环和普通匕首取下放到了桌子上。
在这个过程中,她也确实看到了自己白皙的大腿外侧,被粗糙的皮革边缘和简陋刀鞘磨出了两道清晰红印。
长时间佩戴这种劣质腿环,再加上下午高强度的跑动和训练,出现这种情况再正常不过。
“我就说。”他撇了撇嘴,抄起那条腿环打量了几眼,“杂货铺那边买的便宜货吧?这种粗制滥造的玩意儿,也就糊弄糊弄你这种外行了。”
他顿了顿,又吸了口烟,目光重新落回艾瑞莉娅脸上。
“小丫头有点心眼是好事,但用这破烂玩意儿,真遇上事儿,能不能拔出来都是两说。”
随后,他将那个腿环和匕首随手撇到了垃圾桶里。不等艾瑞莉娅有反应,又开口道:“别用这破玩意儿了,等我明天去中心区溜达溜达,给你整个好的回来!”
拉格纳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话语,让艾瑞莉娅整个人都愣住了。
“等、等等!大叔!”她下意识地低呼出声,脸上的尴尬笑容都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错愕和来不及掩饰的焦急。
那匕首和腿环她自己也知道是破烂,但那也是她用所剩不多的钱换来的啊!
“怎么?舍不得那破烂玩意儿?”他吐出一口烟,目光在她脸上扫过。
“放心,明儿我去趟中心区,绝对比你这地摊货强一百倍。至少不会给你那细皮嫩肉的大腿磨出红印,甚至破皮儿。”
他说着,下巴朝她腿上扬了扬。虽然没亲眼看到,但他也猜到了长裙底下的那条腿,大概会是什么样子。
艾瑞莉娅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
好像自打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除了把自己认定为无药可救的灾厄之源的混蛋红毛,好像……都是善意?
呃……还要除去那几个想把她按地上强行实施某种生理行为的水手。
“大叔,这怎么行?我……我不能收你的东西!那不合规矩!”
“诶!”拉格纳突然抬起手,打断了艾瑞莉娅,“我想送别人东西还需要理由?我就是钱多烧的慌,咋?你有意见?”
【这大叔……怎么奇奇怪怪的?难道黄金级以上的人都像他这样的吗?】
“……真的不行,大叔,我……”
“好了甭废话了,赶紧干你的活去,不然你不怕安德烈那小子扣你工钱?”
闻言,艾瑞莉娅只能低下头,对着拉格纳连着道了几声谢,开始做着酒馆开业前的最后准备工作。
第二天的酒馆工作依旧平稳度过。
接过安德烈老板给的工钱,艾瑞莉娅迅速离开,在后巷堆积的杂物中翻找起来。
凭着记忆和判断,她挑选了一些看起来还算结实,相对平整的旧木板,多半是酒馆淘汰的货箱或家具残骸。
木板边缘有些毛刺,表面也很粗糙,但大小和厚度勉强够用。
随后,她拖着木板,拿着和安德烈老板借来的工具和一盒钉子回到了阁楼。
她挑选的木板长短厚薄不一,边缘粗糙,带着毛刺和使用的痕迹。将它们拖上阁楼已经很不容易,现在要将它们变成两张能睡的床,更是个考验耐心和力气的活儿。
“咚、咚、咚……”锤子敲击铁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钉子时常砸歪,木板有时会开裂,她就用更小的木片垫上,或者换个位置重新敲打。
工具不顺手,手腕有伤,让这简单的木工活变得异常艰难。
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艾瑞莉娅看着自己打造出的抽象派作品,不禁抽了抽嘴角。
它们毫无美感可言,甚至称不上是合格的家具。但在这陋室之中,却也算得上相称了。
休息了片刻,等呼吸平复,她再次下楼,回到刚刚打烊的酒馆。
安德烈老板正在柜台后清点着今天的收入,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她后挑了挑眉。
“有事?”安德烈的语气依旧平淡,没什么情绪。
艾瑞莉娅走上前,从内兜里小心地数出几枚带着余温的铜币,这是她今天刚领到的工钱。
“安德烈先生,我想跟您买两张旧垫子,还有……两床干净点的旧被子。阁楼里实在太冷了。”
她刻意强调了“买”字,目光低垂,姿态放得很低。
安德烈瞥了一眼那几枚铜币,又抬眼看了看艾瑞莉娅湿润的鬓角和沾着木屑灰尘的裙摆,沉默了几秒。
过了一会儿,他走进储物间,抱着两卷看起来还算厚实干净的旧褥子,以及两床薄毯走了出来。
“垫子没有多余的,这两条旧褥子你将就铺上,毯子也是旧的。不过这些都被我洗干净了,放心用。”
他将东西放在柜台上,然后伸手从艾瑞莉娅放下的铜币里捡走了两枚,剩下的推了回去。“这些够了。”
“……谢谢!”艾瑞莉娅抱着其中一套跑了回去,又折返回酒馆,将剩下的另一套也抱了回去。
毕竟胳膊展开就那么宽,右手腕还疼着,只能分成两趟。
接着,她看向剩下的几块较短小的木板,又看了看两张并排的床。蕾娜是女孩子,海伦虽然年纪小,但总归是男孩儿……得隔开。
她将其中一张床靠墙摆放,然后拿起那几块剩下的木板比划了一下高度,用剩下的钉子和锤子,在床的中间位置竖着钉上了几块木,形成了一道歪斜的隔断墙。
“呼,搞定!”
看着眼前这勉强能称之为床铺和隔间的成果,艾瑞莉娅扶着酸痛的腰,长长地舒了口气。
老旧魔法灯的光晕下,两张木板床靠墙并排,中间那道由几块木板钉成的隔断墙,虽然简陋得可笑,但至少有了基本的划分。
“等明天找块旧布或者别的什么挂上去,应该就能挡住视线了。”她低声自语,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
阁楼里弥漫着木屑和灰尘的气味,混合着她自己身上散发出的阵阵淡香,比起之前纯粹的空荡和冰冷,此刻多了一丝温馨的生活气息。
“继续拿凉水对付着洗个澡吧……”
此刻已经是初夏,温度不低也不高,洗过冷水澡后,晚风透过窗户,吹在艾瑞莉娅不着寸缕的身体上,倒是没有想象中那么冷。
她站在窗边,借着窗外城市的微光和阁楼内老旧魔法灯昏黄的光晕,仔细地擦拭着身体。
在擦拭手臂和腰腹时,她的动作慢了下来。借着微弱的光线,艾瑞莉娅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
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她的皮肤呈现出了一种缺乏血色的冷白,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极淡的微光。
不过,即便如此,她的身材曲线也依旧优秀。在同龄人之中,也算中等偏大级别,形状也……
“咳嗯……”艾瑞莉娅轻咳了一声,拿着毛巾的手不由得加快了几分擦拭的速度,将视线放到了窗户外的夜景。
借着这股劲头,她又将两套衣服全部洗掉,挂到窗边晾了起来,自己就这么光着身子,光了灯,钻进了还没铺上两套被褥之间。
黑暗中,她的脸颊依旧有些发烫,身体的感觉无比清晰。
褥子的粗糙,毯子的重量,皮肤上被冷水激起的微凉,以及那挥之不去的淡淡体香。
还有身体某些部位传来无法忽视的,属于年轻女性身体的丰盈柔软触感,以及大腿外侧磨伤处的隐隐微痛。
“……要是对着自己的身体起反应了,算什么呢?”艾瑞莉娅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胳膊不经意的蹭到了自己的胸上,一下子陷进去了一小截。
“不行不行不行,我在想什么呢?!”她赶忙将手拿开,又调整了一下姿势,从侧躺换成了平躺,却依旧感觉到胸前的负重格外难受。
随后,她不得不再换一个姿势,选择在身下垫上叠好的薄毯,趴着睡。
粗糙的褥子即使垫了一层薄毯,也依旧能感觉到下面拼接木板的凹凸不平。
但比起直接躺卧,这个姿势确实让胸前的负担得到了些许缓解。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慢慢平静下来。阁楼外,夏夜的声音似乎也变得更加遥远模糊。晚风依旧从窗口吹入,带着湿衣服上滴落的水珠偶尔敲打窗台的轻微声响。
渐渐地,那格外敏锐的感知不再那么具有侵略性,化为了背景里模糊的存在。
此前从未注意过的,属于女性的柔软不再让她时刻在意。疲惫感终于全面占据上风,思维变得迟缓,意识的边缘开始模糊。
【为了我的未来,明天也要继续努力啊……】在沉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艾瑞莉娅如此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