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历 1826年】
母亲刚买了菜回来,今天的食材格外丰富。
我靠在阳台,看向外边的街道,耳边是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父亲写信说他一定会回来,因为今天是女儿成年的日子。
其实父亲不回来也没关系,我们的国家在打仗,我能理解他。
一个16岁女孩的生日,怎么比得上国家的安危呢?
正是有父亲那样的军人在前线,所以人们才能待在后方安全的过日子。
我手里拿着往年寄来的信,目光时不时的瞥向楼下的信箱。
实际上,父亲每年都说要回来,结果每次都是在信里陪我过生日。
我家在首都,而父亲在信里从不提及战场的事。
报纸上刊登的都是士兵们打了胜仗的消息,或许......战争没有我想的那么残酷。
我们的国家会胜利的,等战争结束后,父亲就能一直待在家里了。
只是......听某些小道消息讲,战场上出现了恶魔,那是真的还是假的?
“笑一笑,你爸爸马上就回来了。”
母亲用毛巾擦了擦手,走过来给我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我笑得有些不自然,索性鼓起嘴抱怨道:“算了,爸爸他没事就好,我也不在乎什么生日。”
“别这么说,16岁可是一件大事,你爸爸他从你出生的时候就在念叨了。”
这倒是真的,以前父亲还在家的时候,老喜欢操心16岁之后的我。
不过用不着他操心,我已经拿到大学通知书,准备以教师的身份作为我以后的道路。
“诶?天上那些东西是什么?”
我听到母亲疑惑的声音,顺着她的视线往天上看去。
视野的尽头,几个黑点在云层之上飞行,城内许多人也同我一样抬头观望,思考那是什么东西。
渐渐地,耳边隐隐传来飞机引擎的声音,我看清了那些黑点的形状,那是轰炸机,但好像......不是我们国家的......
忽然,远处传来爆炸声!
轰隆隆!!!
霎时间,城内四处都冒起滚滚黑烟,不少街道甚至发生了连环爆炸。
房子燃起大火,转瞬间空气里全是惊恐的喊叫声。
人们慌不择路的逃跑,可那爆炸是在城后方传来的,而前边是不知哪来的轰炸机。
这里不是首都吗?怎么会这样......
我和母亲都在愣神,直到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叫醒了我们。
砰砰砰!
“开门啊!快!快点!”
是父亲的声音,等我们跑过去的时候,父亲已经用钥匙打开了门。
我却高兴不起来......
“爸爸,这......”
“快跟我来!快跑!”
父亲拽着我和母亲狂奔,也不管家里的门有没有关上。
轰隆隆!
爆破声又传过来了,音波震碎了玻璃,我们一家人倒在地上。
父亲连忙将我们扶起来,不敢有任何的停留。
下楼......穿过街道......上车......下车......继续跑。
混乱中,我们不知道撞到了多少人,也不知道被多少人撞到。
我不清楚父亲要带我和母亲去哪里,一路上的尸体警告着我们千万不能停下来。
转眼间,轰炸机飞了过来。
随着一阵嗡鸣声呼啸,那些飞在天空的钢铁巨兽轻松超过了我们。
紧接着,天上有东西落了下来。
轰隆隆!!
这次离得太近了,爆炸比之前要猛烈得多。
恍惚间,我看到了几个穿着军装的人......那不是我们的士兵。
父亲急忙调转方向带着我们从一处隐蔽的墙缝中穿过。
我记得,母亲走在前边,父亲在我身后不停回头观察后方的情况。
就在母亲走出去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在她身旁爆炸了。
砰!
只是一瞬间,母亲从视野里消失了。
我被父亲拉了一把,跟他一起摔在地上,脑子雾蒙蒙的,一片空白。
“快跑!快跑啊!”
父亲催促着我,可我还在发愣。
于是,父亲将我拽起来,将我往前推了一把。
我顺着那股力往前跑,但不想丢下父亲,就拉着他的手,同时想着母亲刚刚往哪边走了?
轰隆!!
直穿心灵的爆炸声从后方传来,冲击波推着我往前扑,摔在满是碎石的路面。
我拉着父亲没有松手,可那轻飘飘的反馈让我感觉很奇怪。
当我抬头看向父亲,他也不在了。
我手上握着的......是半只手臂......
愣了几秒后,我终于意识到,父亲和母亲......可能......
不......不是可能,他们确实是死了。
轰炸机还在城市上空盘旋,但是我不知道该往哪里跑,我抱着那条手臂,希望他能拉着我逃离这里。
“赫柏尔德少校!作战成功!所有爆破点均成功引爆!”
“嗯。”
响亮的军人嗓门,可是回话人听起来像一个嗓音未长熟的小女孩。
我抬头望去,在不远处的废墟之上看到了那个身影。
水银的发色,银白的双眸,清冷的铁面,以及一张幼态的皮囊......被一套小号的军装包裹着。
并不是她长得娇小,她本身就是个10岁左右的小孩子。
可那不是一个小孩子该有的神色和语气,她身旁的那个士官,为何以“少校”称呼她?
她站在高处,以审视的目光看着破败的城市和那些血肉模糊的尸体,仿佛事不关己。
她说话了。
“按照原定路线从后方包夹过去与大部队汇合。”
“是!赫柏尔德少校!”
士官答应后没有立即行动,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少校,路上应该会遇到很多平民,要怎么做?”
“杀了。”
没有任何犹豫的解决方案,那张脸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士官脸上出现明显的惊愕,但他也只能照做。
“是!保证完成任务!”
士官飞快离开了。
那个穿着军装的小女孩也端起了手中的枪。
她回头看到了我,看到我血红的双眼和满脸憎恶的表情。
而她脸上毫无波澜,仿佛是一具机器,不带有人类的情感。
她没有开枪杀我,或许是因为我不在她计划中的那条路线上,亦或是经历后续大部队的洗礼后,像我这样的家伙肯定活不了。
我知道她是谁了,我一定要杀了她。
“神啊......杀死那个恶魔吧。救救我们,救救我们的家人,把恶魔赶出这片国土。神啊......请您保佑这片土地不受恶魔的侵害,我愿奉献一切,请您赐予我消灭恶魔的力量......”
我叫Fatima(法蒂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