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娅换上那一件一看就比自己身体大上好几号的诡异服饰后,整个人瞬间像偷穿母亲衣物的五岁小孩。
衣襬松垮地垂着,袖口甚至能把她的手整个吞掉;她一走路,衣料就沙沙晃动,「端庄」这个词都跟她无缘——只剩「很努力但看起来更可怜」的感觉。
她才刚把衣襟拉好,艾斯潘多便又双手递上一本古老的书籍。
书皮粗糙得像干裂的树皮,边角磨损得厉害,像被无数人抱过、祈过、甚至在绝望时用力抓紧过。
「请您务必抱紧这本书。」艾斯潘多的声音低沉而恭敬。
莱娅下意识把书搂进怀里,像抱着一块能让自己不被冲走的浮木。
紧接着,艾斯潘多又端上一碗鲜红色的汤,双手捧着,郑重得像端着王冠。
「现在请您喝下这一碗汤。」
莱娅盯着那碗汤,喉头滚动了一下。
「这是……?」
她虽然根本不把艾斯潘多、斯密士、格林当绑架犯,但基本的警戒心还是有的。毕竟她再怎么愚蠢,也知道「东西不能乱吃」,乱吃可是会祸从口入的——尤其在这种看起来就很像要把她送上祭坛的场合。
「请相信老臣。」艾斯潘多再一次跪下磕头,那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像把尊严当作日常用品随手丢在地上,只求一个结果。
莱娅还能怎样?
她接过汤碗,将碗沿靠近嘴唇,心里犹豫了一瞬——然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闭眼一口气灌下去。
汤水入喉,意外地没有苦涩,反而是酸酸咸咸的,还带着一点刺激的辣意。如果硬要说像什么……大概就是「没有任何料的酸辣汤」。
……还蛮好喝的?
莱娅愣了一下,紧接着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又窜上来——她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犹豫那么久根本像个笑话。
于是她也不客气了。
碗中的汤以惊人的速度减少,喝得干干净净,连最后一滴都没放过。旁边的格林都忍不住眼角一跳:就莱娅这瘦小身板,居然能把那么大一碗一次性喝完?
艾斯潘多则是有些意外,甚至生出一点不安。他原先其实准备了差不多两倍的量——以他眼中那个「发育不良的灵族小孩」标准来看,莱娅喝不完才正常。虽然熬汤的药草毒性不强,可架不住量多啊。
「那个……还有汤吗?」莱娅试探性地问,语气还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她是真的有点饿。
「没……那个……我们继续下一步。」艾斯潘多明显卡了一下,像是第一次遇见有人把仪式用汤当晚餐喝的状况,最后干脆用「流程」把自己从尴尬中救出。
「没了吗……」莱娅小小失落,眼神像在追悼无法再品尝的酸辣汤。
艾斯潘多清了清嗓子,恢复那种不可动摇的庄重。
「请在躺椅上坐好。」
格林把躺椅搬到房间中央,木头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得像预告某种不可逆的仪式。艾斯潘多牵着莱娅的手,把她领到椅上坐下。
莱娅坐定,两只小手仍紧紧抱着那本古书,指节发白。
「现在我希望妳闭上眼睛。」艾斯潘多认真地看着她,「不要胡思乱想,就闭上眼睛放空。」
「……闭上眼睛,放空。」莱娅照着复诵,像给自己打气。
但她最擅长的事从来不是「放空」,而是「胡思乱想」。
例如——
刚刚那碗酸辣汤到底是什么做的?
这件大到像偷穿大人衣服的衣服,真的不是用来羞辱我的吗?
我该不会等一下真的要被当成灵族王室的仪式祭品吧……不对,我只是见习修女,怎么就走到这种剧本了?
她用力把那些念头一个个踹走,像把吵闹的孩子赶出房间——然后——
世界忽然「静」了一下。
不是安静,而是那种连空气都被抽走、连心跳都像被人按下静音键的寂静。
下一秒,她身体的重量像被人轻轻提走。椅子的触感消失,衣服垂在身上的松垮感也消失。莱娅在一瞬间以为自己被传送到某个诡异的地方,像是有人把她整个人从「现实」抽离出去。
她想睁眼——却发现「睁眼」这个动作像失去了意义。
她依然能「看见」,但看见的不是房间,不是艾斯潘多,不是格林那张像墙一样大的身体与像墙一样没表情的脸。
她看见的是——一片纯白。
白得干净,白得不讲道理,白得像把所有颜色都赶出去后,还嫌不够,连「影子」都不准入内。
那白色空间无限延伸,看不见尽头。
莱娅怔住,喉咙像被塞住了一样。
「……那个……有人吗?」她试着开口。
「格林?艾斯潘多?」
声音传出去,没有回音,却也没有被吞没——它就那么漂浮在空白之中,平静到更让人发毛。
一丝不安缓慢渗进了莱娅的骨髓。
莱娅开始走。
起初是快步,接着变成奔跑,最后干脆用尽全力狂奔。她需要找到边界——哪怕是一道裂缝、一粒尘埃、任何能证明「这里有尽头」的东西。
可是无论她跑得多快,周围的「景色」——如果那种虚无能被称为景色——都没有丝毫变化。
她感觉不到风,也感觉不到前进的阻力。她像被困在一个巨大的透明滚轮里,无论如何挣扎,坐标始终是零。
「艾斯潘多!听见了吗?救命!有没有人!」
她开始提高音量,最后几乎是在尖叫。她挥舞双手,像想撕开这片白色幕布,可指尖只能徒劳划过虚无。
没有参照物,时间感也开始崩坏。十秒像一分钟,一分钟像一小时,一小时像一整个人生。
她的大脑开始自作主张。
她觉得那些白色正在缩小,变成实体的墙逼近;下一秒,她又觉得自己漂浮在万丈深渊上空,随时会坠落。
「冷静点……冷静……」
她跌坐在地,抱住膝盖,身体抖得像被丢进冬天的河里。
在那种极端寂静之中,她反而听见了「自己」——不是说话声,而是身体内部的声音。
咚、咚、咚。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嘶——嘶——肺部急促换气,像拉风箱。
甚至连血液流动的细微噪音,都被放大成像雷鸣一样的压迫。
这不是安静,而是一种震耳欲聋的空白。
莱娅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竟成了这片空间里唯一能让她相信「我还存在」的颜色。
她忽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这是不是大脑死前最后一秒放大的幻觉?
她张嘴,狠狠咬在自己的手腕上。
剧痛瞬间炸开,那痛竟然带着一种扭曲的安心:至少这是真的。
「……我还在这里……」她神经质地呢喃,眼泪大颗大颗掉下。
但泪水落到「地面」时并没有溅开,而是瞬间消融在白色里,彷佛这片空间不允许任何属于现实的物质存在。
她更慌了。
这是一场梦吧?一定是梦!
她只想看到些什么,什么都好——哪怕是一只虫、一个污点、一条裂缝都行。
下一秒,像是有人听见她的请求一般,远方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从白中走来,不急不徐,步伐端正得像踩在看不见的地毯上。每一个动作都优雅、克制、没有多余。
莱娅愣愣看着那人影靠近。
等五官轮廓清晰,她的心脏差点漏跳一拍。
因为那张脸——
跟她一模一样。
同样的灵族五官、同样的银白发丝、同样的眼眸轮廓……甚至连那股「明明就一肚子坏水却装作好孩子」的气息都像。
只是眼神不一样。
对方的目光沉稳得像沉淀了千年,正看着满脸泪痕的莱娅,像宴会厅里的贵族大小姐看见自己疼爱的女仆闯祸:可爱是可爱,但规矩还是得守。
莱娅下意识抱紧那本书,指尖把书皮抓得更紧。
「抱歉。」那个「莱娅」轻轻一笑,「让妳受惊了。我向妳道歉。太久没有人到访,以至于我没注意到妳。」
莱娅的精神状况因为「终于有个能对话的存在」而稍微回稳。她抹了一把眼泪,嘴硬地先吐槽自救。
「灵族王位加冕……还挺厉害的。居然是面对自己吗?这是要我面对心魔、克服她那套?」
那位「莱娅」微微一笑,笑容恰到好处,像阳光洒落在大地一样,亮得柔软。
「亲爱的孩子。」她语调甜得几乎能滴出蜜来,却又不失分寸,「妳能这么快调整心境,倒也证明妳的心性相当……嗯,坚韧。」
莱娅皱眉,带着警戒心重新抬头:「所以妳到底是谁?别告诉我妳是我失散多年的双胞胎,我一律不信。毕竟我心知肚明——」
她可是「直接神明转生降世」的那种,哪来什么亲友。
那位少女歪了歪头,像宽容小孩的胡闹。
「我叫莱万提娅。」
莱娅眼睛瞬间睁大,像被雷劈中。
「……哈?」她干笑一声,笑得很勉强,「那个……抱歉没听清,请问您叫什么?」
「莱万提娅。」对方刻意放慢语速,像在教牙牙学语的孩子,「就是——魔法与智慧女神,莱万提娅。」
莱娅:「……」
脑袋空白了半秒,她立刻行了个礼——速度快得像怕慢一点就被当场天罚。
女神只是微笑着点头,那神情彷佛早已把她看透。她开始用贵族式的从容宣告:
「恭喜妳,成为了我。妳会有那个名字,是因为凤凰王庭的王室——从来都以神名命名。不是因为崇拜,而是因为……那本来就是我的名。」
莱娅怔住:「什么意思?」
莱万提娅轻轻拍手。
白色空间像有看不见的侍者迅速布置:雕花椅、对坐的椅子、小圆桌,桌上甚至还出现一套精致得离谱的茶具——白瓷薄如蝉翼,金边细得像发丝,搞得像一场皇室茶会。
莱娅看着那套茶具,嘴角抽了一下。
「这还……真是方便……」
莱万提娅优雅落座。莱娅忍不住在心里冒出一个疑问:明明对方穿着和她一样的衣着,长的和自己一个模子一个样,为什么人家坐下去就像「皇室茶会」,她自己坐下去却像「工人阶级上馆子」?
女神端起不存在的茶壶,真的倒出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香气清冽得像春晨花园。
「谈正事之前,先让妳冷静。」她把茶推到莱娅面前,「我以妳的外貌与妳见面,是因为我若以真实姿态降临,妳大概会当场崩溃——然后胡思乱想得更严重。」
莱娅面无表情:「……我谢谢妳的体谅。」
「不用谢我。」莱万提娅微笑。
莱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坐稳。茶香确实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点——就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
莱万提娅终于进入正题,语气不再只是社交式甜美,而是理所当然的宣告:
「凤凰王庭的每一位王室,都是灵族神明用于显世的容器。当容器成熟,神明便会降临——取代他们的人格,成为『祂』。」
莱娅才刚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听到这句话手一抖,差点把杯子打翻。
「……取代?」她声音发干,「妳的意思是,王室不是王室,是……神的皮套?」
莱万提娅眨了眨眼,像听见一个粗俗但意外精准的比喻。
「妳的用词……真是不堪入耳。」她做了个矜持的遮唇手势,语气还带着一点嫌弃,「但结论不算错。王室以神名命名,并非敬畏,而是预告——他们终将成为那个名字本身。」
莱娅背脊发凉。
她忽然懂了艾斯潘多那种近乎狂热的激动:毕竟如果她未来「真」会成为准神明,那他现在做的一切,就不是奉承,而是——投资。
但她立刻又想到一个更刺人的问题。
「那……如今的灵族皇室呢?」她想起国教宣传的故事——灵族亡国、混沌入侵,而灵族神却没有回应。
莱万提娅的眼神淡了一瞬,像提到一件脏东西。
「窜位者。」她吐出三个字,轻得像拂去灰尘,「他们夺走凤凰王庭的权柄,建立所谓的灵族帝国。血统不同,容器不合。即便他们沿用神名,神也无法降灵于其身。」
莱娅喃喃:「所以亡国时……神没有响应,是因为根本降不下去?」
女神微微颔首,又像补上一句裁决般冷淡:「背叛神的国度,灭亡不足惜。」
她的目光落回莱娅身上,像检视一件完美无瑕的器物,欣赏毫不掩饰。
「而妳——是我见过最完美的容器。」
莱娅嘴角抽了抽:「……我觉得这句话有点让人不舒服,谢谢。」
莱万提娅笑而不语,指尖轻敲桌面。
下一瞬间,她释放出细丝般的光,朝莱娅袭去——那力量本该像刀一样切入灵魂,却在半途莫名消散,彷佛被什么无形规则硬生生抹掉。
女神微微一怔,罕见露出一丝「计算结果不对」的困惑。
「依照法则,我本该在此刻消灭妳的灵魂,接管容器。」
莱娅整个人僵住,手指死死扣住杯缘。
「……妳刚刚说什么?」她的声音颤得不像自己。
莱万提娅仍保持优雅,甚至还转了转茶杯,像是在谈论某种礼仪步骤。
「我说,我本该消灭妳。」她抬眸,温柔外壳下藏着金属般冰冷的理性,「不是恶意,是必要程序。」
莱娅脑袋嗡的一声。
她想站起来逃,却发现这里没有「退路」的概念;她想骂人,却突然意识到——她在跟神明吵架。吵赢了也不会比较厉害,吵输了可能直接没命。
她咬牙硬挤出一句:「那妳现在怎么还在这里喝茶?不继续跑妳的……『程序』吗?」
莱万提娅眉梢轻挑,像被戳到一个连她也觉得不可思议的点。
「因为……我找不到妳的灵魂。」
莱娅怔住:「……啊?」
女神抬手,指尖浮现一串串细密的光纹,像魔法阵又像表达式,在空中高速旋转。那些符纹快到视线几乎追不上,却仍井然有序,像一台冷静无情的机械在追索答案。
她的语气也变得更「女神」——不带情绪,只追求结论。
「我能感受到妳与身躯的联系。但那不是完整的灵魂……只有一丝气息,像极细的线,穿过我无法触及的距离,牵着这具身体。」
光纹运转到某个节点,忽然一停。
莱万提娅以一种罕见的疑问目光看着莱娅——像在表达:这世界居然有我不知道的事?
「真是神奇。」她慢慢放下手,「妳不属于这个世界。妳的灵魂在原本的世界……而妳在这里的身体,只是被『远程』操纵的容器。」
莱娅:「……」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先吐槽「远程」这词从女神嘴里讲出来超怪,还是先承认自己内心那种「原来如此」的释然与恐惧。
而这时候,她脑海中突然跳出了一个她一直都想不通的问题答案,并且能和眼前的智慧女神做验证。
「所以我没有魔力……」莱娅喃喃,喉咙发干,「不是因为我天生废,是因为……灵魂不在这世界,设定就不属于这世界?」
莱万提娅目光微亮,像称赞学生答对题。
「妳很聪明。」她点头,语气又回到大小姐式矜持。
莱娅干巴巴回礼:「谢谢妳的夸奖。」
「不用谦虚。」莱万提娅毫不犹豫,「毕竟妳是我看上的完美容器。」
莱娅:「……」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要在神明面前翻白眼——虽然真的很想。
就在这时,莱万提娅再次抬指打算触碰莱娅。
莱娅周围浮现一层看不见的「墙」——不是发光的结界,而是一种更诡异的存在感:像空气突然变得坚硬,像世界的规则把她圈进一个「不可侵犯」的范围。
莱万提娅盯着那层无形屏障,沉默了好几秒。
「……还有这个。」她语气终于出现罕见的迟疑,「妳的身躯被某种『空气墙』保护着。我无法直接夺舍。」
莱娅听到这句话,第一反应不是安心,而是更毛。
因为如果连神明都说「无法」,那保护她的东西就不是一般祝福或护符,而是更不讲理、更难以理解的存在。
莱万提娅抬手像要揉眉心,又硬生生忍住,维持最后的体面。
「我原以为今天之后,我能再次重返人间。」她叹息似的说,声音仍轻柔得像羽毛,「结果——妳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灵魂不在此处,容器又被未知规则护住……」
她停顿,像在寻找既能表达震撼又不失优雅的词。
最后她用最大小姐的方式下结论:
「真是……太不讲道理了。」
莱娅忍不住吐槽:「妳在跟谁抱怨没道理啊?世界法则喔?」
莱万提娅瞥她一眼,那眼神像在说:妳再多嘴,我就算不能夺舍,也能让妳日子很难过。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不是礼貌微笑,而是一种真实的兴味,像她终于遇到一个能打破她既定规则的变量。
「既然我无法取代妳,而妳也无法离开这具身躯。」莱万提娅端起茶杯,像宣布一场社交活动正式开始,「那么——我们就坐下来好好谈谈吧,容器小姐。」
莱娅皱眉:「我有名字。」
莱万提娅甜甜一笑,声线轻柔得毫无破绽:
「我当然知道。只是那个名字……本就是我的。」
「所以,妳应该给我一个更合适的称呼。比如——妳原本世界的名字。」
莱娅呼吸一窒。
她看着眼前这位披着自己外貌的女神,荒谬感几乎要把她淹没——她像在跟一个穿着自己脸的贵族大小姐喝下午茶,谈的却是「夺舍」与「异世界灵魂远程操纵」。
而最糟的是,对方还很有礼貌。礼貌到让她连「我拒绝回答」都显得失礼。
她咬了咬唇,低声问:
「……如果我不说呢?」
莱万提娅把茶杯放下,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叮」。
她的笑容仍端庄甜美,却多了一点不容拒绝的压迫——像宴会厅里所有灯光忽然聚焦在你身上。
「那我就只好自己推演了。」她语气轻柔得像在哄孩子睡觉,「不过推演需要时间,而我……很讨厌等待。」
莱娅沉默了几秒。
她终于明白了:这已经不是「神明要不要杀她」的问题。
这是「神明开始对她感兴趣」的问题。
而这种兴趣——往往比杀意更危险。
她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
「我……」她停顿,像在衡量把真相交出去的代价,最后只吐出一个看似乖巧、其实超不负责任的答案,「我想不起我原本的名字。」
莱万提娅眸光微动,像贵族大小姐终于等到想听的八卦,却仍端着茶杯保持风度。
「那么就算了。」她微笑,语气像放过猎物一样轻巧,「先说说妳有没有别的称呼。」
她身子微微前倾,像真的在听故事的听众——只不过那份兴味带着天生的掌控感。
「另外,跟我说一说外面的世界,如今怎样了。」
「毕竟我只能以灵族片面的视角看世界。」
她的笑容甜得理所当然,像在宣布一场「妳必须配合」的茶会正式开始。
「我可是想听妳好好说故事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