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约定,巴温特解决了王城外那头魔物,还带回来半个脑袋作为证明。
那强大的实力让参与讨伐的其余人都不敢动小心思,甚至对外描述的画面一个比一个夸张。
巴温特没有透露自己的名字,他们只知道是里格那边的人,因此那些夸赞大多都带着里格的名字。
这个工作应该是挑不出一点瑕疵的完成了。
“真是辛苦了,赫柏尔德小姐,我就知道这一定难不倒你。”
里格坐在巴温特对面,气色非常好,花高价请来的疗愈师让他身上的绷带少了许多。
巴温特脸上看不出情绪,哈罗德跟上次一样站在两人侧边。
屋内的气氛有些诡异,轻松的空气只停留在里格身上。
“我要的东西呢?”巴温特声音异常冷淡,平静到光是听起来就知道是刻意的演技。
“别这么着急嘛,也不差这一会儿。”
里格打着哈哈,但巴温特并不感兴趣,一个字也没回。
冷漠的反应让里格收去了笑容,他似乎也不想赔着一张冷脸演戏了。
“说实话,赫柏尔德小姐的工作有些差强人意呢。”
此话一出,哈罗德的眉心立马皱了起来,偷偷看向巴温特。
然而,巴温特比预想中要冷静得多,她身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外显。
听了那句话后,巴温特也只是不冷不热地吐出四个字。
“哪里不满?”
里格咂了咂嘴,端起架子讲道:“原本那头魔物的身上应该有许多稀有素材可以用,但赫柏尔德小姐把它弄成那副样子,已经完全报废了啊,这可是一大笔损失。”
“你要钱的话,我可以补给你。”
“不不不......有些东西用钱可是买不到的。”
那张胖嘴有些意味深长的意思,不知是含沙射影暗示着什么。
哈罗德只觉得里格今天出门没带脑子,你以为你面前的是谁?那种话有多少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哪知道,巴温特还是没有多大反应,甚至连一丝停顿都没有,仿佛早就料想到对方的行为。
“你说怎么办?”
“嘿嘿......”里格露出得逞的笑容,语气耐人寻味,“这样吧,赫柏尔德小姐,既然你有这般实力,去斗技场玩玩怎样?那可是王城最受欢迎的活动,一定能攒一波巨大的人气。”
“我要的东西什么时候给我?”
“害......这个你放心,我保管得好好的呢。况且斗技场那么多人,我也是要面子的,不会做出食言这种事。”
“我要怎么做?”
这般顺从的态度让里格都怔住了,但很快他便打消顾虑,认为是自己已经将对方拿捏住。
“哈哈哈!这个不需要你操心,我会帮你完成手续的,赫柏尔德小姐只需要按指示行动就好。”
“没问题。”
机械般的三个字结束了这场谈话。
待里格走后,哈罗德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赫柏尔德大人,您......是认真的吗?”
巴温特微微颔首,轻声道:“嗯,我最近太浮躁了,就当冷静一下。”
那话像是自省,可那张脸上的锐利也消失了,与其说是冷静,不如称之为颓废。
哈罗德不敢说重话,他不敢赌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在他看来,巴温特此刻的冷静就是即将爆发的前兆,她越是表现得不在意,那股积压的情绪就越容易被激发。
她只是极力压制快要失控的情绪而已......
为什么会有这种猜测?因为哈罗德亲身经历过,那种感受他很清楚。
以事不关己的态度做一个旁观者远离危险固然是最保险的做法,但哈罗德心里也存着一口气咽不下去。
在这个由资本左右的维塔莱亚,数不清有多少人被里格玩弄过、羞辱过......
哈罗德不想再做一个旁观者,无论是商业上长远的眼光,还是存粹为了自我。
哈罗德呼出一口冗长的气,已然下定好决心。
“赫柏尔德大人,在下会以坚定不移的信念站在你这边的,你可以相信我。”
突如其来的承诺倒是让巴温特有些意外,她扭头看去,看到一张写满郑重和严肃的脸。
虽不知对方说这句话的缘由,但那是巴温特喜欢的表情。
“哼......”巴温特嘴角破天荒的露出一丝笑意,似是赞赏,又感觉像是嘲笑。
哈罗德以为是自己的决心没能完整表达,便再次提起几分精神,说道:“我是认真的。”
“看来你还是有点脑子的,不是一条只会奉承的狗。”
哈罗德嘴角抽了抽,开玩笑道:“这算是夸赞吗?”
巴温特的笑意很浅,眼中多了些来自遥远记忆的思绪:“如果在我从军时期有你这样的战友,我一定会很高兴。”
“赫柏尔德大人......还当过士兵吗?”
“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时光,罢了......”巴温特抛开思绪,带着几分玩味的口气说道,“你打算怎么帮我?”
哈罗德顿了一下:“......我会想办法的。”
“废物。”
“......”
次日。
里格动作很快,巴温特如约站在了赛场上。
观战位座无虚席,密密麻麻的人头少说也有几万人。
巴温特倒是见过类似的场景,权贵和赌徒们看着场地内的厮杀押注胜负,只不过参赛者从畜生变成了人。
里格所在的位置很显眼,巴温特只要抬头就能看见。
声音很嘈杂,明明比赛还没开始,观众就开始欢呼,也不知是为什么。
不多时,围绕斗技场的那圈大喇叭里传出声音。
“哎呀呀!真是不得了,这次参赛选手竟是一位长相如此美丽的女士,那头长白发可真是漂亮!”
话落,整个观战席都沸腾起来,排山倒海的欢呼声络绎不绝。
哈罗德也在场,作为观众坐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那些欢呼声让他很不舒服,因为这个斗技场并不像它的名字那样光鲜。
场上的参赛选手要么是走投无路来卖命,要么就是没有人权的奴隶,或是像巴温特这样为某个富豪工作的棋子。
与其将这地方称作斗技场,不如说是供人宣泄恶心欲望的暴力游戏。
在这里最受欢迎的可不是精彩的格斗技术,而是那些血肉横飞的血腥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