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个时代？”
巴温特确认卡莉丝的提问，对于自己被单独约出来问这种问题，她确实没怎么想到。
卡莉丝十分拘谨的点头，微微低着脑袋，时不时朝前边瞄一眼。
巴温特思考了一下，为确保准确无误，再次问到：“到底是哪个时代呢？我经历的时代太过冗长，全都说一遍的话，那可得费一番功夫。”
“就是......感觉巴温特老师做的那些东西很厉害......”
“只是一些简单的东西罢了。”
话匣子打开，卡莉丝立马接话道：“那个时代一定很繁荣吧？人人都能用上这么好的东西。”
“繁荣可不好说。”
巴温特依旧用着冷淡的腔调，看得多了，隐约能感受到她身上透露着一股麻木的气息。
而这话明显意味着卡莉丝的赞叹撞到了枪口上，这让她无法将对话进行下去，气氛冷场。
但巴温特并没有不满，她只是思考着该怎么跟卡莉丝讲，毕竟某些事不适合拿出来当作谈资。
沉思片刻后，巴温特问到：“你觉得前文明存在吗？”
“是圣经上讲的，被Tyrael毁灭的那个文明吗？”
“没错。”巴温特没多解释，仿佛事不关己。
卡莉丝拿不定主意，含蓄的回应道：“应该......存在吧？传言遗忘之地的火焰不就是Tyrael做的吗？老师是研究前文明时，发现的那些东西吗？”
“并不是研究，我生在那个时代。”
巴温特说的好像理所应当一样，但不管听多少次，卡莉丝还是感到难以置信。
相信你活得久，可再怎样也得有个上限吧？
卡莉丝没有直接问出来，继续思考着自己可能遗漏的地方。
恍然间，卡莉丝生出一个骇然的想法，她小心翼翼的问到：“巴温特老师......难道......你就是当时与Tyrael战斗的神明吗？”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卡莉丝慌得语无伦次，语气匆忙又一边试探：“因为老师......那个......老说自己是祖先什么的......还不止一次提到Tyrael，又那么厉害，但你一定不是Tyrael，毕竟老师这么温柔......”
提到温柔的时候，卡莉丝顿了一下，不自觉的想起自己被打屁股的屈辱历史。
好在卡莉丝马上就回过神来，说到：“总之，巴温特老师如果真活了那么久，只可能是神一样的存在了吧？”
巴温特直直的看着卡莉丝的眼睛，没什么感情的眼神似是思考着什么，又像只是想观察卡莉丝的反应。
卡莉丝手足无措的低下头，无意识的在桌下玩弄手指。
“卡莉丝。”
巴温特清冷的声音灌进耳朵，卡莉丝猛的直起身子。
“老师，我在听！”
“放轻松一点。”
“好的，巴温特老师。”
卡莉丝连续深呼吸，很快调整好状态，露出准备好接受任何未知信息的笑容。
而后，巴温特声音平缓的说到：“我就是Tyrael，如历史记载的那样，我是毁灭前文明的罪魁祸首，从那个时代到现在，我一直都在寻找神，并将其杀死。”
一个字一个字的进入耳朵，卡莉丝越听越惊，不敢直视对方眼睛，裙子被抓的皱巴巴的。
这是开玩笑吗？这是多少次开这种玩笑了？还是说，这其实不是玩笑？
微桑不止一次提过，经历那么多事后，又在如今这个场合被提出来，难道......是真的？
巴温特就是Tyrael？我......卡莉丝，正坐在那个恶魔Tyrael对面？
卡莉丝越想越觉得可怕，浑身都僵住了，后背不停地往外冒冷汗，耳边全是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不......冷静，历史上的传说暂且不论，就现实而言，巴温特老师是个非常不错的人不是吗？根本没必要害怕的......
卡莉丝不断说服自己坦然接受事实，将手放桌上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然而当手碰到杯子的时候，卡莉丝才发现，咖啡已经凉了。她抬头往店里的钟表看了一眼，才发现竟过去半小时有余。
自己晾了Tyrael半个多小时？！
卡莉丝吓坏了，连忙道歉：“对不起，巴温特老师，我走神了......”
巴温特自然不在意，她理解卡莉丝，不过这个气氛确实不太好。
于是乎，巴温特试着说一点有趣的东西缓解气氛。
“卡莉丝，你对武器感兴趣吗？”
“武器......我空手也能用魔法，所以......不怎么用。”卡莉丝注意力更多还是放在巴温特身上，语气谨慎，生怕说错了话。
巴温特轻笑，从亚空间内拿出纸笔，用念力操控着放在卡莉丝面前。
笔自动在纸上勾勒出痕迹，画出一个个卡莉丝从未见过的工具。
那些东西长得奇形怪状，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使用。
巴温特用卡莉丝也能听懂的描述介绍到：“前文明时期，最常见的是一种名为枪的武器，不同类型的枪有不同的用法。比如，有一款由魔力驱动的枪械，只需要按动开关，就能以秒为单位击破数千米外的装甲取敌性命。”
卡莉丝惊呆了，有些无法想象：“有这种武器的话，不是谁都能轻松战胜了？”
“但在大规模战役中，这种武器实用性并不是很大。有一种名为坦克的战车能装载大炮在战场上组成钢铁洪流，一发就能炸毁一栋房屋的炮弹像雨点似的从天空落下。”
卡莉丝只觉得恐怖，皱着眉沉思。
巴温特继续说到：“万米上的高空有名为飞机的钢铁巨龙飞过，投下的炸药能在眨眼间铲平一座山头。”
“那.....人呢？”卡莉丝问到，“那时的人不怕这些吗？”
“都是血肉之躯，跟现在没什么区别。”
“这不是地狱吗......为什么要造这种东西出来呢？”
“不战斗就会灭亡，赢了就能短暂的享受和平，这是那个时代的常态。”
卡莉丝不明白：“所以，为什么一定要有战争呢？”
“因为这是提供给神的娱乐节目。”巴温特脸上多了几分严肃。
卡莉丝一惊，忽然想通了什么：“所以巴温特老师.....你是为了和平才选择杀死神明的吗？”
“这倒是个不错的理由。”巴温特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道，“我只是单纯看那群畜生不爽而已。”
“这......”
卡莉丝愣住了，原本她都已经在心里塑造起了一个含冤遭受万人唾弃却始终坚持自我的无私英雄形象，不曾想巴温特竟是以这样的念头在前行。
不经意间，卡莉丝看到纸上画了四个小人，其中一个看起来跟巴温特很像。
当卡莉丝准备抬头去跟本人做对比的时候，发觉巴温特正在走神。
所以，这是巴温特老师无意识画出来的，她以前的好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