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塞瑟忒缠了整整一年,花光了所有的积蓄,然后在机缘巧合下遇见了巴温特。”
阿伦迪尔讲述着自己的过往,微桑竖着耳朵在一旁听得格外认真。
“这么说来,阿伦迪尔叔叔跟妈妈还真是有缘分呢。”
“缘分吗......”阿伦迪尔语态迟疑,“总感觉没这么简单......”
微桑非常好奇其中的细节,兴奋的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巴温特离开帝国不久后就找到了我,几乎是冲着我来的,可是谁会关注我这种流浪汉的行踪呢?”
“有流浪汉身边会带着一个长相非常漂亮的大精灵吗?”
“呃......或许有这种原因......”
阿伦迪尔差点忘记这茬事,因为塞瑟忒这家伙走到哪都会捅幺蛾子,给阿伦迪尔的坏印象早就盖过了她仅有的优点。
不过在外人看来,塞瑟忒这家伙确实很显眼,没人关注反而才奇怪。
不仅如此,塞瑟忒一点没有作为国家级通缉犯的自觉,都不用别人识破身份,自己就会把身份暴露出去。
然后她总是会用自己的无敌的智慧想出一个用暴力解决问题的方式。
跟这家伙生活真的很累,要不是打不过,阿伦迪尔早就跑路了。
越是回忆跟塞瑟忒之间的点点滴滴,阿伦迪尔就越是一口接一口的叹气,想破头也不明白为何一个同时拥有顶级天赋和绝世容颜的人会活成这副邋遢模样?
特别是后来四人走上讨伐神明之路的时候,塞瑟忒的强大让巴温特都不吝啬自己的夸赞,称要是塞瑟忒成为军人,这场战场的胜利或许会从帝国手中溜走。
“用酒精作为饵料,拿着钓竿骑在塞瑟忒脖子上,这头无敌的生物就能在地狱里横冲直撞,突破任何防线。”
微桑有模有样的学着巴温特的语气,饶有兴趣的问到:“真是这样吗?阿伦迪尔叔叔?”
阿伦迪尔无法否认这个说法,毕竟塞瑟忒只用十分钟便创造出能一次性抹除一座城市的魔法。
而那个魔法对塞瑟忒来讲也造不成多大的负担,她想放多少次全凭心情,体内的魔力宛如一个无底洞。
可直接表示肯定的话,有可能会让微桑觉得塞瑟忒真被这样对待过。
阿伦迪尔想了想,委婉的回复道:“塞瑟忒有这种实力,但这是巴温特开玩笑的话,特别是队伍里只剩我和她之后,她经常开一些关于塞瑟忒和布沃的玩笑。”
“想听!想听!”微桑两只眼睛亮闪闪的,模样着实可爱。
阿伦迪尔的心情十分舒畅,笑着开口道:“能承受那个烟酒精灵嘴巴的东西,估计也只有......”
估计也只有吸血鬼身上那根能一直再生的家伙了......
阿伦迪尔住了嘴,因为就算是委婉版本的说辞,他也无法讲给一个孩子听。
这丫头跟巴温特不一样,不是那种顶着一张小孩脸却毫不避讳黄色笑话的诡异家伙。
听不到后半句话的微桑催促着:“快说呀!快说呀!估计也只有什么?”
这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吗?阿伦迪尔飞速运转自己的高超智慧,思考不破坏小孩子纯洁世界的修正方案。
“估计也只有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醇酯了。”
......
空气安静了几秒,微桑莫得感情的问道:“那是什么?”
“就是塑料做的矿泉水瓶。”阿伦迪尔用着逗趣的语气说道,“简称PET.”
微桑把眼睛移到别处,漫无目的的转了半周,满眼写着无聊。
“这是妈妈会说的话吗?”
阿伦迪尔犹犹豫豫,硬着头皮说道:“当......当然是了......”
气氛中的尴尬几乎要让阿伦迪尔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微桑却不打算放过他。
“听起来像是叔叔这种明明没什么梗却硬要装作搞笑角色结果只能说出冷笑话的人会讲出来的话呢。”
“......这也是你妈妈教你的吗?”
“你对着企鹅讲两句,它们也会这样认为的。”
不留情面的说辞让阿伦迪尔有些下不来台,他只好生硬的把话题转向别处。
比如从刚才开始,微桑就没再练剑了,一直坐地上懒着呢。
“咳咳,微桑,你要是不好好练剑的话就出不去了。”
“可是阿伦迪尔叔叔教的东西都好无聊,我早就知道了。”
阿伦迪尔在塞瑟忒身上体会过无数次这种感觉,这就是天才特有的傲慢啊。
“所以,你不练习巩固一下吗?”
“重点是心,也就是逻辑,只有弄懂这一点,才能真正领悟剑技的威力。说白了,叔叔的剑技我早在妈妈那里见识过了,从动作上来讲就是挥一剑而已。”
“......”
“我正在冥想,等我领悟这招的真谛以后,就能带叔叔离开这里了。”
微桑闭上双眼盘腿而坐,姿势倒是挺准确的,就是不知道那个小脑瓜有没有真的在思考。
几分钟后,微桑一头倒下了。
阿伦迪尔对此早有预料,他能感觉到微桑的气息越来越紊乱。
这里本就是阴湿之地,鲜活的灵魂会一点点受到腐化,这丫头还生着病,自然撑不了多久。
“微桑,用你自己的力量出去吧,我本来就不算活着,救我出去也不会改变什么。”
“不......”微桑站起身,倔强的说道,“你是妈妈的朋友,只凭这点,我就必须要救你。”
“哪怕自己会死吗?你现在的身体,可不只是发烧这么简单。这座塔是用来关押灵魂的地方,而你是活人。”
“你想说什么?”除了头痛和皮肤有点凉,微桑感受不到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不觉得有阿伦迪尔说的那么邪乎。
阿伦迪尔没说什么,终究是败给自己的心软。
捆住灵魂的锁链发出剧烈震颤,一缕缕如火焰般的残魂从中跳出,汇聚成一个人形。
微桑一眼就认出那个龙人的模样。
“哇!阿伦迪尔叔叔,原来你可以变回来的啊。”
“就是有点吃力罢了......”
阿伦迪尔强压灵魂的灼烧之痛,他这次的决定,恐怕会让自己彻底消失。
不过也没什么关系了,正如之前所讲,自己本来就不算活着。
“微桑,好好感受一下吧,这是你前所未有的力量。”
阿伦迪尔站在微桑侧后方,连同她的双手一起将那把老家伙举起。
这种感觉就跟使用奇迹时一样,但微桑可以自由决定如何释放那股力量。
阿伦迪尔望着身下这个孩子,眼中露着欣慰,不知是对她,还是对自己的那位故友。
很抱歉,微桑,我无法从污浊的灵魂中将你拉出,相信你的母亲吧......我也相信她。
【崩灭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