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洛克药草店内，一名中年店长坐在前台百无聊赖的捣药。
店内看上去十分陈旧，店门推开都吱呀作响。
“喔，这门看上去比你年纪都大。”
店主瞥过去，看见一顶巫师帽，随后又低下头继续捣药。
“喔！龙穴草搭百香树皮，要做香囊？”
卡娅嗅到一股淡淡的幽香，循着味道摸到前台。
“小姐懂得还不少，龙熏香，要不要买两个？比王都的熏香店便宜不少。”
店长手上动作没停，只是有些讶异卡娅懂的还挺多。
“这就不必了，既然能搞到龙穴草……”
卡娅扶了一下帽檐，小声问起。
“有没有……月华树叶？”
听见这话，店长手上动作突然停下，饶有兴趣的看了卡娅一眼。
“月华树？天生的魔力抑制器。那东西只存在于东大陆和西大陆交界的移动岛屿上……你拿去做什么？”
“你没有说自己没货呢……”
听见卡娅的回答，店长将手上的药钵放在一旁，感觉遇到行家了。
“我是有货，你打算拿什么交易呢？这东西我只接受以物易物。”
卡娅撑在桌上，手指轻轻敲打桌面。
“我倒是有，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收……生命圣教的圣泉水，你敢收吗？”
“……有点意思。”
店长和卡娅对视一眼，两人都露出一副“你懂的”表情。
“你们俩……在做什么黑色交易吗？”
伊琳娜无语的看着二人，一想到这俩都是她认识的家伙就感到有一点丢脸。
卡娅嘿嘿一笑，回头看了伊琳娜一眼，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这件事……别告诉莫奈。”
与此同时的莫奈二人所在处。
「一个农夫走回家，两个妇女搓衣服，三个纤夫走上街……纤夫？」
莫奈盯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发现几个勾肩搭背的纤夫，它们看上去刚喝过酒，脸上红彤彤的。
「这附近有水道？话说既然有魔法为什么还会存在这些体力劳动者？」
莫奈心底生出小小的疑问，好在身旁就有人可以问。
她翻开小本本，轻吐一个“墨”字。
【魔法为什么没有替代体力劳动？】
米莉本来在琢磨蛋挞的制作方法，看见莫奈递过来的问题，满脸讶异。
“这……不是常识吗？”
她看了一眼委屈巴巴的莫奈，无奈的叹了口气。
“一般来说，大多数生物不会魔法，被视为凡种，人也一样。如果有机会学会使用魔法就可以被视为奇幻种，当然后面还有神话种……”
虽然看上去关于这方面的知识还没有说完，但她还是顿了顿话锋一转。
“所以，对于大多数的凡种来说体力劳动还是生活主旋律。”
莫奈点点头，一副“原来是这样的啊”的表情。
米莉不由得眼角一抽，在心里感慨：魔女的学生怎么是个傻白甜。
“莫奈，我回来啦！”
片刻后，卡娅挥着手与伊琳娜回来了。
伊琳娜看着手上龙熏香的香囊，在自己身上到处比，似乎在思考别在那里，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那是店长给卡娅的赠礼，不过被伊琳娜拿去了。
她的原话是：“反正魔女也不会出汗，不担心身上发臭，就给我这个可怜辛苦的小服务员吧。”
米莉见二人回来，不由得后怕的扫了卡娅一眼，站起身就要逃离现场。
“回来了？那我可以走了吗？”
卡娅听见这话，戏谑的和伊琳娜对视一眼。
“可以，明天记得再来哦。”
“还有明天？不行，我明天就要走了。”
伊琳娜捂着下巴，故作回忆。
“是么？可我记得你不是说要在城里休息两天吗？”
“伊琳娜！”
米莉面色微红，耳朵猛的上扬，看上去气呼呼的。
不过她感到有人戳了一下自己肩膀。
转头看去，是莫奈有些小期待的眼睛。
她手上举着小本本。
【明天再来，我专门给你一些蛋挞。】
“呜……”
米莉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流转，片刻后，还是叹了口气，耳朵耷拉下去。
“行行行！明天见！”
她说完就自顾自的走了。
「好耶！劳动力加一。」
莫奈想让她留下来也是有理由的。
毕竟卡娅和伊琳娜今天除了吃就是在聊天，真的在分发蛋挞的只有她和被拉来的米莉。
如果米莉不来，明天莫奈得忙到起飞。
看着莫奈高兴的表情，伊琳娜有些戏谑。
“卡娅，你的学生好像移情别恋了呢。”
回答她的是卡娅的手刀。
“想什么呢？我的学生就是我的学生，再说了小丫头和同龄人关系好点怎么了？”
卡娅是笑着说的，眼神中却是有几丝复杂。
“嘶……我什么时候也和个老东西一样了？”
伊琳娜吹了个口哨调侃。
“魔女也有更年期吗？还是说想起你的老师了？”
“……或许吧。”
卡娅说着，招呼着莫奈就要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莫奈思考了多次要不要问问卡娅关于魔法的事情。
「卡娅好像有心事……下回有机会再问吧。」
莫奈想着，向卡娅靠近了一点。
「魔女也会有心事啊。蛋挞的配方已经给出去了……或许我应该张贴出来？这样或许推广更快一点。」
“怎么了？你也有小心事？和老师我说说，不一定可以帮你解决，但至少我可以笑一笑你。”
卡娅感觉到靠近的莫奈，不由得笑了笑。
莫奈白了她一眼，想起了什么。
「不过，卡娅好像挺缺钱的，要不还是把配方卖出去？如果这样明天要叮嘱米莉一下不要四处传播……」
瑞帕斯城中，某处客栈。
米莉躺在老旧掉色的床被上，将手中的蛋挞配方高高举起，怔怔发呆。
它太复杂了，复杂到米莉从未见过这种流程，复杂到她一时间不清楚这东西的价值有多高。
“这算……朋友吗？”
她想起莫奈的小表情，不由得心底一沉。
“这配方，如果卖给贵族不便宜吧，居然拿来和精灵交好……真是个坏家伙。”
似乎想起什么，她将那张纸放在胸口。
“莫奈……你又能承载多少时光呢。”
与此同时，瑞帕斯酒馆，三楼的员工房间。
伊琳娜看着手上散发清香的香囊，撑着下巴，怅然若失。
她的手侧是一本笔记，是卡娅送她的魔法笔记，它的页数是无限的，永远都写不满。
意义很明确。
她希望伊琳娜可以一直写下去，一直。
笔记的页数已经写到了上千页。
伊琳娜在属于今天的一页写下：卡娅今天带了个学生来……这是好事，但这总让我觉得我老了。
片刻后，她涂掉省略号后面的话，改写成：卡娅也要成为成熟的老师咯，虽然今天看上去还是那副不太成熟的模样。
孤寂的黑夜，寒风吹过，皎洁的月光被路过的云彩覆盖，替大家藏起每一个人的小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