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吹过，吹在坑坑洼洼的草原上，吹过卡娅身侧时却化作洁白的文字流入她的法杖。
局面僵持了一段时间，两方都不想先动手。
米歇尔开始来回踱步，故作轻松的闲聊。
“知识魔女，只是在一味的在这里对峙什么都不会改变。”
卡娅闭眼，微风吹过的速度与方向；米歇尔踱步时脚下力的方向、大小都化作数据，清晰映射在脑海。
“特质，‘信息化’，教会的特质目录上有记载过。”
米歇尔眉头微蹙，感受到周身空气中魔力流动变化，自言自语。
卡娅可以在米歇尔发力之前就通过矢量提前预判到她的动向。
「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莫奈的能力……玩脱了。」
米歇尔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心里打起其他算盘。
「或者我可以试着把卡娅也招募进来？」
她的目光停留在莫奈脸上。
“好了，卡娅小姐，一边保护莫奈一边战斗对你来说也很艰难吧？我们要不要再聊聊关于王都的事？”
卡娅啧了一声。
“还是自大啊，神使米歇尔。”
在米歇尔的身上，卡娅解析到了一些信息，包括职位，姓名，以及……特质。
「特质：至高之力，对魔力存在高排斥，无法使用魔力，但却拥有极其纯粹强大的躯体。」
解析出这些信息后，卡娅表情略微放松。
因为对方没有各种令人匪夷所思的力量，只是纯粹的躯体力量，她不用处理更多信息，只需要集中精力躲闪矢量就好。
米歇尔感觉到了卡娅的魔力，但却无可奈何，她并没有手段可以反制。
只能默默等待对方的回应。
莫奈想到米莉还在王都而且可能会有危险有些坐不住，目光焦急徘徊在米歇尔和卡娅间。
「米莉，王都？什么危险？」
莫奈身上的本子在刚才的躲闪中已经不知道掉到哪儿去了，现在想要开口询问都做不到。
「怎么办？我怎么问……墨……」
莫奈想到一个办法，不过却不清楚能不能做到。
她轻声说出一个墨字。
下一刻，在米歇尔和卡娅之间，墨水竟在空中一笔一划的写出一句话。
「王都的事，详细说说。」
在笔墨写下最后一笔时，墨水失去魔力的托举，洒落地面。
但在落地前，米歇尔二人早就读完了这句话。
卡娅见此瞥了莫奈一眼，轻掐了她一下。
米歇尔有些惊异于莫奈能力的拓展性。
“那这一切就有些说来话长了，得从人族与龙族说起，当时人族和龙族还是互相狩猎的关系……”
“受人族世代狩猎，传说中的族群啊……”
早些日子的某处山洞，乌云漫天，雷鸣电闪，雷光一闪，洞口一名女子的影子映射在一头苍老的距离爪子上。
那名女子的外观模糊不清，仿佛只是一张老化的相片。
她呼唤着巨龙。
“龙之主桑克顿啊！您伟力惊天，统领龙族，却偏安一隅，踌躇不前！”
女子犹如话剧演员一般做出浮夸的动作，旋转着将词句唱出，空气在为她伴奏，即便那只是听者的幻觉。
“新生的神化种，携机遇而来，定可将傲慢的王国占据！”
“够了！”
女子还在自顾自表演，而她眼前苍老的白龙竟口吐人言，呵斥对方。
“纷争魔女，你在此用如此低劣的手段教唆冲突，是当我数千年白活的吗！”
纷争魔女闻言，动作逐渐停顿，眼神逐渐冷冽，一字一句的开口。
“请不要叫我魔女，叫我‘剧作家’赛科塔。”
她语气仿佛只是善意的提醒，而目光中透露出的却是赤裸裸的威胁。
桑克顿对此并不畏惧，反而迎上对方目光。
“放弃吧，龙族需要休养生息，不会参加愚蠢的纷争。”
赛科塔也不恼，嘴角微微上扬，从手心抛出一枚宝玉。
“无妨，你早晚会参与的……”
她说着转身哼着小调，离开此地。
桑克顿目送对方离开后，它将目光转移到赛科塔留下的宝玉上。
它低下头却望见了另一双竖瞳。
它不是倒影，而是实实在在存在于猩红透明宝玉内部的，一双竖瞳。
“……龙玉？”
目光回到米歇尔三人。
“龙族可能出巢袭击王都？它们的族群不是青黄不接急需修养吗？”
卡娅听米歇尔告知的情报满脸不信。
她曾经和龙王见过，对方绝不是这种愚昧的领袖。
“我知道这很难理喻……但事实就是，前线边界的驻军已经不止一次汇报龙族飞跃过安全线，向王都靠近。”
米歇尔解释道。
“目前可以确认的是，龙族方至少有四名神话种，而具备直接威胁的有三名……”
卡娅打断对方，语气似乎有些无所谓。
“王国现在连对抗三名神话种的能力都没有了？”
面对她的嘲讽，米歇尔无奈笑笑。
“准确来说，王国目前只有骑士长耶纳一名神话种，大贤者在前几年已经寿终正寝了。”
「寿终正寝？」
莫奈小眼睛听见这四个字，眼睛瞪得大大的，疑惑的望向卡娅。
「神话种也会老死的吗？」
“神话种的寿命一般在几千到百年不等，主要影响因素是特质，比如我的寿命就和普通人其实没有多少区别。”
看见莫奈疑惑的小表情，米歇尔主动解释，然后继续补充情报。
“生命圣教目前有三名神话种，刨去我，其他两位都是无法参与战斗的特质，至于其他三神教……”
米歇尔叹了口气，笑容苦涩了几分。
“因为凯穆尔王国并不是它们的基本盘，并不打算派出宝贵的神话种进行支援。”
「神话种……居然是这么稀有的存在吗？」
莫奈听着这些，神情复杂望向一旁的卡娅。
卡娅装作没看她，只是继续询问。
“所以，我们帮助你们会有什么好处吗？”
她说着，绕过米歇尔，走向她身后那根犹如小山般的神罚棘刺。
卡娅将手掌放在上面，下一刻，巨大的尖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洁白的文字流入她的额头。
米歇尔眉头一挑，明白这是有戏了。
“生命圣教中，有一名神话种的特质是‘日志’，我想你会感兴趣的。”
卡娅动作一顿，目光透露出少有的狡黠。
“记载世界的那个‘日志’？”
米歇尔点头回应。
见此，卡娅轻压一下帽檐。
“这个委托，我接了。”
米歇尔双手背在身后，满脸笑意。
“那么，莫奈小姐，我们来讨论一下你的报酬。”
卡娅一愣，眉头紧锁拦在米歇尔面前。
“莫奈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参与这件事……”
米歇尔并没有看卡娅，目光眺向莫奈。
“在我看来，完全足以了……莫奈小姐，你怎么想呢？”
「我吗？」
莫奈指了指自己，脸上带着疑问。
「我连龙族到底是什么实力都不知道，但米莉她……」
一想到米莉还在王都，莫奈最后还是凝重的点头了。
至于报酬，她还没想好，只是让米歇尔先欠着。
龙族，空中电闪雷鸣，数十头飞龙在乌云间，煽动翅膀。
它们在讨论什么。
“贪婪魔女将晚宴搁置了，王都那边应该已经猜到我们的意图了。”
“苍白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蜕变还要多久？”
“我前两天去看过，可能还要数日。”
它们所围绕的正中心，苍老的桑克顿闭着眼，似乎在思考什么。
“人族那边并不知道我们出现了新的神话种，这是我们的机会。”
它缓缓开口，声音几乎压过了所有龙族。
“是，我们明白，可为什么您突然就要攻打人族了呢？”
桑克顿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而它的胸膛，龙玉镶在胸前，暗淡无光。
它在龙族中拥有无上的威望和话语权，因而没有它者发出质疑。
它们永远相信曾经挽狂澜于既倒的龙王桑克顿。
在远处，极高的山巅间，赛科塔坐在崖边，目光直指乌云中若隐若现的龙王身影。
“传闻曾经有人依靠沾满鲜血的龙玉升华成天使，享尽永恒的生命，虽然后人几乎没人能够复刻。”
她说着站起身，扔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序幕》。
“但虚无缥缈的机会，对于暮年的龙王总好过无望的腐烂。”
桑克顿从云端中，望了离去的赛科塔一眼，随后又扫过眼前的亲族。
它曾经自认为自己无比接近永恒，而在暮年的每一天，每个新一天都比昨天更加渴望永恒。
「我的至亲们，你们也会理解我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