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有金色的头发,黄金一样的眼睛,心更是宛如长有洁白羽翼的天使,跟她浑身沾满罪孽的养母是完全相反的类型。
从过去到现在,这双手不知杀了多少人,上边染着的罪不是一句约定就能洗脱的。
我要杀了那头满是欲望的猪。
微桑一定能理解的吧?她能理解吗......
等微桑醒过来后,跟她道歉的话......
或许我应该把那孩子送回去。
对的,没错,就是这样。
那孩子本就不应该待在我这种人身边,我是Tyrael,我是......恶魔......
把她送回去的话,她也就不会在意约定了吧。比起养母,果然还是亲生的血脉更好吧。
微桑......微桑......
忧郁的气息在巴温特身上翻腾,平静的面容掩盖不住带着怒火的杀意。
视线里,凯恩拿着大刀已经走到不远处。
巴温特站在原地,她要让里格好好看清楚,自己究竟惹到什么样的存在。
然而,凯恩站在巴温特跟前好半天都没动作,就算四周的催促声响翻天也充耳不闻。
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面前这个大个子肯定在这个斗技场杀过不少人,难道这也是他的众多诡异行为之一?
巴温特很不耐烦了,压着眉毛挑衅道:“吃东西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慢吞吞的?”
话落几秒后,凯恩有了反应,缓缓把刀举起。
结果他抬了抬胳膊后又把刀放下了?
“啊......啊......我......啊......”
一阵阵模糊不清的低吼响起,像是婴儿学语,断断续续的连不成一句话。
巴温特无心在意,神色冰冷:“快点,别浪费时间。”
凯恩闭上了嘴,凌乱的头发挡住了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几个呼吸后,凯恩紧了紧握住大刀的手,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了。
那绝对是王级的水准,比同为王级的卡扎尔要厉害许多。
只是那动作不太像一位经常打斗的人。
大刀横在侧边,两只手都握着刀柄,下半身全是破绽,直接把自己的弱点暴露了出来。
不止如此,在如此近的距离,凯恩摆好架势后却没有第一时间发动攻击,反而感觉像是在等待什么。
巴温特还是没动作,也没打算使用念力,此刻她的心思完全不在战斗上边。
微桑......微桑......
我这样做对吗?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我真是个不称职的妈妈啊......
锈迹斑斑的大刀从侧边袭来,对准了脖颈,巴温特却将眼睛缓缓闭上了......
刷——
鲜血飞溅,头颅滚落,场上多了一具无头身,观战席爆发出史无前例的喧闹。
“啊.....啊啊......呃啊啊啊!”
凯恩朝着天空大吼,那宛如野兽的声音是愤怒?还是痛苦?
哈罗德分不清,就像他不敢相信那位白发女士的脑袋从脖子上掉了下来。
那是真的吗?
这一定是梦吧?
这种结果......太荒唐了。
夫人,你到底在想什么?就算要死,这种死法对你来讲也太无趣了。
“胜负......胜负已分!”
随着喇叭的宣告,这场比赛结束。
贵宾席上,里格眼里也涌现出几分难以置信。
确认眼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后,里格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
“可惜了,本来还想找机会在床上见面的,真是没意思啊。”
说着,里格拿上盒子起身离开,不打算继续看接下来的比赛。
就在里格刚走出去两三米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整个赛场安静的吓人。
这可是能容纳几万人的赛场,出现这般寂静实在是诡异。
但很快,里格注意到所有人的视线都朝着同一个地方看去,他也好奇的扭头去看。
当看到视野里的那个东西,惊悚顷刻间爬遍里格的全身,将他的身体定在原地。
赛场上,那个站立的无头尸体身边盘旋着暗红色的血气,只是看一眼仿佛就能把人的生命力抽空。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那具无头尸体动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到那个脑袋跟前。
脑袋被提起来的时候仍在滴血,鲜红的血液在落地前便融进周围的血气当中,将那头长白发的发梢都染成绯红色。
那双手缓缓将脑袋放回脖子上,断裂的切口肉眼可见的复原,那张妖精一样的面孔没有丝毫的变化,长睫毛动了动,银色的眼眸重新睁开。
尽管那双眼睛看不出丝毫的情绪,可见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吓得呆滞,哪怕身体本能的想要逃跑,也因为双腿没力气站稳只能坐在原地。
哈罗德双手颤抖着,牙齿跟着打颤。他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害怕,只知道自己大概还是低估了这位白发夫人的实力,并且也不再敢猜测对方的身份。
里格早已吓得屁滚尿流,他要是早知道自己遇上了这么一个怪物,哪还会跟她有这么多的交集?
那是怪物!那是怪物!
比怪物还要可怕,那绝对是恶魔吧!
恐惧将整个斗技场笼罩,让所有喜好血腥画面的赌徒们对来到这里感到懊悔,让不信仰神明的财奴不停诉说自己的罪孽祈求上天宽恕。
巴温特抬起头,看向那个她留意了许久的座位。
里格知道那道目光对准了自己,他再也不敢动任何歪心思,坐在地上大吼着。
“别过来!怪物!你这怪物!你敢过来的话,我就把这东西砸掉!”
那株药材被里格抓在怀里,嘴里蹦出来的话不停刺激着巴温特的耐心。
那家伙真的毫无悔意,或许他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那种玩弄别人的劣根性已经刻在了他的骨头上。
当然,这种事无关紧要,因为他马上就要死了。
杀死这家伙,然后拿回药材,治好微桑的病,再把那孩子送回她原本的家,然后......
我就又变成孤身一人了。
巴温特死死咬着牙,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动,让那张好看的脸变得扭曲。
周围的盘旋血气还没有消散,那些是她此刻情绪的具象化,已然扩散到整个斗技场,正持续不断地朝着外围扩散。
巴温特确信,自己要是在这种情况下动手,死的肯定不止里格一个人。
几千人?几万人?还是整个城呢?
不过是一个城而已......这种事早就做过不止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