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娅站在卡莱诺城中心的神皇雕像前，抬头望着那张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却仍带着威严的面容。雪花从灰白的天幕落下，落在雕像肩头，像替神皇披了件冷冽的披风。
而在雕像下方，修女长的声音像钟一样敲打着广场——激动、坚定、毫不迟疑。
这是莱娅来到卡莱诺教会的第一个圣诞节。
修女长说这是「历练」。但莱娅觉得更像「早起折磨」。因为天刚亮，她和莉亚还窝在被子里，下一秒就被修女长一把掀开，像拎两只冬眠失败的小动物一样拎到街上。
卡莱诺城人口流动最多的地方、也是最容易「被看见」的地方——城中心广场。
修女长站在雪中，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不肯退让的旗帜。她张开双臂，对着路过的人们宣讲圣诞节的故事，声音热情的好像能把冬日的寒意驱散。
「传说神皇降生于冬季初雪前的两个礼拜前，也就是公元前五八六二年前的苏卡门蒂高原——一个名为泰拉的部落。」
修女长语速不慢，每一句话清楚分明，咬字清楚，并且表现出一种熟练的感觉。
「祂的母亲玛什蒂娅，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怀上了神皇。当时的玛什蒂娅在高原上寻找果实，遇见了一位俊俏的少年，两人一见钟情……玛什蒂娅就此失踪，直到九个月后，她独自怀孕返回部落。」
雪越下越密，路人却越聚越多。
「出生的神皇在年幼时便早已知晓自己的目的。祂四处传教，用神赐予的智慧，教导人类击溃野兽、建立城邦、撰写律法、传颂我主信仰。并在卡瓦莱帝国崩溃、大灾变发生之际团结人类——」
修女长的眼神如火。
「祂带领人类征服星塔，夺取星塔的神器与法术；击溃地城的魔物，夺取其中的魔法矿石；最终建立帝国、感化魔女、建造王座，引导我主与神皇圣洁的力量来到人世——」
她停顿了一瞬，那一瞬反而让人更屏息。
「并教导我们利用该力量释放神圣术，使我们不必再使用混沌魔域的魔法力量；让我们的魔法不再受混沌污染；让我们远离邪神。」
人群发出低低的惊叹与喃喃的祈祷声，像雪落在石板上的细响。
莱娅站在一旁，任由雪落在睫毛上。她看着修女长，听着那段被教会反复诉说、被信徒视为起源的故事——
讲实话，这故事有种她前世基督教圣诞节由来的既视感。
只不过她那个世界的耶稣是被钉上十字架的……而这世界的神皇，听起来就武德充沛到离谱。
有人敢把这家伙钉十架？
……应该会先被祂用拳头打爆吧。
「好了！」修女长忽然拍掌，像把大家从故事里敲醒。「孩子们，来，跟我一起。普世欢腾，一、二、三——」
「普世欢腾！救主下降——大地接祂君王～」
莱娅和莉亚同时僵了一下。
尴尬吗？当然尴尬。
但能怎样呢？修女长都带头唱了，她们不唱反而更显眼。
于是莱娅硬着头皮跟唱，莉亚则红着脸，小小声地附和，像怕自己的声音会被人听到。
唱到一半，莱娅忽然想到修女长曾说过：灵族普遍很会唱歌。
她下意识觉得——这是什么对灵族的刻板印象啊？外貌俊美、聪明智慧、健康长寿、力大敏捷、感官灵敏、歌声优美……人们对灵族的幻想也太美好了吧。
搞得自己像完美之人一样。还有什么刻板印象是她不知道的？
就在她心里吐槽到一半，她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让她胃痛的画面。
——莱娜。
那个魔女，正飘在半空中。
飘。很。高。
高到你不想注意都不行的那种高。
她像一颗浮在空中的灯笼，还非常不自觉地吸引更多人靠过来围观。更离谱的是，她手上拿着一个……相机？遗物？总之是一个看起来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正「咔嚓咔嚓」地拼命拍照，还对莱娅和莉亚比手势。
——笑一个、笑一个！
莱娅的脸差点裂开。
这就好像你高中的毕业典礼，你只是上台领个全勤奖，结果你爸妈在台下拿着手机站到椅子上疯狂拍照，还喊你「看镜头！」
更何况莱娜是飘在空中。
极度显眼。
所以莱娅只能继续唱，硬唱，装作自己不认识天上的那个人形灾难。
但下一秒，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莱娜……也跟着唱了起来。
她的歌声很好听——那不是「恭维的称赞」，而是「你就算想嘴硬也嘴不下去」的那种好听。音色清澈，穿透雪与风，带着一种奇妙的感染力，像在每个人的胸口轻轻敲了一下。
原本只是看热闹的路人，竟然也一个接一个跟着哼唱起来。
广场像被点燃，气氛瞬间从冷漠的匆忙，变成一种久违的节庆感。
莱娅当场警铃大作。
莱娅不相信刚刚还很冷漠的人们会突然如此热情。
魔法！她百分之百用了魔法。
这是莱娅得出的结论。
献诗结束后，人群像大梦初醒般眨着眼，却没有谁露出厌恶或反感。相反地，很多人竟然笑了——像是他们真的很久没有如此认真地唱一首节庆的歌。
甚至有人向前感谢修女长带来如此有感染力的献诗。
修女长忙着应付人们的感谢与祝福时，莱娜飘回地面。她双脚碰到地面，还像小孩子一样轻轻跳了一下，彷佛刚降落的是什么游乐设施。
「很棒的献诗喔～小莉亚、小莱娅。」她伸出双手，毫不客气地把两人的头当作毛茸茸的娃娃一样揉了揉。
「今天的可爱能量补充完成！」莱娜摆出精力充沛的姿势，像刚打完一场胜仗。
莱娅瞥她一眼。
「妳跑来找我们做什么？难道是研究发生瓶颈，出来透透气？」
「呃……收到了黑心能量……」莱娜捂住胸口，演得跟真的一样。「好痛，妳这孩子怎么能这样质疑我这个天才。」
莉亚在旁边小声咳了一下，想笑又不敢笑，最后只好把脸埋进围巾里。
「所以…」莱娅不吃这套。「妳来这里不是为了透气，难道是在做『人类观察』？」
「什么人类观察啦。」莱娜把相机——或说遗物——抱在胸前，一脸理直气壮。「这叫做『保存回忆』。圣诞节欸！第一次欸！妳的第一次圣诞节欸！我不记录下来我会被良心谴责到睡不着——」
莱娜正与莱娅、莉亚聊的十分开心，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修女长已经转过身来，站在她们面前。
刚才在人群中宣讲时的热烈与外放，此刻像被收进鞘里。她的神情变得沉稳、冷静，眼底却仍有不容忽视的警戒。
她的视线落在莱娜身上。
那不是「讨厌你」的瞪视，而是「你对我而言很危险」的评估。
修女长没有立刻呵斥，也没有把莱娅、莉亚拉走——她只是往前一步，很自然地把两个小修女护到身后。
「魔女。」修女长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空气冷下来。「妳为何在此？」
莱娜的笑容没有消失，但她收起了刚才那种胡乱的轻浮，像忽然想起：眼前这位不是可以随便闹的「路人」，而是握着教会权威的人。
「修女长大人。」莱娜微微欠身，礼数做得漂亮得让人很难挑刺。「我只是来看看她们。今天是节日嘛，我想……沾一点节日的氛围。」
修女长的目光像刀，慢慢扫过莱娜手里的遗物，又扫过她没有戴任何教会标志的衣着。
「妳的存在，对她们而言并不像这个节日一样『圣洁』。」修女长语气平稳，却字字带刺。「妳是混沌魔域的使用者。妳的力量，本质即不洁。」
「哎呀，『不洁』这词也太伤人了吧。」莱娜抬手指了指自己，像在抗议被贴标签。「我今天还特地——」
她话没说完，修女长便打断她。
「我不否认妳此刻没有伤害她们。」修女长理性地说，甚至愿意听完。「但妳靠近她们，就会让她们被人盯上。会被说闲话，会被质疑，会被拖进她们不该承受的麻烦。」
莱娜沉默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莱娅，再看莉亚。两个小修女都没有躲避她——一个在冷脸硬撑，一个在紧张地抓着修女长衣角，但都没有退后。
莱娜于是把声音放得更柔。
「修女长大人，我懂妳的担心。」她摊手，语气甚至有点无奈。「可是妳看——我如果真的想害她们，刚刚在唱歌时我就可以做很多事。人那么多，我只要混在人群中动手脚，谁也看不清。」
修女长的眼神微微一沉。
「妳在威胁我？」
「我在讲逻辑。」莱娜立刻举手投降，还很欠揍地补了一句：「我很文明的，真的。大部分时候。」
莱娅在心里默默的叹息，看着修女长与莱娜的争辩，只能说：当被贴上标签，就像被锁进框架，难以挣脱束缚。
修女长没有被激怒。她只是看着莱娜，那双见过太多事的眼睛像在衡量：这个魔女到底是真的无害，还是擅长伪装。
莱娜也不躲，反而很坦率地迎着她的视线。
「我知道教会怎么看魔女。」莱娜语气变得更认真了些，像把玩笑暂时收起。「你们觉得我们靠近混沌，就一定会带来污染。但……污染不是『靠近就会沾上』的尘埃。真正的污染，是人心里的恐惧、贪婪、嗜权、愤怒、仇恨、欲望。」
修女长的眉心微微皱起，似乎想反驳，却又被莱娜那些符合教会教义的话卡住。
莱娜趁势放轻语气，像真的想把一段偏见慢慢拆开。
「我不要求妳立刻信我。」她说。「我只希望妳至少……先把我当成一个没有恶意的善良之人。」
修女长沉默。
她理性地聆听，没有粗暴地驱赶。可她的身体依然维持着防护的姿势——两个小修女仍被她护在身后，像她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愿让她们靠到莱娜身边。
莱娜正准备把话说得更深、更清楚些——
下一秒，人群像被什么东西刺激到，发生了骚动。
两个高大的男人从一旁猛地冲出来，动作快得像早就排练过。第一个男人没有看任何人，只盯着莉亚。
他一把抓住莉亚的手臂，像提起一个轻飘飘的布娃娃，转身就往人群里狂奔！
「——欸？」
修女长与莱娜同时愣住。
那一瞬太短，短到大脑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直到莉亚发出撕裂般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
这不是玩笑，不是恶作剧。
是绑架。
修女长的眼神瞬间变了，从原先和莱娜争辩时的戒备转为了愤怒。
「莱娅，待在原地！」修女长低喝。
「别乱跑！」莱娜也几乎同时吼了一句，然后——她整个人直接飞起来。
莱娜像一道黑色的影子掠过下着雪的天空，升到足够高的视野，眼睛扫过人群的流动方向。她一边飞，一边指向某个方向，声音像箭一样射下来。
「往东侧！红斗篷的摊位后面！他在推人开路！」
修女长没有犹豫。
她的披风在奔跑中向后掀起，露出腰间那柄被衣料遮住一半的短剑。那不是仪式用的装饰，而是被磨得很干净、随时能出鞘的武器。
修女长曾经是银白殉道修女会的战斗修女。
那个名号不是用来吓人的。
修女长冲进人群，肩膀一沉，硬生生挤开两个挡路的男人。她的步伐没有多余动作，每一步都踩着节奏，迅速逼近目标。
而莱娜在空中不断报位，像修女长忠诚的猎鹰。
「左转！他要钻进水果摊——修女长大人，小心！」
修女长猛地加速，短剑出鞘的瞬间，寒光一闪。
她没有砍人——而是用剑背狠狠敲在那名绑匪的手腕上。
「喀！」
一声骨头错位的闷响。
绑匪痛哼，手臂一麻，莉亚当场脱离钳制，踉跄着差点摔倒。修女长一手把她往后推，把她推回安全区，另一手已经扣住绑匪衣领。
第二个大汉也冲上来，想拦住修女长。可他刚抬手，脚下忽然一滑——
雪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圈透明的薄冰，像故意画好的陷阱。
莱娜落地的同时，指尖一挑，冰面像活物般「咬」住对方的鞋底。
「想打架？那你先站稳再说。」她语气甜蜜却又带着挑衅，手段毫不客气。
修女长则像一道银白的影子切进对方的破绽里，手肘猛撞、膝击、剑柄敲击下颚——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不到二十秒。
两个歹徒就倒在雪地上，一个捂着手腕哀嚎，一个翻着白眼抽气，连「逃离广场范围」都没做到。
莉亚跌坐在地，吓到整个人发抖，眼泪糊了一脸。
修女长蹲下，声音瞬间放柔，同时把刀收回鞘里。
「没事了。看着我，呼吸。」她握住莉亚冰冷的手，稳稳地说。「吸气……吐气……对，做得很好。」
莱娜站在旁边，表情没有笑意。她扫了一眼倒地的歹徒，又看向挤满人的广场——她感受到了一种「被盯上」的感觉，像是有人准备对她动手一样。
就在此刻。
身后，传来另一道尖叫。
「——放开我！！」
那是莱娅的声音。
修女长与莱娜同时回头。
人群缝隙中，一名更高壮的大汉从后方架住了莱娅。他的手臂像铁箍勒住她的上半身，另一只手把一把短刀架在她脖颈侧。
刀锋贴着皮肤，薄薄一线，却足以让人的脖颈开出一朵鲜红的玫瑰。
莱娅挣扎，尖耳因恐惧与愤怒微微颤抖。
修女长的瞳孔收缩。
她没有立刻冲过去——她太清楚「冲」会换来什么糟糕的结果。
「别动。」那大汉嘶声低吼，拖着莱娅后退。「再靠近一步，我就割开她的喉咙！」
周遭人群瞬间炸开，有人尖叫，有人后退，有人惊恐地看着那把刀，像看着一场突然降临的噩梦。
修女长深吸一口气，把自己逼回冷静。
她慢慢抬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攻击意图，声音沉稳。
「好。」她说。「我们不靠近。你要什么？」
大汉的眼睛在修女长与莱娜之间乱飘，像在找一个最容易下手的破口。
「我只要这个孩子！还有——」他咬牙，视线死死盯着莱娜。「魔女！妳不准动！不准用妳那肮脏的把戏！」
莱娜没有回嘴，只是把手背到身后，一股光线缓缓凝聚在她的手中。
她的眼神变得很阴暗。
暗到像那深不见底，柔和阳光照不进去的深海一样，虽然表面无波，但是你就是能感受到那身不见底的杀意。
修女长察觉到什么，低声道：「魔女……不要冲动。」
莱娜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像在忍笑，又像在忍怒。
「修女长大人。」她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音量说，「我很努力在当个『善良之人』了。」
「——但他拿刀架着莱娅欸。」
她的语气甚至有点委屈，像在抱怨对方不配合她的文明行为。
下一秒，空间像是被扭曲了一样。
莱娜背在身后的指尖亮起了极为闪耀的光芒——不是火，不是雷，而是某种像星尘碎屑般的细碎光点，散布在莱娜身边，接着光点又被拉扯成矛的形状。
她在对准那名大汉。
她不是要把他打倒。
她是要把他——直接干掉。
只要他死得够快，刀就来不及割下去。
莱娜面无表情，只有一种冰冷的视线，彷佛是在注视着一个死人。
而就在莱娜释放光矛的瞬间——
「——啪。」
像有人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空气。
莱娜的光矛忽然就都消失了。
说是消失也不大对，那比较像是被「解开」。有人用更高阶、更精准的方式，把她的魔法拆成一堆无害的粉尘。
莱娜的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秒，一个身影「闪现」般窜出，落在那名持刀大汉旁边。
他戴着面具。
面具遮住了鼻梁到下颚，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没有恐惧，只有冷漠与熟练，像早就做过无数次这种事。
更让莱娜在意的是——
面具男的耳朵，从发丝间露出尖尖的轮廓。
跟莱娅一样。
灵族的尖耳。
「……灵族？」莱娜低声吐出两个字，语气间透露着意外。
面具男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指尖在空中划出几道像丝线的光轨——那些光轨交织成一个圆形的「门框」。门框内侧的空间被撕开，里头不是黑暗，而是流动的、像河流般的光。
——网道传送。
只有灵族才掌控的魔法。
修女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她不需要懂得太多原理，她只要懂一件事：一旦那扇门完全打开，对方就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阻止他！」修女长低喝，直接暴起向着对方冲去。
莱娜也在同一瞬间动了——她不再准备「解决绑匪」，她准备「解决传送门」。
她的魔法再次聚起，这次更强、更凶，光芒凝聚成一个矛出现在她手中。
可面具男的动作太快了。
他一把抓住莱娅的手腕，另一手猛地推了那名持刀大汉一把，把他也推进门里。
莱娅挣扎，尖叫，像要把喉咙喊到撕裂：「莱娜姐姐——！！」
那一声像把刀子，直直捅进莱娜胸口。
莱娜的魔法轰然甩出，光矛擦着门框边缘轰进网道里，像打进一条无底的河。门框震荡，却没有崩塌。
修女长冲到门前，短剑刺出，想把施术的面具男捅伤，破坏他的魔力输送。
只差一步。
就只差那么一步。
面具男回头看了她们一眼，那一眼没有挑衅，没有嘲笑。
只有一句无声的宣告——「妳们来不及」。
下一瞬，门合上。
像眼睛闭起来那么干脆。
风雪重新灌回广场，刚才那股撕裂空间的异样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彷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地上的脚印、倒地的歹徒、吓到瘫软的莉亚，还有修女长手中尚未入鞘的短剑——都在告诉她们：这不是幻觉。
莱娅被带走了。
修女长站在原地，胸口快速起伏，强迫自己把怒火压下去。她低头看了眼莉亚，又看向莱娜。
莱娜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她慢慢抬起手，像在看着自己刚才被「解开」的魔法，像在确认某个事实。
「……那不是普通的绑匪。」修女长声音沙哑。
「我知道。」莱娜轻轻笑了一下，然而笑意中却没有一丝『笑』的感觉：「普通绑匪哪会和灵族合作，而且找的灵族还是一个能破解我魔法的灵族？这根本不可能，这世界上还没有几个人能破解我的魔法。这绑匪……」
修女长没有接她的话。
她只是与莱娜对看一眼。
两人都在彼此眼中看见同一件事——
大事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