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语气还是神态,你骂人的样子跟我那位挚友一模一样。”
那道声音里带着一点怀念的感觉,可这句话怎么想都很难看作是一句称赞。
微桑眉毛微蹙,心里满不是滋味。顺着话往下接就承认自己跟大坏蛋的朋友是一类人,直接骂回去的话似乎也侧面证实了对方的说法。
而对方看起来一点没有调侃的意思,所以这就是天然呆吗?
不,这种说法对于大坏蛋来讲太仁慈了,微桑觉得这人就是缺心眼!
“啧,你一定经常挨骂吧?”
“呃......这话可能有点奇怪,骂人算是我那位挚友的交流习惯,不过她的判断几乎没有出过错。”
“那人知道自己有这个习惯吗?”
“不清楚......我没问过。”
那这就是自己的主观评价,有可能那个人根本没有怎么骂人,只不过被骂的印象更深,以至于从感受上来讲挨骂的频率比真实情况要多。
真是替那个人感到不值啊,摊上这么个朋友。
微桑不冷不热的批评道:“多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跟你这样的家伙在一起,谁都会忍不住想骂两句。”
“我......吗?”那道声音里全是难以置信,甚至有些自我怀疑,可他确实想不到自己哪里做错了。
肯定是片面的信息让这丫头产生了某种误解。
于是,那道声音立马解释道:“你有所不知,跟我那几位朋友相比,我算是比较正常的那个。”
正常二字显然不是这样用的,微桑忍不住发火:“哪有用正不正常来形容朋友的?你果然是个坏蛋!糟糕透了!”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在外人看来,我更正常一些。”
“也没有人会这样形容自己的......算了,你都没有脑子,会说出这种话也正常,我就不该跟你多废话。”
“呃......”那道声音像是被伤到了,满是郁闷的讲道,“你这样会跟我那位挚友一样嫁不出去的。”
微桑冷笑道:“呵......我不是会死在这儿吗?怎么还谈论起嫁人了?倒是你这家伙对着一个小孩子说这种话,真是无药可救了。”
“......”
沉默了几秒后,那道声音怀着复杂的心情,语重心长的说道:“小丫头,虽然你骂人的时候很像我那位挚友,但我感觉你跟我也有许多相似之处。”
“我不是大坏蛋,我是主动进来这里的!”
“你为什么觉得被囚禁在这座塔里的人都是坏蛋呢?”
一句反问让微桑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座塔明面上是关押罪大恶极之人,可关于[罪]的判定,究竟是谁来做,其中又有几分真假?这些都是未知数。
除了灵魂的无期徒刑,这座塔里的罪已无处查询。
微桑的沉默让那道声音里多了几分喜色,他开口道:“就是这点,你其实跟我很像,换作我那位挚友,可不会有你这般冷静。”
“都是妈妈教我的......”微桑低声呢喃着,心里生出几分寂寞。
那道声音清晰的听到了这句话,他不知该讲些什么,因为从进入这座塔开始,就不可能团聚了。
到底还是小丫头,她不该承受这种痛苦。
当探索的耐心耗尽,她才会真正开始感受到这座塔的恐怖。
从此刻开始,这丫头会做什么呢?
哭泣......往回走......自暴自弃......
这些都不丢人,这座塔本就是想让人变成那样,何况她只是一个小孩子,没做错过什么。
然而,微桑并没有展现出任何负面情绪,她的动作反而加快了许多,一个劲的往上爬。
“你不怕死吗?”声音里含着不解,但那份不解当中掺杂着一种微妙的情绪,仿佛他并不是对着微桑讲的。
微桑脸色泛红,发烧让她脑袋昏胀,却一点没有停下的意思。
“我要赶紧办完事,然后回去等妈妈回来。”
那份自信和倔强不止从何而来,敢对着这座塔说出在这种话,如果不是无知,那就只剩下傲慢了。
那道声音没有再反驳微桑做不到,只陷入长久的沉默,直到带着欣赏的话传入微桑的耳朵。
“你也很像我另外两个挚友。一个从不害怕困难,永远乐观前进;一个务实肯干,总为别人着想。”
“你朋友还真多啊。”微桑百无聊赖的问到,“那你的优点呢?”
“我也不知道。”
“哈......”微桑干笑着,没再接话。
脚踩在台阶上发出的回声开始变得不太一样,兴许是快要抵达第二层。
微桑鼓足干劲,争取一口气爬上去。
那道声音却又出来制止。
“小丫头,再往上,塔里的东西会将你撕碎的。”
微桑反驳道:“我实力也不弱。”
“唉......就算是这样,你要怎么跟没有实体的灵魂对抗?能被关押在这里的灵魂,生前都不是小角色。”
“不试试怎么知道?”
“你这丫头......那些家伙可不会一个一个来,你有把握独自面对一群强者吗?再怎么自信也要有个度。”
“你看好就是了......”
对于这些苦口婆心的劝告,微桑不以为意。
对方想让她待在安全区等死,这种办法根本称不上是一种策略。
好不容易找到了路,哪有不走的道理?
微桑踩上最后一块台阶,登上这座塔的第二层。
刚一上来,四面八方就吹来阵阵寒气,伴随着各种窸窸窣窣的声音。
黑暗里,有许多东西正在靠近,散发着不好的气息。
“小丫头,还不跑吗?现在回头还有时间。”
“逃跑?那是懦夫的行为!”
微桑握住脖子上的项链,将妈妈交给她的那把名为【狱牙】的红剑唤出。
谁知,黑暗里的东西还没出现,上空那道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激动。
“你那把剑是从哪里来的!”
“我妈妈给我的。”
“你妈妈?”短暂的疑惑后,那道声音变为了质问,“你妈妈是谁?”
“没有告知的义务。”
如果有时间的话,微桑倒是能耐心解释,可目前的状况并不支持闲聊,那声音叽叽歪歪的只会影响她操作。
微桑摆好架势,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等待暗中的怪物现身。
会来几只?十个,还是二十个?
很快,暗中的东西出现了。
当看清眼前的画面时,微桑不禁瞳孔微震,她低估对面的数量了。
那些奇形怪状的怪物在黑暗中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占据微桑的全部视野,将这里围的密不透风。
那是成千上万只灵魂,每一个都虎视眈眈的盯着这个闯进来的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