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潘多释放了风刃，大量的细碎锋刃以各种不规则的行进路线朝着莱娜袭来，莱娜则快速的跃上了空中，优雅的左右腾挪闪转躲避这风刃，并且在躲避完落地后还从容不迫地朝着艾斯潘多深鞠躬敬礼，好像对她而言这只是一场表演。
「真是麻烦。」他吐出一句，并且把唾液吐到雪地里，「最近我可真是诸事不顺，不但仪式失败了、人类皇帝的狗还反咬我一口、现在连魔女也要来插手。」
莱娜皮笑肉不笑的回应：「运气这么不好要不我来帮你算个命开个运啊？哦不！我好像看到你未来的命运了！你的未来的命运是成为一个被埋在地下的枯骨」。
「为何对我的敌意这么的深？魔女，这孩子究竟为何值得妳如此插手相救？」艾斯潘多仍然表达了他对于莱娜的不解。
「你绑走她的那一刻，我的行动就已经不再插相救这么简单了。」她抬起掌心，光矛一分为二，变成四道细长的光刺，像四条猎犬同时扑出去，「是算账。」
光刺交错封路，按照常理来说艾斯潘多为了闪避只能往左，至少莱娜的预判是这样。可他偏偏往右，像是在嘲弄她的「预判」。空间在他肩旁微微扭曲，原本直线奔刺的光刺像撞上看不见的九十度墙体，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擦着他的鬓角射进左边雪地，炸出四个小小的熔洞。
空间折迭。
不主动躲避，而是改变的敌人的所释放出的法术攻击方向。
莱娜瞳孔一缩。她早就听说过空间系魔法那不讲道理的防御能力，但「利用空间操控改变他人魔法攻击路径」这种手段，只有碰过空间操控的人才会懂有多恶心。
「哈。」艾斯潘多轻轻一笑，「年轻人还是年轻人！太年轻了。」
他抬起手，掌心一握。
莱娜的身边的空气整片被抽走。
不是被吹散，而是被「拿走」。空气像被掏空了一截，接着轰然回填。猛烈的真空反冲化作爆裂的风压，并且被艾斯潘多凝聚起来，像无形的拳头砸向莱娜的胸口。
莱娜没有硬扛。她往后一步，鞋跟敲在雪上，竟凝聚出一个黑色的圆阵。圆阵像深井，漂浮了起来正面面对艾斯潘多的攻击，吞掉了迎面而来的风压，顺势把那股力量「转向」地面。
轰！
雪地炸开，像地下突然长出一朵白色蘑菇。碎雪飞溅，砸得远处散落在地面的帝国卫队士兵盾牌叮当作响。
斯密士靠在半塌的墙边，嘴角还挂着血，眼睛却亮了起来。他看着莱娜那个瞬间的反应，心底冷冷一惊。
这魔女不是靠各种魔法蛮力输出。她是把自己与艾斯潘多的战斗当一种临场实验，兵来将档水来土掩，逐步地摸清楚对方的把戏，最终见招拆招。
「妳的手段倒多。」艾斯潘多说。
「谢谢夸奖。」莱娜回得很快，语气甚至带点毒辣的俏皮，「能够和你这种强者战斗，是本人的荣幸。」
她抬手一挥，如同影分身一般，分出了大量跟莱娜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幻象，以各种不同的攻击方式向艾斯潘多发动了攻击。
艾斯潘多眉头微皱，下一秒他直接伸手一撕。
空气之间瞬间发出了如同纸张被扯裂般的声音，莱娜用魔法所生成的幻象像玻璃一样碎成无数的碎片，无数的幻影同时消失。
解除魔法。
干脆到近乎暴力。
「恶心。」莱娜咂舌，「你能不能用别的招数啊？全部都只用同一招有够麻烦的欸。」
「我不在乎妳的感受，对我而言只要能够杀掉妳取走妳的性命，在怎么下三滥的招数我都会拿出来使用。」艾斯潘多抬起手。
风起。
不是普通的风，而是被他「编织」过的风。风化作丝线在空中交叉，像无数透明细丝张起网。下一秒，那张网猛地收紧，变成一个巨大的网子，朝莱娜罩下。
莱娜不退，反而往前。她从自己的袋子中拿出了三种不同的立体形状晶体，分别是四角椎、直角三角柱、不规则四面体，接着将它们往上抛，那三个不同的立体形状晶体，转瞬变成一枚拇指大的立方晶体。
她把晶体往由风编成的网子一丢。
晶体自主的朝网子飞去，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是「咔」的一声轻响。
那个瞬间立方晶体所在区域彷佛时间变慢了一样。
风笼收紧的动作慢了半拍，像人在跑步时突然踩进黏土。莱娜趁那半拍穿过风线缝隙，手掌一翻，金色的符纹沿着她手臂爬上去，并包覆了她的双手。
她使用金色符文保护自己的双手，是打算用自己的双手破解这个网子。她一把抓住某条风线，硬生生把它向外拉，整座风笼的结构就像被抽掉梁柱，轰然解体。
碎风反噬，像刀片般四散。
艾斯潘多抬袖一甩，风在他周身转出一道保护罩，把自己护得滴水不漏。他眼神更冷了些。
「妳用的是什么？」
「我姐姐留下的圣遗物级魔法道具。」莱娜笑了笑，「虽然你是一位灵族，但这里是卡莱诺，我想你应该也有听过圣人魔女莱娜吧。」
话音未落，她脚下的雪忽然亮起一圈圈细小的光点，像有人在地上撒了一把星星。那些星点快速联机，构成一个庞大的阵式，把整栋官邸都圈进去。
斯密士猛地睁大眼，心里冒出一句脏话。
她要把整个战场封成她的领域？
艾斯潘多也察觉了。他抬手一按，空间再次扭曲，身影像被折进纸缝，瞬间往后滑出十步，企图脱离阵式边缘。
可他一动，阵式就跟着动。
像一张贴在他脚下的影子。
莱娜嘴角扯出一个冷冷的弧度：「想走？你以为我来之前没想过你会跑？」
她打了个响指。
星点爆开，化成无数细小的光刃，像流星雨逆着风冲上去。光刃的轨迹不直，反而在空中跳跃、折返、回旋，像被某种无形的几何规则牵引，从四面八方同时刺向艾斯潘多。
艾斯潘多眼神一沉，右手一转，风墙立起。
光刃撞上风墙，发出连绵不绝的嗡鸣，像金属刮玻璃。可那不是单纯的撞击，光刃每一次碰撞都在「记录」风墙的波动，像在测试频率。下一秒，光刃的旋转角度突然一致，变成同频震荡。
风墙震了一下，竟被硬生生钻出洞。
艾斯潘多眉角跳动，抬手就是一记解除魔法，风墙瞬间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连同那片光刃也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消失。
莱娜的眼神没有挫败，反而更亮。
她像研究狂看到新样本那样，声音里藏着一丝兴奋：「喔？解除是范围型的？还是接触型的？你刚刚那一下…是把我整个术式的『连结』砍掉？」
艾斯潘多冷冷回：「妳话太多。」
「我话多是因为你的法术真的很神奇。」莱娜抬手，掌心竟浮出一小团黑色的水银状物质，「你知道这一场战斗要是让一群魔法研究者在旁边看着，并叫他们写报告，他们可以填满整个图书馆吗。」
黑银一甩，化成一条细长的鞭，啪地抽向艾斯潘多的脖颈。鞭影看似直线，实则在半空突然分叉，变成三段不同的弧度，像同时从三个角度抽打。
艾斯潘多不闪，他伸出两指，轻轻一夹。
空间瞬间像两张纸，朝着莱娜的鞭夹去，鞭影在他指尖前方一寸处硬生生停住。下一秒，鞭影被「折迭」回去，彷佛它抽向的不是艾斯潘多，而是抽向莱娜。
莱娜眼神一变，手腕猛地一抖，鞭子瞬间崩散成无数细点，像砂子一样撒开。她用最小代价把攻击拆掉，避免被反噬。
「空间折迭，还能反弹轨迹…」她低声咕哝，像在心里记笔记。
艾斯潘多抓到她分神的一瞬，抬掌一推。
风刃不是一道，而是十道，十道又在半空分裂成百道。每一道风刃都薄得像纸，却带着切割骨头的尖锐。风刃从上、下、左、右同时斩来，封死她所有退路。
莱娜没有躲。
她把两手合十，指尖交扣，像祈祷，又像在做某种精密的结构搭建。下一秒，一面面半透明的六角盾牌在她身前展开，盾牌像蜂巢拼接，风刃砍上去，立刻被分流，像水流撞上石头被切成无数小股。
可风刃太多了。
蜂巢盾开始出现裂纹。
莱娜眼神一狠，蜂巢盾突然翻转，从防御转为进攻，六角面像镜面反射，把部分风刃反弹回去。反弹的风刃被她加上旋转，轨迹变得诡异，竟从艾斯潘多的后方斩来。
艾斯潘多冷笑，身影微微一晃。
他不是躲，而是把自己和后方的空间距离「删除」。空间像被他挪了一格，反弹的风刃斩到空处，直接把一栋木屋的屋角削飞。木屑与雪一起炸开，像有人在空中撕了一把白色碎纸。
「妳的花样，对我没用。」他语气不带起伏。
莱娜抬起头，眼神锐利：「那就加量。」
她猛地跺地。
地面没有泥土，只有雪。可雪在她脚下像被灌进了铅，瞬间压实，变成一圈黑色的硬冰。硬冰往外扩散，像黑色花瓣盛开。花瓣边缘长出尖刺，刺不是冰，而是某种晶化的石英状物质，闪着冷冽的光。
这不是自然系的魔法，更像是把物质性质硬改。
艾斯潘多皱眉，风墙再起，企图把那些尖刺吹散。可尖刺像长在地面上，风只能刮过它们的表面，无法连根拔起。
莱娜趁机抬手，一枚小小的铜色圆盘从她袖口滑出，落在掌心。圆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与图形，像一张缩小的星图。
她把圆盘往前一抛。
圆盘在空中旋转，瞬间分裂成十二枚小圆盘，形成一个圆形数组，把艾斯潘多包在其中。每一枚圆盘都射出一条细细的光线，互相连结，将光线交织成一个立体笼子。
「封锁。」莱娜低声说。
笼子收紧的瞬间，艾斯潘多的肩膀微微一沉。他明显感觉到空间被固定了，空间像原本柔软易折迭的布瞬间转化为了坚硬的铁板，导致他连「折迭」都变得艰难。
这是针对他空间能力的术式。
艾斯潘多眼神终于出现一丝真正的怒意。他抬手，掌心亮起青白色的魔法阵，阵式不是风，而像「抹除」。他对着光笼一按。
解除魔法。
光线颤抖了一下，像是要散架一样。
莱娜却在那一瞬间笑了，笑得像抓到他习惯的破绽。
「你果然会先解除。」她说，「那你有没有想过…解除也会被我拿来利用？」
十二枚圆盘同时亮起，散架的光线不是被抹除，而是在被「解除」后瞬间回收。回收的光线在圆盘内部旋转，变成十二道不同频率的能量脉冲，像十二颗心脏同时跳动。
下一秒，十二道脉冲同时轰向艾斯潘多。
艾斯潘多眼神一变，这不是单纯的魔法攻击，这个诡异的圆盘道具防止被解除的魔法消散，把莱娜被解除的魔法能量瞬间吸收反向放大，这个魔女为什么会拥有这种诡异的道具。
他抬手，风瞬间凝成一个螺旋盾，硬扛其中七道脉冲，剩下五道他直接用空间挪移偏转，让它们互相撞上。
轰轰轰！
雪地被炸出五个深坑，蒸气冲天。艾斯潘多的披风被撕裂一角，鬓边多了道细小的血痕。
他抬手抹掉血，眼神阴沉得像暴风前的天空。
「妳在逼我杀妳。」
莱娜把手指转了转，像转一根看不见的笔：「你早就杀了很多人了，少装你有底线。」
她话音一落，掌心忽然浮出一道蓝白色的电弧。电弧像蛇一样窜动，瞬间分裂成多条细线，沿着她刚才的黑冰花瓣边缘爬行。那些尖刺在电光下像被点亮，形成一整圈「带电的刺笼」。
她抬手一拉，刺笼猛地收缩，像要把艾斯潘多钉死在中心。
艾斯潘多冷哼，风起如刀。他不去切刺笼，而是直接切「连结」。风刃扫过地面，黑冰花瓣的边缘被削断一圈，电流瞬间断路，刺笼收缩失衡，反而自己崩裂。
可崩裂的瞬间，莱娜又补了一手。
她把右手往天上一指。
天空的云层像被掀开一片，露出灰白的光。那不是太阳，而是她用魔法拉下的「光源」。光束直直落下，照在她的十二枚圆盘上，圆盘像镜子一样把光折射成无数光线，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网，从上方罩向艾斯潘多。
「你很会解除他人的魔法。」莱娜咬牙，「那我就让你解除到手软！」
光网落下的同时，地面的雪也开始「升起」。不是飘，而是像被无形的手拉成柱子。一根根雪柱拔地而起，瞬间凝成硬冰，像牢笼的栏杆，把艾斯潘多的四周全部堵死。
上有光网，下有冰牢，旁有尖刺残片，还有十二枚圆盘在外圈持续旋转。
多层。
让他解除也解除不完。
艾斯潘多的眼神终于变了。那不是惊慌，而是某种「被逼到墙角」的冷酷。他抬起双手，掌心各亮起一个魔法阵，两个魔法阵之间的空间开始扭曲，像一张布被硬生生揉皱。
然后，他把那张布往外一推。
空间崩了一下。
不是爆炸，而是「距离」失去意义。冰牢的栏杆突然变得像远在天边，光网的落点像被挪到别处，十二枚圆盘的数组瞬间偏移，互相撞在一起，发出金属碎裂般的声音。
莱娜瞳孔收缩。
他不是解除，他是直接把整个空间瞬间挪移，就算再怎么强大的术士雨魔法，只要打不中敌人，那就跟废物一样。
「空间干涉…」她喃喃，「这个魔法也未免太作弊了吧。」
艾斯潘多趁她术式失衡的一瞬，抬手一挥。
风刃如暴雨。
莱娜立刻往后退，身影一晃，竟像鬼魅般分成三个。三个莱娜同时往不同方向闪避，风刃斩过其中两个，像斩过雾气，只有第三个是真的。
她真正的身体在半空翻身，披风一甩，甩出一串细小的黑色粉末。粉末在空中散开，像一群微小的昆虫。
艾斯潘多皱眉，风一吹，粉末却不散，反而像黏在空气里，形成一片黑雾。黑雾瞬间遮蔽视野，连风都像被吞噬，变得迟钝。
「遮蔽？」艾斯潘多冷笑，「我不需要视觉！我可以从风感受到妳。」
他闭上眼，风线像触须一样伸出去，感知一切。
可下一秒，他的眉头狠狠一跳。
黑雾里没有莱娜的气息。
像她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被某种手段「抹掉」存在感。
艾斯潘多眼神一沉，空间微扭，他想直接拉开距离，跳出黑雾。但他才刚动，脚下的雪忽然陷下去。
不是陷入地洞，而是陷入「重力」。雪地像变成深海，他的身体被硬生生往下拖，连衣服也变得沉重，像背着铁块。
「找到你了。」莱娜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掌心贴着一枚金色符印。符印像烙印一样按在空间上，不是按在他身上。下一秒，那片空间像被钉在原地，连扭曲都扭不动。
「重力锁。」莱娜咬牙，「你不是很会折迭吗？折给我看啊！」
艾斯潘多眼神冷得像冰。他没有急着挣脱，反而抬起手，掌心亮起那个青白色的「解除」阵式。
他打算解除莱娜贴在空间上的「符印」。
符印颤了一下，开始剥落。
莱娜眼神一变，立刻补第二枚符印。第二枚刚贴上，艾斯潘多的解除就像刀一样切过去，连同第二枚一起剥落。
第三枚。
第四枚。
莱娜的手指像机械般飞快，符印一枚接一枚。艾斯潘多的解除则像冷酷的剪刀，一刀一刀剪断她的努力。
这是纯粹的消耗战。
莱娜的呼吸开始变急，额角渗出冷汗，汗在雪气里瞬间变凉，她身上的空白羊皮符文印纸正在快速变少，并且因为要快速的制造符印，每一张符印的质量都在快速下降。她咬牙，忽然停下补符印的动作。
她改策略了。
她把掌心往胸前一拉，一条细细的银线从她衣领内被扯出来。银线的末端挂着一个残破的小铃铛，像某种遗物的残余。
她对着铃铛低声念了一句什么。
铃铛开始自主发出声响。
铃铛最初的声音就像是远处的钟声，但声音正在快速的被拉到近处，空气开始震动，雪花在震动中跳舞，形成一圈圈波纹。
艾斯潘多眼神猛地一缩，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解除魔法在这种震动下变得不稳。解除需要「锁定」对象，而震动之下，他可以说是难以瞄准符印。
莱娜趁机一掌拍下。
轰！
重力锁瞬间加倍，艾斯潘多膝盖直接陷进雪里，雪下的泥土都被压出裂痕。
「你不是很爱解除吗？」莱娜喘着气，语气却更狠，「那你解除这个。解除『震动』啊！」
艾斯潘多抬头，眼神锐利。他没有解除震动，他做了另一件更恶心的事。
他把震动「挪走」。
空间轻轻一扭，莱娜的回音波纹像被人用手抓起来，直接丢到十步外。那十步外的雪地瞬间炸开，像被无形的巨鼓敲了一下，连半塌的屋墙都被震得倒塌，在那附近的帝国卫队士兵全部被震倒。
莱娜瞳孔一缩，因为她那一下不只没能干扰他，还差点把自己人全震死。
斯密士咬牙，拖着受伤的身体往后缩，嘴里低骂：「你们这群神仙斗法，可不可以不要波及我们这群凡人啊。」
莱娜深吸一口气，像把情绪硬压下去。她知道不能再用「单一大招」跟这种老怪物硬碰。艾斯潘多的解除与空间操控，天生就克制那种「做一个完整术式」的打法。
所以她要做的，是让每一个法术都短、快、狠，像连续甩巴掌，甩到他来不及抬手。
她抬起左手，掌心亮起微弱的绿光。绿光不是治疗，而是生长。雪地里突然窜出一串藤蔓，藤蔓不像植物，像由光构成的「概念」，直接缠向艾斯潘多的手腕，企图限制他的施法。
艾斯潘多抬手解除，藤蔓断。
可藤蔓断的瞬间，断口处喷出一圈细小的火花，火花落地成阵，瞬间点亮一片红色符纹。
火阵启动。
一股灼热的火柱从雪地喷起，直冲艾斯潘多胸口。
艾斯潘多抬风墙，火柱被风墙挡住，却在风墙表面形成旋转火轮，像钻头一样钻进去。风墙撑了半秒，出现缺口。
莱娜趁缺口出现的瞬间，右手甩出一道雷。
雷不是直线，而是像网。雷网沿着风墙缺口钻进去，直接打在艾斯潘多肩上。青白色的火花炸开，艾斯潘多的披风瞬间焦黑一片。
他低哼一声，手掌一翻，空间扭曲，雷网被折成弧线，竟反向朝莱娜飞去。
莱娜早就算到。她抬脚一踢，踢起一面冰盾，冰盾上刻着细密的符纹。雷网撞上冰盾，符纹亮起，把雷导向地面。
地面瞬间焦黑。
莱娜没有停。她像被点燃的暴风，手段一个接一个。
冰刃、火鞭、雷针、光矛，甚至还有一团像黑洞般的阴影球，球体旋转着吸走附近的雪与光，让艾斯潘多短暂失明。
艾斯潘多则像一座只会三招却每招都练到极致的杀人机。
风，切割一切。
空间，挪移一切。
解除，抹掉一切。
三种力量交错，硬生生在莱娜那「五花八门」的攻击里杀出空隙。每当莱娜的术式要形成完整的连锁，他就用解除斩断连结；每当莱娜想近身，他就用风刃逼退；每当莱娜想封锁退路，他就用空间挪移换位。
可莱娜越打越狠，因为她越打越确定一件事。
艾斯潘多在退却。
他嘴上狂，手上狠，但他的站位一直在往村外移。那不是战术，是本能。他想跑，他想逃离这个让自己身陷泥潭的地方，他不想在这里被活活拖死。
莱娜看穿了这点，怒火更盛。
「你急什么？」她嘲讽，抬手把光矛插进地面，「喀苏安离这里很远吧？你怕我把你永远的埋在这里吗？」
艾斯潘多冷笑，眼神像要把她切成碎片：「妳以为妳留得住我？」
「我不需要留住你一辈子。」莱娜把手指轻轻一弹，「我只要留住你到…小莱娅安全就够了。」
这句话像刀，刺进艾斯潘多的神经。
他眼神瞬间变得更可怕。
他开始四处扫视。
紧接着便在官邸二楼处的窗户看到了抱着莱娅的格林。
下一秒，他做了一件莱娜最意想不到的事。
他抬手，对准官邸。
那栋屋子，是莱娅的位置。
莱娜的心脏像被人捏了一下。
艾斯潘多掌心一握。
风不再是刃，而是枪。风枪笔直刺向那栋屋子，速度快得像要把空气撕开。
莱娜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身影化作一道光，硬生生插进风枪与屋子的直线之间。她抬起双手，掌心亮起一面巨大的盾。
盾是透明的，却像有重量。风枪撞上盾，发出轰然巨响，莱娜被撞得向后滑出三步，鞋底在雪地拖出深深的沟。
她咬牙，手臂发麻，却没有退开。
「你敢。」她低声说，声音低沉的可怕。
艾斯潘多笑了，笑意冰冷：「真的是太可惜了，我以为妳会来不及张开护盾，而用身体挡下这段攻击，真的是太可惜啊，至于妳以为我会伤害她吗？那是更不可能的事情，她可是我的完美容器，我是不予允许自己的物品受到伤害的。」
莱娜的眼神像燃烧的火焰：「你要她？那你就先把我杀了。」
她话音落下，盾牌突然碎裂，碎片不是散，而是化成无数小镜。每一面小镜都映出艾斯潘多的身影。
莱娜把镜子往前一推。
镜子同时发光，像十二面小太阳。光线交织，形成一个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几何阵式，直接把艾斯潘多给包覆住。
「私人空间。」莱娜的声音冷得像金属，「你不是喜欢玩弄空间吗？那我就陪你玩一玩。看看谁在这个领域上登峰造极。」
艾斯潘多眼神一变。他第一次感觉到「空间」不再听他一个人的话。
他抬手解除。
解除落下，镜子碎了一半。
可还有一半。
剩下的镜子在解除的空隙里瞬间重组，像有自我修复的机制。莱娜咬牙，再次扯出那枚遗物碎片，让铃铛震动扩散，干扰他的解除锁定。
艾斯潘多的解除慢了一瞬。
莱娜抓到那一瞬，抬手就是一记光矛，并在上面附加空间法术。光矛穿过切片空间，直接钉进艾斯潘多脚下的雪地，把他与某一片空间钉在一起。
钉住了。
短短一瞬。
莱娜冲上去，手中凝出一把短刃。短刃不像武器，更像由光与符纹组成的手术刀。她要近身，她要直接切掉他的施法手。
艾斯潘多的眼神冷到极致。
在莱娜刀尖逼近的那一刻，他做了第三种能力的极致用法。
空间反转。
他把「近」变成「远」。
莱娜明明已经贴到他面前，可下一秒，她的刀尖像永远差一寸。那一寸不是距离，而是被他硬生生塞进空间夹缝里的「无限」。
莱娜咬牙，手腕一转，短刃化成光线，试图绕过那一寸无限。
艾斯潘多抬手，风刃斜斩。
莱娜只能后撤，光线擦着她的肩过去，披风被削出一道口子，冷风瞬间灌进衣内，刺得她皮肤发麻。
她落地，喘了一口气，眼神却更狠。
「你真的是…」她咬字咬得发紧，「真的是…我已经不知道要讲什么了。」
艾斯潘多冷冷回：「我也差不多。」
两人短暂对视，雪花在他们之间飘落，像在替这场战斗倒数。
下一秒，莱娜先动。
她不再追求华丽的大术式，而是把所有法术拆成「最小单位」。她像在做实验，把不同属性的魔法以毫秒级的速度串接。
一个微型火爆，逼他风墙。
一个微型雷针，趁风墙波动刺入。
一个微型冰封，冻住他刚被雷刺到的皮肤，让肌肉迟钝。
一个微型重力点，把他脚踝往下拉。
每一个都很小，小到艾斯潘多解除一次就能抹掉。
但小也代表快。
快到他解除不完。
艾斯潘多的眉头开始皱得更深。他的风刃越来越狠，空间挪移越来越频繁，解除魔法的使用也越来越粗暴，像在用斧头砍蚊子。
而莱娜像个疯子。
越打越冷静的疯子。
她开始「预判」他的空间挪移点。
艾斯潘多挪移到她左侧，脚下立刻亮起一道光圈，光圈瞬间变成一个「反风阵」，把他自己的风刃反向推回去。
他硬扛，披风被切得更破。
他挪移到她右侧，空中立刻浮出一串镜片，镜片折射光线，形成一束直线光炮轰向他胸口。他用风偏转，光炮擦着他的肋骨过去，在雪地烧出一条长长的焦痕。
他挪移到她后方，地面立刻浮出重力点，让他半秒失衡。莱娜趁那半秒甩出火鞭，火鞭绕住他的手腕，灼烧他的皮肤，逼他解除。
他解除火鞭的瞬间，火鞭断**出一圈火粉，火粉落地成阵，炸出一片烟雾与碎冰，遮蔽视野。
连环。
像把他逼进一个越收越紧的盒子。
艾斯潘多的眼神终于浮现一丝真正的焦躁。他的视线往外扫了一眼，像在确认逃跑路线。
莱娜看到了。
她笑得很冷：「想跑？你看起来很急喔。不用担心！能够赢我的在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人？除非你是我姐姐。」
艾斯潘多的眼神瞬间像要杀人。
他抬手，掌心的风系魔法阵忽然变得巨大。这一次，他不再把风当刃，而是当成「灾害」。
整片天空的雪被抽干。
雪花在半空停住，像被一瞬间定格。下一秒，所有雪花同时被压缩，变成无数细小的冰针，密密麻麻悬在空中，像一片倒悬的死亡森林。
莱娜呼吸一滞。
这招她见过。
刚才帝国卫队就是被这样屠掉的。
艾斯潘多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可怕：「妳挡得住吗？」
他掌心一握。
冰针暴雨落下。
莱娜没有硬接。她抬起双手，掌心亮起两个不同颜色的阵式，一红一蓝。红色阵式爆出热，蓝色阵式爆出冷。热与冷在她周围交错，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温差漩涡。
冰针落下，进入漩涡的瞬间，有的被融化成水，有的被瞬间结成更硬的冰，有的被温差撕裂成粉末。粉末被漩涡甩出去，像雪雾炸开。
可冰针太多了。
漩涡开始吃力，莱娜的手臂颤抖，额角的汗更多。
她咬牙，忽然把那枚遗物铃铛狠狠的捏成碎片按在自己的胸口。
「妳疯了？」斯密士在远处看见那动作，心里一跳。
莱娜的胸口亮起一道金色的光，光像从骨头里渗出来。那不是她的力量，更像她借用某个「留下的东西」。金光扩散，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把她整个人包住。
冰针落在光膜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声，像雨打铁皮。光膜被打得波纹四起，但没有破。
莱娜趁这一瞬间，猛地往前冲。
她在冰针雨里冲刺，像在刀雨里奔跑。每一步都踏碎雪地，每一步都在光膜上留下新的裂纹。
她冲到艾斯潘多面前，抬手就是一拳。
不是物理拳，是把光膜的能量凝成拳。
拳头砸下，风墙瞬间碎裂，艾斯潘多的身体被砸得往后滑出两步，雪地被他踩出两道深痕。
艾斯潘多抬头，眼神终于带上「杀意」以外的东西。
惊。
莱娜没有给他喘息。她把右手抬起，掌心凝出一枚极小的黑点。
黑点像针尖，却让周围的光都微微弯曲。
艾斯潘多开始急了，并且打算故技重施使用解除魔法，但当开始使用并释放后却发现了一些可怕的事情，解除魔法居然没有用！
「这个你不能解除。」她低声说，声音沙哑，「这种法术除了我现在使用的这招以外，没有强大的攻击术式，所以我都不会使用它，但它不是『魔法』，不是从混沌魔域来的东西，这是我姐与当今神皇给与人类的馈赠！」
『神圣术』！
黑点猛地爆开。
不是爆炸，是坍缩。
一瞬间，艾斯潘多周围的空气被抽走，形成局部真空。真空的回填产生恐怖的冲击波，把他整个人往后推，披风与头发都被扯得往后飞。
莱娜趁他被推开的瞬间，抬手甩出十二道光线。光线不是攻击，而是绳。绳索瞬间缠住他的四肢与肩膀，像把他绑成一个十字。
艾斯潘多怒吼，解除魔法再次亮起。
绳索颤抖，开始剥落。
莱娜眼神狠到极致，她把手往下一压，地面黑冰花瓣的残片瞬间爆出尖刺，把艾斯潘多的脚踝钉住，让他解除的动作慢了一瞬。
就那一瞬。
莱娜抬起左手，掌心凝出一把光矛。
她把光矛对准他的胸口，没有任何花招，只有最原始的「刺穿」。
「你敢对莱娅出手。」她咬牙，眼神像火，「那我就先把你钉死在这里。」
光矛刺出。
艾斯潘多的眼神一沉，空间猛地扭曲。他不是把光矛挪开，而是把自己「挪走」。
他被挪到侧边，光矛刺进他的肩膀，刺穿披风，擦出一串血。
他闷哼一声，却在下一秒笑了。
因为他也抓到了一个关键。
莱娜在乎那栋屋子。
在乎小莱娅。
他抬起手，风线像毒蛇般绕过莱娜的光膜，直奔她身后那方向。
莱娜瞳孔收缩，几乎是本能地回身去挡。
她一回身，对艾斯潘多的压迫就松了一丝。
就那一丝，艾斯潘多的空间能力像刀一样切开束缚。他身影一晃，整个人折进空间缝隙，瞬间出现在十步外。
他抬手一挥，解除魔法落下。
莱娜身上的光膜「啪」地碎裂，像玻璃碎成金粉。她胸口一闷，吐出一口热气，眼前一黑，差点跪下。
遗物的借力被他硬拆了。
莱娜咬牙，强行站稳，眼神却更凶。
「你…」她喘着气，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一定会杀死你」
艾斯潘多用手按着肩上的伤，血沿着指缝滴下。他眼神阴沉，却也终于承认这魔女不是能随便打发的存在。
「妳很麻烦。」他低声说，「但妳拦不住我。」
「我不用拦你一辈子。」莱娜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我只要你今天走不掉。」
她抬手，指尖在空中点出一串符号。符号落在雪地上，像烙印般发亮。
艾斯潘多皱眉。
下一秒，那符号上的雪忽然全部「消失」。
不是融化，是被搬走，露出底下的泥土与石。泥土与石上刻着更早之前埋下的符纹，像莱娜早就过来做过准备一样。
艾斯潘多眼神第一次真正沉下去。
这不是临场发挥。
这是她布下的「陷阱」。
莱娜看着他，声音冷静得可怕：「你以为我只会冲上来发疯？但抱歉，那名审判官学徒说的对，总是要有备案，而这便是我请他帮我准备的备案，我虽然很想直接把你打成碎片，但我更想把小莱娅带回去。」
她抬手一指，整条符纹亮起，像一条光的锁链，朝艾斯潘多的脚踝缠去。
艾斯潘多抬手解除，光锁断。
可光锁断的瞬间，地面却浮现出大量的符纹，它们一个接一个亮起，像连锁反应。地面开始震动，雪与石被扯起，形成一面面斜立的墙，把艾斯潘多的退路一段段切断。
莱娜不再给他喘息。
她抬手，光矛再次凝结，这一次不只一根，而是六根。
六根光矛在她背后排开，像六把悬空的剑。
「来。」她低声说，「你不是很会使用风系魔法吗？那就让你的风…一次防御六个方向打来的攻击。」
六根光矛同时射出。
艾斯潘多抬手，风墙立起，空间扭曲，解除魔法闪烁。
光矛撞上风墙，风墙碎；光矛被折线偏转，仍追；光矛被解除抹去一根，剩下五根继续。
雪地被光烧出一条条焦痕，风刃把攻击切成碎片，冰针与雷光在空中交错，像彷佛地狱即将再次降世。
斯密士缩在墙后，望着那两道身影在雪幕里互相追杀，嘴角的血混着不知所以的笑意。
他知道，自己已经完全曝光了，其它的审判官一定会查到这个地方来，然后发现自己的行动，但这对他而言已经没差了，他现在只希望莱娜能够把艾斯潘多这老混账给干了。
而在那栋屋子的深处，小小的莱娅趁着格林没有注意，挣脱了束缚并且偷走格林的小刀朝门外跑去，她打算以一种最简单的方式结束艾斯潘多与莱娜的互撕，用莱万提娅以及莱娅的名义。
当然她不会完全按照莱万提娅的想法，因为莱娅打算让艾斯潘多「永远」的退休。
