栢羽听到呼喊回过头去正好看见那根长矛径直飞向自己,矛头在眼里越变越大。
还是太大意了呀,上辈子自己只是个死宅,根本没有接触过什么打架啊一类的东西。
栢羽不禁回忆起自己平平淡淡的上一世,家庭不和的问题使得栢羽的性格变得十分敏感脆弱,像所有平凡的人一样度过了自己没有任何高光的初中,没有人陪着自己一起看动漫一起犯中二病,没有人陪着自己把天马行空的幻想去实践。时间如同流沙从指尖流逝,像大部分平凡的人一样步入了一所普通的高中,没有人陪着自己度过一个又一个心里装着事的夜晚,没有人想要浓墨重彩的在自己的人生中留下他的痕迹。
这种孤独感压抑着,积累着,沉默着。
是啊,所有人在压力下自身难保,每个人都在为了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挣扎。
直到遇到了《泠域》。
这么一个可以暂时抛下过往的港湾,这么一个可以分割理想和现实的摇篮。
不必为人生的重量而束缚的唯唯诺诺,不必为他人的期许而生活的身不由己。
是乌托邦啊。
栢羽在这里见识到了新的世界,所有的人不再如同傀儡一般麻木,大家抱着热情和求知踏入《泠域》的世界,在这里栢羽可以因为别人小队缺少的职业而被需要,可以和其他懵懂无知的玩家一起下副本,可以大胆去迈出未知的一步踏向未知。直到《泠域》的热度过去,曾经的好友一去不回,游戏内容越更新越少。
但是对于栢羽来说《泠域》有特别的意义。
栢羽就像一个固执的小孩一样抱着破旧的玩具不肯松手,其中的重量只有他自己知道。
她在穿越之后甚至对原先生活没有一丝留恋,对她来说这是摆脱过去病态的自己,这是在自己最熟悉最热爱世界生活的一次机会。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自己玩游戏时建的是女号,导致自己现在失去了收后宫的神器。
真是不舍啊。
早知道就不越级打怪了。
就在栢羽准备接受自己意外的结局的时候,眼前突然迸发出耀眼的火光,那火苗几乎要舔舐到栢羽的小脸,那炽热的温度将栢羽拉回了现实。
伴随着火苗消失,栢羽怔怔的愣了愣神,黑灰的无机物随风飘散,只有空气中的焦炭味提醒着栢羽有人救了自己。
不出意外的话,这股火焰,是伊斯洛特吧。
看来还是有人在乎我的。
栢羽的身后是从半身芦苇丛中站起身的伊斯洛特,漆黑的眸子此刻变成了熠熠生辉的金黄,在浅金色的牧师长袍下的竖瞳死死盯着那只向栢羽投掷长矛的鱼人。
异变只发生在一瞬。
霍特突然感觉盾上一轻,谨慎的放下盾寻找刚刚攻击自己的鱼人。
然而除了地上已经死去的鱼人尸体,刚刚还有七只左右的鱼人全部消失不见了。
霍特压下疑惑转身回看向栢羽,迫切地上下扫视着呆住的栢羽:“没事吧?哪里受伤了?”
“卡米娜,伊拉薇亚?刚刚发生什么了?”
伊拉薇亚把搭在弓上的箭收回腰间的箭袋里,虽然也很惊讶,但是还是维持住了冷静:“是卡米娜干的。”
她可是目睹了栢羽遇袭到获救的全过程的,本来都准备这次任务结束回去告诉霍特别接高难任务了,栢羽根本就是个新人。现在目睹了伊斯洛特的力量不由得倒吸一口气,根本没有感受到空气里元素的波动,几乎是瞬间就完成了咒术的构建。
栢羽和霍特的视线先是一同看向面无表情的伊斯洛特,随后才注意到了地上分布不均的黑灰物质。
“那些杂碎就是剩下的鱼人,不要一直盯着吾。”
夕阳斜照着洛瑟兰,给这座边境之城镀上一层橘色的描边,经过一天的忙碌此刻的宁静显得更加祥和,街边小巷口一只橘猫正舔着自己的爪子,用前爪擦拭着脸。而冒险者协会门口的告示牌上的委托已经所剩无几,只有零零散散几张旧的发皱的委托还被钉在老位置。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艾琳小姐。鱼人聚落确实是剿灭了,少的那部分眼球可以从报酬里面扣。”
霍特把一捆麻袋放在柜台上,艾琳一边拿着小本子一边核对着袋子里的数量。在听到“从报酬里面扣”的消息时栢羽抬头看向伊斯洛特,不料伊斯洛特似乎只是在盯着艾琳背后的酒柜发呆。
“是这样啊,损失大概是2银30铜,那么剩下的报酬还请霍特先生和小栢羽去兑换处领取呢。”
霍特接过艾琳撕下来的单子。
“走了,不要看了。”
“不,吾要喝这个。”
栢羽诧异的看着直勾勾盯着酒柜的伊斯洛特,觉得自己应该重新认识一下这条龙。
今天是伊斯洛特出手救下了栢羽,可能是出于愤怒顺手把剩下的几只鱼人全部焚烧了。这条龙的实力相较于游戏里只能说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自己穿上曾经的装备可能也不会有游戏里那么强,毕竟游戏里只需要敲几个键就能完成的操作在这个世界需要千次重复才能信手拈来。
自己需要正视自己的召唤物,而不是把这些在乎自己的生灵当成工具去奴役和差遣。
栢羽摸了摸下巴。
“艾琳,帮我把那个买下来。”
栢羽指了指艾琳身后伊斯洛特一直盯着的瓶装酒。
她本打算偷偷斜阳看看伊斯洛特的表情,却刚好和伊斯洛特对上视线。伊斯洛特的眼睛深邃如海,看不出任何想法。栢羽被盯的心里发毛,只能灰溜溜的收回视线,该死,这条臭龙怎么知道自己要看她?
伊斯洛特宠溺的看着栢羽心虚地从艾琳手里接过那瓶酒。
栢羽举着那瓶酒往伊斯洛特身前一推:“喏,今天的事......谢谢你了。”
伊斯洛特的尾巴从裙摆伸出来缠住了那瓶酒,随后缩了回去。
栢羽好奇的看着尾巴缩回去的地方,伊斯洛特可从来没有展示过自己的龙性特征,一直用白金色的牧师服把自己裹起来。
也不知道龙的尾巴摸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栢羽,还有卡米娜冕下。”
霍特小跑过来,把15枚银币交付给了栢羽。
栢羽摆了摆手:“这次委托的收益不是总共才30枚吗?”
她可不觉得自己哪里做的很好,配得上这15枚银币,倒不如说是自己拖了后腿,如果自己一死霍特作为带队人接取高难委托肯定会被问责。
“就当是聘请卡米娜冕下当保镖的费用吧,虽然不一定看得上就是了。”
霍特挠了挠铁皮脑袋。
“是伊拉薇亚让你这么做的吧。”
栢羽看出了霍特的拘谨和窘态不由得想笑,出于尊重两人加上自己实在缺钱就从他手中接过了银币,看向在圆桌一个人坐的伊拉薇亚,伊拉薇亚朝着栢羽点了点头。
“那我就替卡米娜谢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